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的裤兜还在发热。
他站在科技大厦的光地板上，手指摸到那块从旧装置里捡来的零件。它不像金属也不像塑料，边缘泛着一层淡蓝的光纹。刚才进门的时候这东西还没动静，现在却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墙上的“欢迎回家”四个字刚消失，空中突然浮出一块透明界面，白底黑字写着：【签到成功，奖励：全球定位系统（初始权限）】。
“啥玩意？”赵建国嘀咕了一声，把零件掏出来举到眼前。
蓝光一下子扩散开，贴着地面铺成一个圆球形的投影，中间是地球的轮廓，上面闪着几十个光点，分布在不同地方。有的亮些，有的暗些，像是信号强弱不一样。
他伸手点了下非洲那边的一个点。画面一跳，地下结构图出来了，能看到水层的位置。他正想再看仔细点，图像忽然抖了一下，几个光点直接灭了。
“咋回事？”他皱眉。
话音没落，耳边传来脚步声。三胞胎跟着苏青从侧门进来，每人手里抱着一堆实验用的小瓶小罐。
“爸，这屋自己给我们配了培育舱！”赵星冲在最前面，眼睛发亮，“你说的那个杂交稻呢？快给我！”
赵辰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腕上浮现的数据流。“空气湿度自动调节到百分之六十八，二氧化碳浓度稳定，适合植物快速生长。”她说得像背书。
赵阳没说话，只是把手掌贴在墙上。几秒后他抬头：“这楼……在呼吸。”
苏青没进实验室，站在门口看着孩子们忙活。“别玩太狠，饭点我叫你们。”她转身去翻墙边自动生成的储物柜，想找点能装水的容器。
赵建国把零件收进口袋，跟着进了实验区。
培育舱已经启动，营养液泛着微光。赵星把稻种放进去，赵辰接通一根细线连到自己的太阳穴位置，说是情绪共鸣器还能用一点。赵阳则蹲在旁边记录数字。
“根开始分叉了。”赵阳念着屏幕上的数据，“电流波动……有点奇怪。”
赵辰盯着主控屏：“它不是随便长，是在回应某种频率。”
“什么频率？”赵建国问。
“水的。”赵星突然抬头，“你们听不到吗？它在‘听’地下的水，哪里有，它就往哪边伸。”
屏幕上跳出新提示：【检测到非授权感知行为，定位模块过载】。
警报声响起，比刚才响了一倍。
地球投影猛地颤动，原本熄灭的光点周围出现一圈黑色波纹，像墨汁滴进水里那样扩散。赵建国赶紧掏出零件按向墙面，试图切断连接。
黑纹退了一下，但没完全消失。
“断电！”他喊。
赵辰立刻拔掉自己头上的线，赵星关掉培育舱电源，赵阳顺手拍了下总闸开关。
警报停了。
投影恢复平静，可地图上多了几片红区，标着“信号屏蔽”。
“谁干的？”赵建国低声说。
没人回答。
苏青这时候端着两杯水进来，看到情况不对，把杯子放下，走到赵辰身边看了看记录本。“你们三个刚才做了什么？”她语气不重，但带着提醒的意思。
“我们就是种个稻子。”赵星不服气，“它自己会找水，这能怪我们？”
“但它连上了主系统。”赵辰指着日志，“我只开了低频监测，结果它反向接入了定位网络。”
赵阳靠在椅背上，闭眼片刻：“那股黑东西……不是冲我们来的。它是怕我们找到水。”
“怕？”赵建国看向他。
“对。”赵阳睁开眼，“它慌了一下，就像人突然被人抓住手腕那种反应。”
屋里安静了几秒。
赵建国摸了摸口袋里的零件，温度降了些，但还在微微发烫。
“行。”他说，“那咱们就先不找了。”
“啊？”赵星急了，“刚有点发现你就叫停？”
“不是叫停。”赵建国看着三个孩子，“是换个方式。你们今天做得不错，真不错。但这事没那么简单。有人不想让咱们看清这个世界。”
“谁不想？”赵阳问。
“不知道。”赵建国摇头，“但现在咱们在这楼里，有系统，有工具，还有你们这三个脑子。慢慢来。”
苏青轻轻拍了下赵辰的肩膀：“先吃饭。你们爸说得对，路要一步步走。”
赵星嘴上不说，手上又打开了笔记本，偷偷抄录刚才的数据。赵辰坐回椅子，重新调出警报日志，放大那段干扰信号的波形图。赵阳没动，只是又把手贴在墙上，像是在感受什么。
赵建国站在投影前，看着那些红区。
它们分布在非洲、南美、中亚，都是干旱严重的地方。
他忽然想到什么，低声说：“要是这稻子真能找到水……那不只是种地的事了。”
没人接话。
但赵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屏幕上，波形图正在缓慢变化。那道黑噪似乎有了节奏，像是在模仿他们刚才的信号。
“它在学。”她说。
赵星凑过去看：“学什么？”
“学我们怎么连的。”赵辰手指划过图表，“下次我们再试，它可能不会再被吓到，而是直接拦截。”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对苏青说：“你带他们去吃点东西。我留这儿看看。”
苏青点点头，拉着两个不愿意走的孩子往外走。赵星边走边回头，嘴里还念着：“我就再改一行代码……”
门关上后，赵建国把零件拿出来放在掌心。
蓝光又亮了些。
他对着空气说：“系统，能不能锁住定位功能，只允许本地使用？”
界面弹出：【可设置区域限制模式，需绑定生物密钥】。
“怎么绑？”
【建议采用三胞胎脑波协同认证】
他叹了口气。
这事儿绕不开孩子们。
正想着，口袋里的零件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蓝光网格正从表面渗出，顺着地板蔓延，悄悄连向远处的主控台。
一道新的指令自动输入：
【启动水源共振模拟程序】
投影上的地球再次亮起，这次没有触发警报。但红区边缘的黑纹又动了，缓缓向中心收缩，像是在包围什么。
赵建国伸手想打断连接，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的手指离控制面板还有十公分，主屏幕上已经跳出一行字：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