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关于生死的急速奔跑。
至少在顾云舟看来是这样。
那一刻。
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血液逆流。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那是谁？
那是武清欢！
那是秦绵绵的亲妈！
那是自家那个冷面阎王、护犊子狂魔秦枫大哥的
虽然现在还不是老婆。
但在顾云舟看来。
这和老婆有什么区别？
孩子都生了！
而且。
就在几个小时前。
秦枫那个死傲娇。
虽然嘴上说著“只是为了绵绵”。
但让他顾云舟暗中照顾的命令。
可是下了死命令的！
“在这个剧组，谁也不能欺负她。”
这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结果呢？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武清欢跪在地上。
身上还有血！
要是让秦枫看到这一幕。
别说是这个剧组。
就连他顾云舟。
都得完蛋！
“卧槽！”
顾云舟直接爆了粗口。
他那双价值六位数的限量版球鞋。
狠狠地蹬在沙地上。
带起一片烟尘。
他不顾形象。
不顾风度。
甚至不顾刚摘下的墨镜掉在了地上。
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又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发了疯一样冲向了那个角落。
导演懵了。
李菲菲懵了。
全剧组的人都懵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位高高在上的顾大少。
如此失态过。
“顾少这是”
“怎么了？”
“难道是看到了什么熟人？”
众人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问号。
只有李菲菲。
还在做着春秋大梦。
她看着顾云舟狂奔而来的身影。
心跳加速。
脸颊绯红。
“天呐！”
“这么急！”
“他一定是被我说动了！”
“他是来替我出气的！”
“他一定是嫌这两个场务动作太慢了！”
“想要亲自动手把那个贱人扔出去！”
李菲菲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巅峰就要来了。
然而。
就在顾云舟冲到武清欢面前。
就在那两个场务吓得松开手。
就在武清欢失去支撑。
身体摇摇欲坠。
即将再次摔倒在滚烫沙地上的一瞬间。
顾云舟的手。
伸了出去。
他想要扶住她。
想要把这个可怜的女人拉起来。
但是。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武清欢胳膊的那一刹那。
顾云舟像是触电一样。
猛地缩回了手。
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冷汗。
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不行！
不能碰！
这是大哥的女人！
这是嫂子！
虽然大哥现在还不承认。
但万一以后承认了呢？
要是让那个占有欲极强的大哥知道。
自己用脏手碰了他的女人。
哪怕是扶一把。
哪怕是出于好心。
估计自己这只手也别想要了！
秦枫那个疯子。
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晓琳！”
顾云舟猛地转过头。
冲著身后跟过来的女助理大吼一声。
声音嘶哑。
带着一丝颤抖。
“死哪去了！”
“快！”
“把人扶起来！”
“轻点！”
“要是弄疼了她，老子唯你是问！”
女助理晓琳也是被吓了一跳。
她跟了顾云舟三年。
从未见过老板如此慌张。
如此失态。
她不敢怠慢。
立刻冲了上去。
小心翼翼地。
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扶住了即将倒地的武清欢。
“小姐。”
“您小心。”
“慢点。”
晓琳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她拿出手帕。
轻轻擦拭著武清欢脸上的泥土和泪水。
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武清欢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职业装。
气质干练的女人。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
满头大汗。
一脸焦急。
却又不敢上前的顾云舟。
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
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来赶我走的吗？
为什么
这么客气？
导演也傻眼了。
他看着顾云舟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看着那个女助理恭敬的态度。
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对劲。
这剧本不对劲啊！
顾少不是来探班李菲菲的吗？
为什么对一个跑龙套的这么上心？
难道
这个武清欢。
有什么背景？
不
不可能！
导演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真有背景。
怎么可能为了五万块片酬。
被人羞辱成那样还不敢还口？
怎么可能为了省钱吃剧组的盒饭？
一定是搞错了。
对。
一定是搞错了。
就在这时。
李菲菲那尖锐的声音。
再次响起。
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她并没有看出顾云舟眼底的恐惧。
也没有看出晓琳动作里的恭敬。
在她眼里。
这就是顾云舟嫌那个女人脏。
不愿意亲自动手。
所以才让助理去处理。
这就是嫌弃！
这就是厌恶！
“你还是那么爱干净。”
“也是。”
“这种底层的人。”
“身上又是泥又是血的。”
“多脏啊。”
“万一弄脏了你这身西装。”
“那可就不好了。”
李菲菲扭著腰肢。
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眼神里却充满了恶毒。
她看着被晓琳扶著的武清欢。
像是看着一堆垃圾。
“还是让助理把她扔远点吧。”
“看着就倒胃口。”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贫民窟爬出来的。”
“一点规矩都不懂。”
“把我的戏都给毁了。”
“云舟哥哥。”
“你是不知道。”
“刚才我想好好演戏来着。”
“结果她非要在那装可怜。”
“故意摔得那么丑。”
“还弄了一地的血。”
“真是晦气死了。”
李菲菲越说越起劲。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
就是正义的化身。
是在帮顾云舟清理垃圾。
是在维护剧组的秩序。
她甚至转过头。
看了一眼阮星乔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圈子”。
虽然她还没资格进去。
但她知道。
顾云舟和阮星乔是一个圈子的。
听说阮星乔最近被一个带着私生女找上门的女人气得不轻。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个。
但帮着踩两脚这种底层的单亲妈妈。
总归是没错的。
说不定还能讨好阮星乔呢！
想到这里。
李菲菲笑得更欢了。
“这种人啊。”
“就是欠收拾。”
“以为跪下磕两个头。”
“就能博同情了？”
“做梦呢！”
“在这个圈子里。幻想姬 追蕞鑫蟑結”
“没钱没势。”
“就是蝼蚁！”
“就是”
“啪！”
一声脆响。
清脆。
响亮。
甚至带着一丝回音。
瞬间切断了李菲菲所有的喋喋不休。
整个片场。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仿佛都停止了。
所有人。
都瞪大了眼睛。
张大了嘴巴。
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李菲菲捂著脸。
整个人都被这一巴掌打偏了过去。
精心做好的发型乱了。
厚厚的粉底被打裂了。
原本红润的脸颊。
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红得刺眼。
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看着那个收回手。
面色阴沉如水的男人。
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打我？
顾云舟打我？
我是女一号啊！
我是为了帮他在说话啊！
我们不是一边的吗？
“云云舟哥哥？”
李菲菲的声音在颤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满脸的委屈。
满眼的茫然。
“你你打我？”
“为什么啊？”
“我是菲菲啊！”
“我在帮你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
“砰！”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
还没等她从那个巴掌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又是一记重击。
这一次。
不是手。
是脚。
顾云舟抬起腿。
那只昂贵的限量版球鞋。
狠狠地踹在了李菲菲的小腹上。
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没有半点的犹豫。
这一脚。
用足了力气。
“啊！”
李菲菲惨叫一声。
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直接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沙地上。
向后滑行了好几米。
带起一路烟尘。
她的高跟鞋断了一只。
那身为了勾引顾云舟特意换上的低胸戏服。
也沾满了泥沙。
狼狈不堪。
痛。
剧痛。
胃里翻江倒海。
像是肠子都断了。
李菲菲蜷缩在地上。
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现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吓傻了。
这可是李菲菲啊！
当红小花啊！
顾少居然
直接动手打女人？
而且下手这么狠？
没人敢动。
没人敢说话。
就连那个导演。
此刻也缩著脖子。
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沙子里。
生怕引起顾云舟的注意。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
真的太可怕了。
顾云舟收回脚。
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张原本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
此刻只有无尽的冰冷。
和暴虐。
他甚至没有看李菲菲一眼。
仿佛刚才踹飞的。
只是一袋垃圾。
他转过身。
看向被晓琳扶著的武清欢。
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愧疚。
有恐惧。
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幸好。
来得及时。
要是再晚一步。
这女人真被扔出去了。
那他顾云舟。
就可以直接提头去见秦枫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李菲菲。
声音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你也配叫我的名字？”
“云舟哥哥？”
“谁给你的脸？”
“谁给你的胆子？”
顾云舟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沙地上。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李菲菲的心口上。
李菲菲吓得浑身发抖。
想要往后缩。
却因为疼痛动弹不得。
“我我错了”
“顾少我错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管是为了什么。
顾云舟生气了。
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顾云舟冷笑一声。
指著站在一旁。
依旧一脸茫然的武清欢。
“你说她脏？”
“你说她是垃圾？”
“你说她是蝼蚁？”
每一个反问。
都像是一记重锤。
砸在众人的心头。
顾云舟的眼神环视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
所有人纷纷低下了头。
不敢与他对视。
“我告诉你们。”
“在这个剧组里。”
“谁是垃圾。”
“谁是蝼蚁。”
“还不一定呢！”
顾云舟没有明说武清欢的身份。
他不敢。
也没那个资格。
秦枫没公开之前。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乱嚼舌根。
但是。
这并不妨碍他确立武清欢的地位。
并不妨碍他震慑这群瞎了眼的狗东西。
“这部戏。”
“是我顾云舟投的。”
“这里的每一个人。”
“每一台设备。”
“甚至是这里的每一粒沙子。”
“都是老子花钱买的！”
顾云舟指著李菲菲的鼻子。
声音陡然拔高。
“你以为你是女一号？”
“你以为你是大明星？”
“在老子眼里。”
“你连个屁都不是！”
“拿着老子的钱。”
“欺负老子的人？”
“你是活腻了？”
“还是嫌命太长了？”
这一刻。
顾云舟身上的气场全开。
那是常年混迹在秦枫身边。
耳濡目染出来的霸气。
虽然比不上秦枫那种帝王般的威压。
但在这些娱乐圈的人眼里。
已经是天威难测了。
李菲菲彻底崩溃了。
她终于明白。
自己踢到铁板了。
这块铁板。
不仅硬。
而且烫。
能把她烫得尸骨无存。
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顾不得什么面子。
什么尊严。
爬起来就想跑。
她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离开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然而。
“站住。”
两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道定身咒。
让李菲菲刚刚迈出去的腿。
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她僵硬地转过身。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顾少”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滚。”
“我现在就滚。”
“绝不碍您的眼。”
顾云舟冷冷地看着她。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著刚才打过李菲菲的那只手。
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打了人。”
“骂了人。”
“就想这么走了？”
“这世上。”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说著。
顾云舟把擦完手的手帕。
随手扔在了地上。
正好落在李菲菲的脚边。
“去。”
顾云舟下巴微抬。
指向武清欢的方向。
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道歉。”
李菲菲愣住了。
道歉？
让她给一个跑龙套的道歉？
给一个刚才被她踩在脚底下羞辱的群演道歉？
还是当着全剧组这么多人的面？
这如果传出去。
她李菲菲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她的脸往哪搁？
“顾少”
“这这不太好吧”
“这么多人在看着呢”
“能不能”
“能不能私下”
李菲菲试图讨价还价。
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然而。
回答她的。
只有顾云舟那冰冷的眼神。
和一句更加冰冷的话。
“要么道歉。”
“要么封杀。”
“你自己选。”
轰！
这两个字。
如同五雷轰顶。
彻底击碎了李菲菲最后的一丝侥幸。
封杀。
对于一个艺人来说。
那就是死刑。
那就是万劫不复。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
她可能会当个笑话。
但这话是顾云舟说的。
是云腾娱乐的老板说的。
他说封杀。
那就绝对没人敢用她。
在大夏国。
哪怕是一条狗。
得罪了顾云舟。
也别想找到那口剩饭吃。
李菲菲的身体颤抖得像个筛子。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屈辱。
不甘。
恐惧。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几乎要将她撕裂。
但是。
她没得选。
为了活着。
为了还能在这个圈子里捞钱。
她必须低头。
必须要跪。
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在那种要把人脊梁骨压断的寂静中。
李菲菲转过身。
一步。
一步。
挪到了武清欢面前。
她的头。
低到了胸口。
再也不复刚才的嚣张跋扈。
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武清欢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
把自己骂得一文不值的女明星。
此刻却如此卑微地站在自己面前。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只有一种茫然。
和一丝不真实感。
这
是在做梦吗？
“对对不起。”
李菲菲的声音很小。
像是蚊子哼哼。
带着哭腔。
“大声点！”
顾云舟在后面冷喝一声。
“没吃饭吗？”
李菲菲浑身一激灵。
咬紧了牙关。
闭上眼睛。
拼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对不起！”
“武清欢！”
“对不起！”
“我错了！”
“我不该欺负你！”
“我不该骂你！”
“求你原谅我！”
声音凄厉。
回荡在空旷的片场上。
久久不散。
那些刚才还嘲笑武清欢的工作人员。
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
把头埋得更低了。
仿佛那一巴掌。
不仅打在了李菲菲脸上。
也打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丢人。
太丢人了。
这就是势利眼的下场。
这就是拜高踩低的报应。
顾云舟看着这一幕。
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偷偷瞄了一眼武清欢。
想看看这位“大嫂”满不满意。
只要大嫂满意了。
大哥那边。
应该就能交差了吧？
大概
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