箫凡没理他们。
他背着手，轻轻一跃。
整个人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往生堂的院子里。
落地无声。
甚至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有激起半分。
这就是半步大宗师的掌控力。
箫凡理了理衣袖，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三个废物，落在了莫雪身上。
“莫大侠有个好儿子。”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
箫凡往前走了两步。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成倍地增加。
莫雪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箫凡上下打量着莫雪，像是古董商在鉴定一件刚出土的瓷器。
“长生真意圆融，内力生生不息。”
“若是再给你十年，这江湖上怕是又要多一位大宗师级的高手。”
莫雪咬着牙，没说话。
他正在疯狂运转体内的真气，试图冲破这股令人窒息的气场锁定。
箫凡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莫雪的敌意。
他转过头。
视线落在了林志平身上。
这一眼的意味变了。
不再是欣赏，而是一种带着黏腻恶意的探究。
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林志平的脚踝一路向上爬。
林志平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指节用力到发青。
“啧啧啧。”
箫凡发出一连串感叹声。
他围着林志平转了半圈，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少年身上游走。
从那张比女子还要精致几分的脸庞，滑到那截被汗水打湿、紧贴在身上的纤细腰肢。
最后停留在那个微微隆起的胸膛上。
“这就是《七十二路降魔剑法》的至高境界？”
箫凡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脸上的表情玩味到了极点。
“江湖传闻，这门剑法乃至刚至阳之物，非纯爷们不能练。”
“没想到啊。”
他凑近了一些，鼻翼翕动，似乎在嗅林志平身上的味道。
“练到极致，竟然能把一个带把的爷们，练成这副娇滴滴的模样。”
林志平的脸涨得通红。
那种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羞辱的感觉，让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到了极限。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箫凡没滚。
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别生气嘛。”
箫凡伸出一根手指，想要去挑林志平的下巴。
林志平猛地后仰，避开了那根手指。
箫凡也不恼，收回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真香。”
“比百乐楼那些庸脂俗粉还要勾人。”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变态的兴奋。
“我对你这具身体，可是好奇得很。”
“你说……”
箫凡指了指林志平的小腹。
“那里的构造，是不是也变了？”
“要是把你抓回去，找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不知道能不能生出个一儿半女来？”
轰！
林志平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理智。
所有的隐忍。
在这句极其恶毒的羞辱面前，瞬间化为乌有。
他是林家的少主。
他是背负血海深仇的剑客。
他为了复仇切了自己的身体，这是他心底最深、最痛、最不敢触碰的伤疤。
如今。
这伤疤被人血淋淋地揭开，还撒了一把盐，甚至还要在上面踩上两脚。
“我要杀了你——！！！”
一声凄厉的尖啸划破夜空。
这声音不再压抑，不再掩饰。
完全就是女子的尖叫，带着撕心裂肺的疯狂。
林志平双目赤红，眼角甚至崩裂出了血珠。
也不管什么实力差距。
他现在只想把剑插进眼前这个男人的嘴里，把那条恶毒的舌头绞碎。
灰影一闪。
长剑裹挟着毕生的功力，直刺箫凡咽喉。
这一剑很快。
快到了林志平这辈子的巅峰。
然而。
在箫凡眼里，这一剑慢得像是在爬。
他连躲都没躲。
只是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恶心的笑容。
就在剑尖距离箫凡喉咙还有三寸的时候。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死死扣住了林志平的手腕。
“别去！”
莫雪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他用尽全力把林志平往后拽。
“他在激你！”
莫雪的手掌被林志平爆发出的剑气割破，鲜血直流。
但他没松手。
他能感觉到箫凡身上那股含而不发的恐怖内力。
那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只要林志平这一剑刺下去。
必死无疑。
“放开我！”
林志平疯了一样挣扎，指甲深深掐进莫雪的肉里。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泪水混着血水从他脸上滑落。
那张精致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
莫雪死死抱住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发疯。
“冷静点！”
莫雪在他耳边低吼。
“你现在冲上去，除了送死，什么都做不了！”
“你死了，林家的仇谁报？！”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稍微浇灭了一点林志平心头的邪火。
他停止了挣扎。
整个人瘫软在莫雪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双丹凤眼死死盯着箫凡，里面的恨意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箫凡看着这一幕，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真可惜。”
他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看看，这一剑刺过来，你的身体会有什么反应。”
“既然没得玩了……”
箫凡转过身。
终于。
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站在院子中央，靠着廊柱的青衣女子。
林羽。
从他出现到现在。
这个女人连姿势都没换过。
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看着这场闹剧，既不插手，也不害怕。
这种无视。
让箫凡心里那股子傲气有些受挫。
“这位姑娘。”
箫凡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那副儒雅书生的模样。
他看着林羽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脸。
不得不承认。
哪怕是在这满地尸体的血腥环境里。
这个女人依旧美得让人心颤。
那种美不是皮相上的。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超脱世俗的气质。
“在下阅女无数。”
箫凡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
“江湖上那位号称第一美人的‘洛水仙子’，我也曾有幸一见。”
“但今日见了姑娘。”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那洛水仙子，怕是连给姑娘提鞋都不配。”
林羽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了箫凡一眼。
那眼神很平淡。
平淡得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或者一坨狗屎。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箫凡被这眼神刺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笑容没变。
“可惜啊。”
他叹息着，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掌控生死的绝对自信。
“如此绝代佳人。”
“今夜却要香消玉殒于此。”
“若是姑娘肯束手就擒，随我回黑楼，或许……”
话没说完。
林羽笑了。
这一笑。
如同昙花在暗夜里瞬间绽放。
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让箫凡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了。
林羽站直了身子。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那一袭青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她抬起手。
冲着站在几米开外的箫凡。
轻轻勾了勾食指。
动作轻浮。
却又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抗拒的霸气。
红唇轻启。
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还有几分看傻子的戏谑。
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