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敲了两下,屏幕还停在峰会现场的实时监控画面上。g-739号嘉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但那段异常代码的截图仍存在临时文件夹里,标着“待查”。他没动,也没叫人,只是把袖口的情绪共鸣器调到了静默模式——刚才那阵轻微的心跳加速还没完全压下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十七分,离峰会结束还有四十分钟。可他的专线红灯突然亮了,一闪一闪,像谁在催。
“来了?”他低声说,顺手按下接听键。
全息投影从地面缓缓升起,特勤队长穿着作战服,站在一片灰蓝色光幕前,背景是地下掩体的标准结构图。他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外壳印着“量子通讯终端·试用版”几个小字。
“设备已配发到队,八名队员全部完成生物识别绑定。”特勤队长说话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现在连上你这边试试?”
“试吧。”赵建国点头,手指滑过主控屏,“启动三次密钥验证,我这边同步接入。”
两人各自输入指令,屏幕上跳出三个动态验证码,颜色由蓝转绿再变金,最后“咔”一声轻响,连接建立成功。投影画面一清,特勤队长的脸变得跟真人站面前似的,连鼻梁上那道旧伤疤都看得清楚。
“信号稳得很,延迟不到01秒。”特勤队长咧嘴一笑,“比我当年用的步话机强多了。”
赵建国也松了口气:“总算有个靠谱的联络方式了。之前靠加密短信传消息,总怕被截。”
“可不是嘛。”特勤队长把终端往桌上一放,“这玩意儿说是‘量子’,听着玄乎,其实操作简单,开机刷脸就行。老李头第一次用,还以为是照镜子呢。”
两人正说着,投影角落突然闪出一道银白色光纹,像是有人拿笔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紧接着,一个身影凭空浮现,穿着老式中山装,戴眼镜,面容清瘦。
“陈建国?”赵建国猛地坐直。
投影里的男人没看他,只盯着特勤队长手边的终端,声音低而清晰:“你们现在用的通讯协议,底层架构已经被渗透。”
特勤队长反应极快,立刻伸手去关设备电源。可那投影抬手一压,动作虽虚,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沉了一下。
“别切断。”他说,“切断也没用。他们能在断网状态下激活后门程序。”
赵建国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声纹比对系统已经在后台跑起来了,绿色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推。
“你是真身?”他问。
“我是三年后的数据残影。”陈建国说,“存于分布式节点中,触发条件为‘量子通讯首次启用’。”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是……提前设好的预警程序?”赵建国问。
“算是吧。”陈建国的影像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信号不稳,“听着,别信表面安全。这次病毒不是独立事件,背后有组织在操控,跨国的,代号‘暗河’。”
特勤队长皱眉:“啥意思?黑客团伙?”
“不止。”陈建国摇头,“他们的人已经混进多个项目组,有的就在你们身边。别轻易信任新上线的模块,尤其是来自外部合作方的。”
赵建国快速扫了眼系统日志——声纹匹配度987,行为模型吻合历史记录,基本排除伪造可能。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他问。
陈建国没回答,而是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点。赵建国面前的主屏幕突然跳出一段代码,格式古老,带着明显的军用加密特征。他一眼认出来:这是他穿越初期,在四合院地下室发现的第一块芯片里的原始指令集。
“只有我知道这段代码的删除密码。”陈建国说,“是你还没学会输入的时候,亲手让我删的。”
赵建国呼吸一顿。那是他刚来这个世界时的事,没人知道。
“信息收到。”他低声说,“接下来怎么办?”
“等攻击到来。”陈建国的影像开始扭曲,“他们会借你们的新设备反向入侵。记住,第一波不是为了破坏,是为了标记位置。一旦发现异常响应,立刻物理隔离所有终端,不要尝试远程清除。”
话音未落,投影突然发出一阵高频杂音,整个人像被撕碎般炸成无数光点,眨眼就没了。
屋里只剩两个人,面面相觑。
“听明白没?”赵建国扭头看特勤队长。
“听明白了。”特勤队长脸色铁青,“准备断电收装备。”
“等等。”赵建国盯着主屏,眉头一跳,“你看那边。”
大屏幕上,原本正常的通讯界面突然黑了一下,接着跳出一个全红色倒计时窗口:
数字一秒一秒往下掉,字体粗大刺眼,覆盖了所有操作面板。
“操!”特勤队长一拳砸在桌角,“这么快就来了?”
赵建国已经冲到主机旁,一把拔掉主电源线。机器嗡鸣几声,屏幕闪了闪,居然还在运行。那倒计时不仅没停,反而跳得更快了。
“不是外网入侵。”他咬牙,“是内置协议被激活了。这设备出厂就有问题。”
“谁干的?”特勤队长吼。
“不知道。”赵建国迅速打开备用终端,插上离线硬盘,“但现在得抢时间。我要把刚才那段残余日志拷出来。”
他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进度条缓慢爬升。主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走到05:32。
“还能撑多久?”特勤队长站到门口,顺手抄起一根金属棍当防备。
“三分钟内必须完成。”赵建国盯着传输进度,“否则硬盘也会被连锁锁定。”
屋外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但节奏一致,像是多人列队行进。
“不是我们的人。”特勤队长贴墙蹲下,耳朵朝门缝,“步伐太齐了。”
赵建国不吭声,手速更快。
主屏幕突然弹出新窗口,一行白字浮现在红底上:
他眼皮一跳,手没抖,继续按最后一个确认键。
“好了!”他拔出硬盘攥进手里,抬头看向特勤队长,“通知队员,所有人立即撤离现用设备,改用手语联络,别开口,别联网,连手表都摘了。”
特勤队长点头,掏出随身记事本写下一串符号,准备拍照发送。
就在这时,赵建国余光瞥见自己刚才拔掉的主电源线上,接口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蓝光,快得像错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硬盘。外壳冰凉,指示灯正常闪烁。
传输完成。
他把它塞进胸前口袋,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应急开关箱。
“准备断总闸。”他说,“这片区,全部断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