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骑车拐进城西训练基地大门时，裤兜里的手机还在震。他没掏出来看，只把车停在警戒线外，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灰，抬头就看见演习场中央那栋模拟居民楼正冒着滚滚浓烟。
火舌从二楼窗户窜出来，舔着外墙往上爬，热浪扑得人站不稳。几个消防员穿着隔热服往前冲，水枪刚架好，风向一变，火势猛地往东侧卷去，直接烧断了逃生通道的承重梁。对讲机里噼里啪啪响成一片，指挥官吼着重新布阵，可火越烧越猛，连无人机都拉高了飞行高度避热。
“模型人还没撤出来！”有人喊了一嗓子。
赵星眯眼看了会儿，忽然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隔离带边缘。
没人注意他。现场全是穿制服的，来来往往的都是专业队员，谁也不会想到一个穿蓝白校服、背着书包的中学生能干点啥。直到他抬起手，掌心对着火焰方向，轻轻一收。
那团正往上蹿的火，愣是像被什么东西攥住脖子似的，猛地一顿，接着开始往回收缩。不是熄灭，而是被“拧”成了一个旋转的火柱，贴着墙面盘旋下降，最后乖乖趴在地上，形成一条两米宽的无火通道。
全场静了半秒。
紧接着，国际消防队那边有人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上！趁现在！”
三组救援队员立刻冲进去，扛着假人模型从通道里跑出来。等最后一个模型落地，赵星又抬了下手，火柱“呼”地一下收拢，全挤进原本起火的房间，门“砰”地关上，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回去的。几秒后，轰鸣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缕缕青烟从门缝钻出。
现场没人说话。
有人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水枪，好像突然觉得这玩意儿挺多余。
赵星放下手，甩了甩手腕，嘀咕了一句：“还挺费劲。”
这时候，不知谁先举起手机拍了视频，镜头正对着他刚才挥手的动作。下一秒，弹幕就炸了。
【直播间的观众1】：我草？刚才是不是有小孩用手把火给掐了？
【直播间的观众2】：特效吧？这角度肯定p的！
【直播间的观众3】：无人机第三视角也拍到了！你去看慢放，火是自己拐弯的！
【直播间的观众4】：这哪是消防演习，这是哈利波特实战课？
【直播间的观众5】：四合院的小孩都会超能力是不是真的啊？前两天还有人说那边出了个会修量子天线的老太太！
【直播间的观众6】：别扯了，四合院不就是个老居民区吗？
【直播间的观众7】：那你解释下这火怎么听使唤的？教科书里可没写“左手画龙右手控火”！
视频在多个平台同步直播，短短十分钟，话题“火焰术消防演习”冲上热搜第一。评论区吵成一锅粥，一边说是ai合成，一边搬出物理定律质疑，还有人翻出十年前某国军方测试“声波灭火”的旧闻，硬说这是同款技术。
可再怎么吵，画面摆在那里——一个普通打扮的少年，没穿防护服，没拿设备，就站在火场边上，抬了两下手，火就听话了。
演习总指挥是个德国籍教官，黑着脸走到赵星面前，用中文问：“你是什么人？谁允许你介入行动的？”
“没人允许。”赵星挠头，“我看你们搞不定，顺手帮个忙。”
“顺手？”教官眉头皱成疙瘩，“你知道擅自干预跨国联合演习要负什么责任吗？”
“哦，那要不我现在自首？”赵星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正好我昨天写了检讨，本来是因为体育课踢球砸了玻璃，但也可以拿来用。”
教官没接，旁边一个加拿大女队员憋不住笑，小声说：“头儿，人救出来了，火也灭了，咱们是不是……先谢谢人家？”
教官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抬手敬了个礼：“感谢你的协助。不过下次，请提前报备。”
“行，下次我提前打电话。”赵星嘿嘿一笑，转身就想走。
可刚迈步，一堆记者就从外围冲了过来，话筒举得比脑袋还高。
“同学你是特异功能者吗？”
“这是魔法吗？”
“你是不是来自某个秘密科研机构？”
“你和四合院其他‘特殊人物’有关系吗？”
赵星被围在中间，有点发蒙。他下意识往后退，结果撞上了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消防队长。那人二话不说，胳膊一伸，把他往身后一挡，对着记者们摆手：“让让，让让，人未成年，不接受采访。”
安保人员也赶紧上来拉人，七手八脚地护着他从侧门撤了出去。
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后面，车门拉开，司机探头：“赵星？快上车。”
赵星钻进去，车门“嘭”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训练场。
他坐在后排，终于松了口气，抬头看向窗外。远处城市的高楼亮着灯，像一排排插在地上的光棍。天上月亮半圆，照得路面泛银。
他摸了摸校服口袋，里面还揣着半块没吃完的糖饼，是早上他妈塞给他的。他咬了一口，嚼得咔哧响。
车开得平稳，收音机里播着晚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地说：“今日下午，国际消防联合演习中出现意外一幕，一名未具名少年疑似以非传统方式控制火势，相关视频正在网络引发热议……”
赵星听着，没说话，只是把车窗往下摇了一截。夜风吹进来，带着点焦味，可能是演习场飘来的。
他望着路边一闪而过的树影，心想：明天早自习要是迟到了，能不能说是因为“拯救了模拟火灾现场”？
车拐上主路，前方红灯亮起，缓缓停下。
路口对面，一家便利店的电视正挂在门口，屏幕里循环播放着那段视频——他抬手的瞬间，火焰扭曲转向，弹幕密密麻麻盖满整个画面。
【最新弹幕】：四合院的小孩都会超能力？下一个是不是要飞了？
赵星看着，嘴角抽了抽。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了个圈，像在模拟刚才控火的动作。
车轮碾过路面的接缝，发出轻微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