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拉丁当政的年代里,老百姓过着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生活。布杜鲁夫妻彼此相亲相爱,直至白发千古。”
“呼!”
佘凌把硬皮封面精装本重重拍在沙发上:“终于读完了。”
还差一篇译后记,不过几页,很快便翻完。
厚厚的六大本,自己读了10天,此刻特别有冲动,想要查一下系统账户。
深吸一口气,心脏跳动稍微平缓,还是不要冒险,其实可以自己计算,这一套书大约200万字,应该增长2000水晶。
抱了6本书上去2楼,一本一本插回书架。
最重要的是,自己找到新的读书策略——阅读民间故事。
刷起来相当快,这样十几斤的大部头,倘若不是每天清扫房间,中间又穿插读一些其她书,从早翻到晚,两天就能读完,简直是网文的速度。
实在读得容易,眼神一溜,一大段就过去。
而且居然是世界名着,读完之后,胸中涌起“涨学问了”的自豪感。
倘若黄教授在这里,该也会赞成。
自己终于不再只是读网文。
拿起最后一本,“第一册”。
佘凌心中一动,翻开来,到刺激神经的那一页,扑面而来的满篇血红,此时减弱了冲击力,一个念头悄悄钻出来,如同石缝中的草叶:倘若顾英实看到,他宝贵的藏书给画成这样,该有多心疼。
就连自己,也感觉难过。
合上书,放回书架,佘凌视线上下搜寻,很快又抽出一本:《非洲民间故事》。
不很厚,大约200多页,看完之后再换下一本,《一千零一夜》实在读得累,暂时不想再看鸿篇巨着。
一部书读太久,便有点发腻。
把这一本书放在茶几上,佘凌捏了捏睛明穴,该休息一下,她走出客厅,站在花园里,连续深呼吸,初冬的空气,冷冽而清新,仿佛洗涤肺脏,大脑也逐渐清空。
佘凌望着远方,真没想到,已经11月22号,还没有收到解聘通知,顾英实便这样不闻不问,把自己丢在这里,锦城照常送食物和日用品,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是顾英实从此再不见面,但凡找书,都是让薇娜过来。
俨然便是深爱的妃子,不得已给打入冷宫。
今天早上,锦城还说:“感恩节预计有加餐,大约会送鸡翅过来。”
佘凌双手抓住白色的篱笆,所以自己如今,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情况?暧昧含混。
虽然暂时仿佛安全,但从此再没见过剑玉,不需要特别提示,也知道如今这种状态,不方便请假。
剑玉传话来:“不要提醒别人你的存在。”
所以就静悄悄吧。
然而实在烦躁,这种诡异的状况,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忽然,动物般警觉的本能告诉自己,有异常。
佘凌转过头去,右前方,冷修正盯着自己,狠狠地看。
见她望过来,冷修声音如同冰棱:“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毫无自尊。”
佘凌慢慢转过身去,进入客厅,关上玻璃门,拉严窗帘,打开吊灯,捧起书本,翻开正文,第一篇,《魔鸟的故事》。
我可不会只为赌一口气,便去撑那要命的骨气。
“顾先生,我要回去了。”
“真的要走吗?那边很辛苦的。”
“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我该回到本身的位置。”
顾英实眼中带着欣赏:“就知道你不肯苟且,果然没有看错人。”
在对方钦佩的目光中,自己挺直腰杆,决绝而去。
这样的剧情,写在文中是爽了,很能出一口气,读者要挑起拇指,“对,就是要这样毫不妥协!”
然而自己回到营地,重新拿起放鹅的竹竿,只怕不等到傍晚,便会从天而降一口麻袋,把自己装在里面,不顾自己的挣扎,抓紧袋口,丢进海里,还绑上一块石头,让自己迅速下沉。
不知能否赶得及召唤小智,兑换一把匕首,割破麻袋逃生?
糟糕的是,自己不会游泳。
但也可以解决,兑换便携式氧气瓶,利用指南针找准方向,在水里一路向西,慢慢摸着走,一天时间总能上岸。
全套计划的前提是,没有绳索束缚,双手保持自由。
否则无法接触吊坠,打开系统,这种情况下,哪怕预备几种逃生方案,小智有海量救生用品推荐,自己也无能为力。
所以,我老人家绝不会自动离职。
不渴求玉碎的悲壮,就让我默默瓦全吧。
“患难不是永恒的,
像欢乐消逝那样,
患难也要消亡。”
背诵《天方夜谭》中这一段格言。
天气越来越冷,进入12月,必须要开电暖气。
元旦刚过,1月3号这一天,梁锦城来到图书馆。
她把塑料袋放在桌面:“卫生纸、肥皂。这一阵在外面,总看不到你。”
佘凌笑一笑:“天太冷。”
梁锦城:“带来几袋暖暖贴,偶然出门,便用一用。”
转头扫一眼玻璃门:“大白天,拉什么窗帘?”
“防风保暖。”
梁锦城眼珠转了转:“这样倒也好,仿佛洞窟一样,安全。只不过你整天读书,灯光毕竟不如太阳光明亮,而且空气也不很好。”
佘凌道:“我常在2楼看书,有时候也会开窗透气。”
梁锦城点点头:“那却也罢了,总是足不出户,留神身体。还有,这一阵盐要省着用。”
“我烧菜一向清淡。”
梁锦城微笑一下,转身走了。
佘凌整理了食材,一件件放进冰箱,爬楼梯上到2楼,扑通坐在绸缎绣花垫上,背靠书柜,拿起地上的书。
《印第安人童话》。
自从两个月前,在外面遇见冷修,之后每天,除了打理花园和丢垃圾,自己足不出户,关起大门,在这一方图书馆里,自成一个小世界。
连一楼窗帘都严密遮起,白天也不拉开,一天到晚,客厅中倘若不开灯,都是一片漆黑。
但自己也嫌长久坐在这里,实在太郁闷,仿佛一个铁箱子,密不透风,不需要别人来加害,自己便能把自己憋死。
于是灵机一动,好在图书馆有2楼,从草坪该望不到这里,白昼天然的光线,还可以把窗子稍稍打开一线,透进一缕空气。
唯一的缺点就是,顾英实想来很少在这里消磨时间,只当做纯粹的藏书室,因此不要说沙发,连椅子也没有一张。
整座图书馆,除了客厅沙发,没有其它坐具。
但这怎么难得住佘凌?
宽大的沙发上,堆着七八只厚厚的靠垫,随便拿一只,放在地面,便能隔绝寒气,又柔软,自己就可以坐在地上读书。
虽然不比沙发上舒服,但现在也只好如此。
能抽出大把时间读书,积累账户余额,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翻完最后一章,《精灵新娘》,暮色已经西沉。
佘凌伸个懒腰,站起身,晚上是该好好做一餐饭,午间只煮了清汤挂面,加青菜和一枚水煮蛋,淋上酱油搅拌,便那么吃了。
节省时间。
晚餐可该讲究一点。
打开冰箱,冷冻室里,元旦特别礼,巴掌大一块五花肉,还剩半块,放进微波炉快速解冻,切成麻将一样的方块,加调味料拌匀,码进碟中,放入微波炉,开了火,转头把白萝卜切片烫熟,又倒一点黄豆酱。
已经这个季节,即使亚热带的海岛,也没有许多种类青菜,这一阵常吃的是空心菜、菠菜和萝卜。
6点钟,晚餐上桌,粉蒸五花肉软糯弹滑,味道浓郁,萝卜片蘸豆酱,清新爽口。
豆酱,啊,要节省用盐,照这样下去,可能今后少有黄豆酱。
又吃一块粉蒸肉。
2032年,末世的第7个年头,自己满了五十岁零三个月,倘若一切照常,当是已经退休的年纪,正在舒服惬意,哪像如今,提心吊胆。
虽然再也没见冷修的面,但佘凌知道,对方决不肯善罢甘休,自己在这里越久,他的恨意越浓。
就算顾英实,余情也不知何时了结。
每一秒都有可能发生变化。
暗叹一口气,实在迫不得已,只好不顾一切。
晚饭后洗了热水澡,浑身轻快许多,又有了精神,窝在沙发上,翻开一本新书,《无人生还》。
虽然惊险刺激,但到10点钟,仍然再坚持不下去,佘凌关了灯,沉沉睡去。
睡梦中,荒凉的海岛,幽深的庄园。
啪啪啪!
“什么声音?”佘凌惊醒过来,在沙发上翻身坐起,一不留神跌落地面。
膝盖疼,按住额头,头也撞得痛。
侧耳细听,是枪声。
核战之后,对这种声响已经熟悉。
佘凌本能要摸过去开灯,下一秒钟想到,应该保持室内黑暗。
她连滚带爬,来到玻璃门边,窗帘微微揭开一线,眼睛凑近,望向外面,两三处火光。
与鼓浪屿一样,大嵛山岛也实行灯火管制,入夜后黑漆漆一片。
有人进攻。
“轰隆”,手榴弹的声音。
爆炸声更为激烈,仿佛还有炮弹。
尖锐的警报声回荡在四面。
佘凌屏息凝神,是不是该趁此机会,去找剑玉?
或者自己不该乱跑,剑玉总能找到自己。
摸索着打开桌面的电脑,午夜十二点十七分。
枪炮声持续不断,挑动着佘凌的神经。
伏在地面好一阵,她终于稍稍定神,借助笔电屏幕微弱的灯光,爬起来换好衣服,勉强转动大脑,把打火机、水果刀一类小物件塞进口袋。
关闭电脑,蜷缩在沙发后的角落,佘凌默默听着外面的声音,心中默默计数:…………
时间怎么如此漫长?
而且喊叫声与枪声仿佛越来越近。
陡然间,门“砰”地一声打开,刺目的纤细光柱射入,佘凌猛地站起来:“剑玉!啊,阿标,你怎么过来?”
抓住沙发扶手,身体连连摇晃,腿上又麻又酸。
梁胜标望见她,双眼微微睁大,丢掉钥匙,右手把枪插回枪套,手腕一转,从腰间拔出匕首,快步走向佘凌,小小的手电在他肩头一晃一晃。
佘凌惊跳起来,闪在茶几后面:“你怎么了?”
“不要怪我,我只是执行命令。”
“岛已经破了吗?冷修到现在都不肯放过我。”
“马上要撤退,我最后来执行这一件任务。你不要动,我很快的,不会让你痛苦,然后我便可以走。真是的,茶几为什么这么宽?不要再躲,没有用的。你在做什么?”
佘凌左手举在面前,中指上的戒指晃来晃去,两个人都在快速移动,瞄不准。
必须要射中面部,这个季节,身上衣服太厚,麻醉针无法穿透。
早知该兑换全套防弹衣和手枪,不必再顾及暴露外挂。
“啪”地一声锐响,梁胜标倒在地上,血液从头部流出。
佘凌飞快转头:“剑玉,我等了好久。”
何剑玉枪口转向一旁:“外面太乱。阿姨,我们快走。”
拉起佘凌的手奔向门口。
黑暗中一个人影闪出:“站住!”
何剑玉飞快举起枪,迎面黑洞洞的枪口。
佘凌仔细望向对面:“顾先生,不要这样。”
顾英实视线瞄向门内:“何警官,是你配合台岛攻进来?”
何剑玉摇头:“我和阿姨只想寻找亲人,你们的事,我们不参与,请让我们离开这里。”
顾英实手里的枪冰冷地瞄准她,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佘凌看看何剑玉,又望望顾英实,忽然跃向前面,挡在两个人之间:“顾先生,很感激这段时间的关照,现在让我们走吧,我会永远记得你。”
“阿姨,你快闪开!”何剑玉在后面急切地说。
顾英实两只眼睛如同钩子一般,刺入佘凌面上皮肤,猛地一把拉过她,挡在自己身前:“跟我走!你不许动,就站在那里,否则我打死她。”
佘凌被他拖得踉踉跄跄后退:“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跟我走,我不会留你在这里。”
佘凌转过头:“剑玉,帮我找我的妈妈。”
一声尖锐的呼啸,何剑玉猛地弯腰,在地上翻滚两圈,潜入黑暗之中。
见何剑玉消失不见,顾英实抓着佘凌的胳膊,飞快向前跑。
10分钟后,前方一块空地上,巨大的黑影,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呜呜的风声。
一个修长的影子跑来:“英实,你去了哪里?啊!怎么又是你?阿标在哪里?”
佘凌脸上紧绷绷:“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