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莱恩,那肯定是哪家的大小姐,你不要看了,我们高攀不上的。”
另一个搬运工人拍了拍贺行野的肩膀:“先工作吧。”
沉清辞远远地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米色的连衣裙,外罩一件浅蓝色的斗篷,衬得她的肌肤越发如雪一样洁白,阳光从她头顶上撒下来,让她象一颗闪闪发光的海水珍珠。
贺行野继续干活,眼尾馀光却始终追随着沉清辞。
他看着那颗闪闪发光的珍珠一路走一路停,和他人交谈,与他人说笑,她美丽的身影逐渐刻入他的眼底、放进他的心中。
一如当年他第一次见到沉清辞时的场景。
初见面时,她年纪还很小,才十六岁,却已经初见美人端倪,她如坐在高台上高不可攀的神女,而自己却早已经坠入烂泥,哪怕是手指接触到她的衣裳,他都觉得自己沾污了她。
但她很好。
所以他不会放手的,就算她要离开,也只是他短暂地放她自由。
贺行野沉默着搬好了所有的酒桶,他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你这个老板的亲戚还挺顶用的,身板子不错嘛!”
他秉持着自己一贯寡言的性格,只淡淡道:“还好,没有你们做得熟练。”
其他人七嘴八舌道:“我们还以为来的人会是那种特别不好说话的,高傲的人,不过你还不错,搬东西也卖力,体格子也好,但你既然是老板的亲戚,为什么还要来做这个?”
贺行野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一见此景,大家便不敢再问了,生怕触及贺行野伤心的过去。
想也知道,他虽然是这个公司老板的亲戚,却被老板流放来这边做苦力,怎么都不可能是太近的亲戚。
说不定不是近亲,还有仇呢。
他们搬完了东西,就要上搬运车去下一家了,贺行野却不太想离开。
节目组为了折腾他,并没有告诉他沉清辞的下一步行程,他也不知道沉清辞会去哪里,只能凭借感觉推测。
既然这么恰巧地遇到了,他得想办法留下来。
沉清辞就在这里,他不想走。
他看了一眼悬浮在身边的小飞虫摄象机,摄象机很小,并没有被他们发觉,公司的老板也跟节目组谈好,签了协议,在场的搬运工人知道会有人来拍摄,却不知道是怎么拍摄法。
贺行野微微低了低头,心底已经浮起了不少想法:“你们想不想再赚一笔钱?”
再赚钱?
一听这话,周围的搬运工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能做苦力活的,家里家境都不可能太好,一说到赚钱,怎么可能不积极?
刚才拍贺行野肩膀的搬运工人道:“你说说,还能怎么继续赚钱?”
贺行野向其他工人招了招手,让他们附耳过来。
在他跟其他搬运工人正想办法赚更多钱的时候,沉清辞已经走到了品酒会会场的尽头。
尽头有一扇门,正通向外面的沙滩葡萄园。
尤尔问道:“不再看看了吗?”
沉清辞晃了晃自己手上相机:“已经看够了,我的相机也看饱了,我更想去下一个地方看看了。”
她正跟尤尔说这话,眼前通往沙滩葡萄园的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背着光站在门边,沉清辞一时不察,对上了她的眼睛,竟发现这还是一个熟人。
沉清辞挑了挑眉:“我是不是应该说‘好久不见’?”
立在门边的女人有着前凸后翘的好身材,一头璀灿的金发和漂亮的蓝眼睛。
不是克洛丽丝又是谁?
沉清辞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还能看见克洛丽丝。
只不过现在的克洛丽丝已经不再是当时那个被雨淋湿了的可怜样儿,现在的她穿着一身吊带晚礼服,深红色的晚礼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裙子的开叉一路开到大腿,显得她性感又妩媚。
克洛丽丝看见沉清辞,抱臂冷哼道:“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现在很得意吧?奥莱恩可是为你赶走了我,还狠狠威胁了我,赢家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很好?”
她高昂起下巴:“这还是我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以前都是我趾高气扬地碾压别人,却没想到……”
克洛丽丝上下打量了沉清辞一眼,露出嫌弃的眼神:“却没想到被你这样的豆芽菜给碾压了。”
沉清辞还没来得及说话,尤尔就先应激了:“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什么叫做豆芽菜啊,我们西尔维娅是真正高贵的公主,你算什么,交际花?你要是在上流社会的名声好一点,早就嫁入顶尖的那几个家族了,怎么可能会盯上奥莱恩那种烂人!”
他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找补道:“西尔维娅,我不是再说你,我……我是说奥莱恩这个人他不好,但是你很好……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沉清辞还没来得及阻止,尤尔两句话已经说出去了,她对克洛丽丝道歉,“抱歉,我朋友说话有点不太客气,我向你道歉。”
克洛丽丝被尤尔气得脸都红了,她根本不理会沉清辞的道歉,尤尔的话戳中了她心中的隐秘。
她尖声道:“你又是什么好东西!里!你在克里家族眼里,不也只是被他们养的一条狗吗?你居然还敢追求别人?谁给你的勇气?信不信我马上把这件事捅给克里家族,让他们派人过来把你抓回去!”
一提到克里家族,尤尔的脸色就阴沉起来:“你有胆子的话就去啊,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又以为……克里家族现在还有什么人,敢过来‘抓’我?”
克洛丽丝气得大叫:“你等着,我马上就给科尔·克里打电话,让他派人来把你捉回去!”
她在骼膊上挎着的小包急切地翻找着自己的手机,一位穿着黑色晚礼服的、气质稳重的女士从品酒会的人群中走了出来:“两位,你们有矛盾的话可以出去说吗?不要在这里打扰大家。”
沉清辞这才发现参加品酒会的所有人都看着这边,而刚才她焦头烂额地阻止两个人,竟然都没发现。
她有些面红耳赤地向那位女士道歉:“能否给我们提供一间会客室,好让他们先暂时聊一聊,也免得在这里打扰大家。”
那位女士见沉清辞态度不错,神色也缓和不少:“我们可以提供,请跟我来吧。”
克洛丽丝却不愿意:“我凭什么要跟你们去什么会客室,我还就要站在这里,我今天是被邀请来参加品酒会的,应该是你们举办宴会的主人自己检讨一下,怎么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那位稳重的女士脸色严肃:“克洛丽丝小姐,您一定要在这里大喊大叫吗?”
克洛丽丝冷笑一声:“你又是谁,敢在这里管束珀西家族的大小姐?”
眼见着那位稳重的女士脸色一变,眼见着就要发飙,沉清辞在事态更严重之前肃声道:“克洛丽丝!闭嘴!我们之间的矛盾我们自己解决,不许冒犯他人!”
克洛丽丝还想还嘴,但是对上沉清辞严肃冷漠的眼神,她一下就不敢说话了。
她与那位稳重的女士不同,那位女士至少还会跟克洛丽丝商量着解决,还会任由克洛丽丝闹脾气。但是沉清辞刚才的神色分明是——如果你不听话,我就叫人堵住你的嘴。
她冷酷的神色在眉宇之间,竟然还有几分象是贺行野。
这几分相似勾起了当时克洛丽丝被贺行野威胁着要把她家族毁掉的那天的回忆。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神色阴寒,好似她再纠缠他,就要把她沉进海里去。
一时之间,克洛丽丝竟然真的没有再说话。
沉清辞原本以为克洛丽丝还要跟她还嘴,却没想到自己只说了这一句,她便闭了嘴。
但不管她为什么这么听话,都给了沉清辞一个缓冲的馀地,她对那位稳重的女士道:“麻烦您给我们找一间会客室。”
那位女士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人出了品酒会的会场,拐进了右边的一个走廊里的小房间。
克洛丽丝不情不愿地跟在身后,还在低声跟尤尔斗嘴,尤尔脸色阴沉,看上去恨不得把人掐死。
小房间里有茶水有沙发,显然是给人布置的休息间。
沉清辞道:“刚才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尽量在这里解决。”
那位女士也没为难,淡淡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沉清辞看着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揉了揉额角道:“行了,不要吵了,克洛丽丝,刚才我挑衅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尤尔也不对,不该说你是交际花,尤尔,跟克洛丽丝道歉。”
尤尔似是有些委屈:“西尔维娅,我可是在为你出头,你怎么能让我道歉?”
沉清辞道:“我并不需要你这种帮助,这是我跟他之前的事。”
尤尔不情不愿道:“好吧,我跟你道歉,不该说你是交际花。”
克洛丽丝得意洋洋地昂起头,沉清辞却道:“克洛丽丝,你应该跟我们道歉,刚才你也冒犯了尤尔。”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叫我道歉?”
“我不算东西。”沉清辞晃了晃手机,“如果你不想我再叫来十个八个的彪形大汉压着你的头逼着你道歉,你最好现在识相。”
克洛丽丝不由得想到上次在露营地时沉清辞带来的那些彪形大汉,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她虽然是珀西家族的大小姐,但是她的保镖并没有沉清辞的那些人厉害,而且现在这个小房间里只有三个人,沉清辞那边还是两个人,二对一,她没有胜算。
而且万一……要真得罪了这个女人,奥莱恩不会要发疯吧?
生平第一次,克洛丽丝后悔起自己的冲动来。
她心中不断权衡利弊,最终狠狠瞪了一眼沉清辞,不甘愿地向尤尔低头道歉。
尤尔的眼神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好象两颗星辰。
事情到这里算是暂时解决,沉清辞又捂了捂额头:“你们在这里不要闹,尤尔,看好他,我去找刚才那位女士赔罪。”
她转身出门,只是刚刚走到拐角处,整个人便被突然掠进了旁边一个小小的杂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