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时,沈清弦在墨韵斋南疆分舵的据点醒了过来。
胸口的疼痛像钝刀子割肉,一阵阵折磨着她的神经。她咬紧牙关,从空间取出最后一小瓶灵蕴露——只有三滴了。犹豫片刻,她倒出一滴含入口中,温润的灵气瞬间蔓延,暂时压下了噬魂珠邪气的侵蚀,但经脉的损伤仍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王妃,您醒了。”李岩端着一碗药粥进来,见她脸色苍白如纸,眼中闪过担忧,“顾统领的伤势已经稳定,但需要静养。属下已经派人四下去寻找白先生和世子,目前还没有消息。”
沈清弦接过药粥,却没胃口:“李舵主,七彩谷离这里多远?”
“快马加鞭也要两天。”李岩顿了顿,“但七彩谷是南疆禁地,谷口有天然迷阵,谷内有灵兽守护,寻常人根本进不去。而且……”他压低声音,“最近七彩谷附近有幽冥殿的人活动,似乎在布什么大阵。”
沈清弦心中一紧。幽冥殿动作这么快?看来他们对“天地之心”碎片也是志在必得。
“无论如何,我必须去七彩谷。”她放下药碗,起身时身体晃了晃,李岩连忙要扶,被她摆手拒绝,“舅公和煜儿很可能去了那里,而且大长老用生命换来的线索不能白费。”
李岩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劝不住,只能说:“那属下安排人手护卫王妃前往。只是……王妃您的身体……”
“我还撑得住。”沈清弦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印章——这是安泰钱庄的东家印,“李舵主,麻烦你传信给江南的云舒,让她调动五万两银子到南疆分舵。这笔钱用来采购药材、聘请向导,还有……安顿云溪镇的遗民。”
昨晚的战斗中,黑巫族遗民损失惨重,大长老圆寂,两位辅助长老一死一重伤,年轻一辈也折损大半。沈清弦虽不是圣母,但这些人是为了保护她和煜儿才遭此劫难,她不能坐视不理。
资本女王的原则之一:该承担的责任绝不推卸。
李岩接过印章,肃然道:“属下明白。另外……”他犹豫了一下,“今早收到江南的飞鸽传书,云舒姑娘说,安泰钱庄最近遇到些麻烦。”
“什么麻烦?”
“有几个大储户突然要提取巨额存款,总计数目超过十万两。云舒姑娘说,这些人的提款理由都很蹊跷,像是约好了似的。她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沈清弦眼神一冷。又是这一套?瑞王倒台,文柏身死,但他们的余党还在江南兴风作浪。或者说……另有其人?
“告诉云舒,按照正常流程办理提款,但让她暗中查清楚这些储户的背景。特别是他们最近和什么人有来往。”沈清弦想了想,补充道,“另外,让她从我的私账里调十万两存入钱庄,稳定人心。记住,这笔钱要走暗账,不要声张。”
她的私账里有钱吗?当然有。这些年她的产业盈利颇丰,除了投入再生产,还有相当一部分存在听风阁的秘密钱庄里——这是她和萧执共同的储备金,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资本女王的原则之二:永远留有备用资金。
李岩领命退下。沈清弦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墨韵斋伙计。这些人虽然穿着南疆服饰,但行动间能看出训练有素的痕迹,显然是李岩精心培养的心腹。
墨韵斋和听风阁,一明一暗,是她和萧执经营多年的心血。现在看来,这些布局都派上了用场。
只是……煜儿现在在哪里?舅舅带着他,能躲过幽冥殿的追杀吗?
这个念头让她胸口一痛,不是伤痛的痛,是揪心的痛。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白幽虽然武功不算顶尖,但心思缜密,又有黑巫族的传承在身,应该能护住煜儿一时。她现在要做的,是尽快赶到七彩谷,与他们会合。
与此同时,南疆密林深处。
白幽靠在一棵古树的树洞里,怀中抱着熟睡的萧煜。孩子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偶尔会抽搐一下,发出轻微的啜泣声。
白幽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眼中满是血丝。他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身上的伤口只做了简单处理,有几处还在渗血。但他不敢睡——身后的追兵如跗骨之蛆,稍有松懈就可能被追上。
昨天傍晚,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带着追兵在山里绕圈,勉强甩掉了大部分人。但那个噬魂护法如影随形,几次都差点被追上。最后他冒险跳进一条暗河,顺流而下漂了十几里,才暂时摆脱追踪。
但代价是,他身上的地图被水浸湿,虽然及时取出,但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更重要的是,他用来辨别方向的罗盘在跳河时丢了。
现在,他只能凭着记忆和大方向,朝着七彩谷前进。
“舅公……”萧煜忽然醒了,揉着眼睛,“煜儿渴……”
白幽连忙从腰间解下水囊,小心喂孩子喝水。水囊里的水不多了,他舍不得喝,全留给了萧煜。
“舅公也喝。”萧煜喝了几口,推开水囊。
白幽心中一暖,但还是摇头:“舅公不渴。煜儿乖,再睡一会儿,天亮了我们就继续赶路。”
萧煜却没睡,小手指向东方:“舅公,那边……有亮亮的东西。”
白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密林深处,隐约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那光芒很奇特,不是火光,也不是月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七彩光晕,如同极光般变幻不定。
“那是……”白幽心中一动,“七彩谷的方向?可是不对啊,七彩谷应该在西面……”
他掏出湿漉漉的地图,借着微光仔细辨认。地图上七彩谷的位置确实在西面,但萧煜指的方向是东面。难道是他记错了?还是地图有误?
“煜儿,你确定那边有亮光?”他轻声问。
萧煜用力点头:“嗯!好多颜色的光,像……像娘亲给煜儿的彩虹糖。”
孩子的描述很童真,但白幽却不敢轻视。先天灵韵体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萧煜很可能真的看到了什么。
他犹豫片刻,最终做出决定:“好,那我们就往那边走。”
与其在密林中迷失方向,不如相信孩子的直觉。这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他背起萧煜,小心地朝着七彩光的方向前进。密林中荆棘丛生,毒虫遍地,白幽用匕首开路,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他不敢停,身后的危险如芒在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突然豁然开朗——那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雾气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正是萧煜看到的光源。
更让白幽震惊的是,山谷中央有一潭泉水,泉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点点荧光。而泉眼处,一块拳头大小的七彩晶石半露半掩,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天地之心碎片……”白幽喃喃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竟然误打误撞找到了生命之泉!而且,碎片就在眼前!
但就在这时,他怀中的萧煜突然身体一僵,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舅公,坏人……来了。”
白幽猛地回头。只见山谷入口处,十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为首的正是一脸阴笑的噬魂护法。
“白幽,你倒是会挑地方。”噬魂护法缓缓走来,“这生命之泉可是南疆禁地,寻常人根本找不到。看来,这灵韵体果然与碎片有缘啊。”
他看向萧煜,眼中闪过贪婪:“小子,去把那块七彩石头拿过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做梦!”白幽将萧煜护在身后,手中匕首横在胸前。
噬魂护法冷笑:“就凭你?一个半吊子的黑巫族余孽,也敢在我面前逞强?”
他手一挥,十几个黑衣人同时扑上。白幽咬牙迎战,但他本就带伤,又连续奔波两天,体力早已不支,很快就被逼得节节后退。
“舅公!”萧煜看着白幽身上又添新伤,急得眼泪直掉。他忽然挣开白幽的手,朝着泉水跑去。
“煜儿!回来!”白幽大惊,想追过去,却被两个黑衣人缠住。
萧煜跑到泉水边,看着水中的七彩晶石,又回头看了看陷入苦战的白幽,小脸上闪过决绝。他伸出小手,探入冰冷的泉水,朝着晶石抓去。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晶石的瞬间,整个山谷突然震动起来!
泉眼处爆发出刺目的七彩光芒,将萧煜整个人笼罩其中。孩子发出一声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飘离地面,悬浮在光芒中央。
“不好!他在激活碎片!”噬魂护法脸色一变,想要冲过去,但那七彩光芒形成了一道屏障,将他狠狠弹开。
白幽趁机摆脱纠缠,冲到泉水边,却被屏障挡在外面。他焦急地看着光芒中的萧煜:“煜儿!你怎么样?”
光芒中,萧煜紧闭双眼,小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七彩光芒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与他体内的金色灵韵交织、融合。孩子手背上的纹路开始变化,从单纯的金色,逐渐染上了七彩光晕。
“这是……”白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灵韵体在吸收碎片的力量!可是……他的身体承受得住吗?”
就在这时,山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沈清弦带着李岩和十几个墨韵斋高手冲了进来。
“煜儿!”沈清弦一眼就看到光芒中的儿子,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想冲过去,但同样被屏障挡住。
“王妃小心!”李岩拦住她,“这屏障力量很强,硬闯会受伤!”
沈清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破障视野开启,她能“看”到屏障的能量结构——那是“天地之心”碎片自发形成的保护场,除非碎片认主完成,否则外人无法进入。
但她能看到更多。屏障内,萧煜的身体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七彩光芒与金色灵韵的融合虽然痛苦,但也在改造孩子的体质,让他的灵韵体更加完美、稳固。
就在这时,萧煜突然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竟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如同装下了整片星空。
他看向沈清弦,嘴角弯起一个笑容:“娘亲,煜儿不疼了。”
话音落下,七彩光芒骤然收敛,全部没入萧煜体内。屏障消失,孩子轻飘飘地落回地面,手中握着一块缩小了许多的七彩晶石——只有拇指大小,但光芒更加内敛、纯粹。
“碎片……认主了?”白幽难以置信。
噬魂护法眼中闪过狂怒和贪婪:“把碎片交出来!”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动手中的黑色珠子。珠子爆发出浓重的黑气,化作一条黑色巨蟒,朝着萧煜扑去!
“煜儿小心!”沈清弦想要冲过去,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萧煜举起手中的七彩晶石。晶石光芒一闪,一道七彩光柱射出,与黑色巨蟒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消融。黑色巨蟒在七彩光芒中迅速消散,如同冰雪遇阳。七彩光柱去势不减,直射噬魂护法!
“不可能!”噬魂护法惊恐地举起黑色珠子抵挡,但珠子在七彩光芒的照射下,表面迅速出现裂纹,最后“咔嚓”一声,碎成数块!
噬魂护法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黑血,转身就逃。其余黑衣人见状,也纷纷溃散。
危机解除,但沈清弦顾不上追击。她冲到儿子身边,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煜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煜摇头,举起手中的七彩晶石:“娘亲,这个亮亮的石头,说它喜欢煜儿,要帮煜儿治病。”他摸摸沈清弦的胸口,“它还说,能帮娘亲把坏东西赶出去。”
沈清弦心中一震。她能感觉到,儿子手中的碎片正散发着温和纯净的力量,那力量与她体内的灵源珠产生了共鸣。更重要的是,她胸口那股噬魂珠的邪气,在碎片光芒的照射下,竟然开始松动、消退!
“这碎片……能净化噬魂珠的邪气?”白幽也看出了端倪,眼中闪过希望。
萧煜点头,认真地说:“亮亮石头说,它能吃掉坏东西。但是……”他皱起小眉头,“要吃好久好久,还要……还要爹爹帮忙。”
“爹爹?”沈清弦一愣。
就在这时,山谷外再次传来马蹄声。这次来的人更多,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
李岩脸色一变:“难道是幽冥殿的援兵?”
他刚要带人布防,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夜色传来:
“清弦——!”
是萧执!
沈清弦猛地回头,只见萧执一马当先冲进山谷,身后跟着数十名听风阁精锐。他一身风尘,眼中布满血丝,但看到妻儿平安的瞬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
“执之!”沈清弦抱着萧煜站起身,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萧执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将妻儿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手臂在颤抖,声音嘶哑:“我收到你的紧急传讯,日夜兼程赶过来……还好,还好你们没事。”
沈清弦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和安心。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资本女王,只是一个差点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女人。
“爹爹!”萧煜从两人中间挤出来,举起七彩晶石,“你看,煜儿找到亮亮石头了!它能帮娘亲治病!”
萧执看着儿子手中的碎片,又看向沈清弦苍白的脸,眼中闪过心疼:“清弦,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沈清弦轻描淡写,但身体的微颤出卖了她。
萧执不由分说地为她把脉,脸色越来越沉:“经脉受损,还有邪气侵蚀……这还叫小伤?”他看向白幽,“舅公,怎么回事?”
白幽将这几天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听到大长老用生命通灵、幽冥殿多次袭击时,萧执眼中杀机毕露;听到萧煜激活碎片认主时,他又惊又喜。
“所以,这碎片真能净化清弦体内的邪气?”他问。
“能。”萧煜抢着回答,但小脸又垮下来,“可是亮亮石头说,要爹爹和娘亲一起,还要……还要煜儿帮忙,才能把坏东西全赶出去。”
萧执看向儿子手中的碎片,若有所思。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碎片。七彩光芒立刻将他包裹,与沈清弦身上的灵源珠光芒、萧煜身上的灵韵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循环。
“这是……”萧执能感觉到,三人的力量在碎片的作用下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他的内力、沈清弦的灵源珠、萧煜的先天灵韵,三者同源,却又各具特色,在碎片的调和下,达到了惊人的和谐。
“执之,”沈清弦忽然开口,眼中闪过明悟,“我想我明白碎片的意思了。净化噬魂珠的邪气,需要我们三人的力量合力——你的纯阳内力为引,我的灵源珠为基,煜儿的灵韵为桥,碎片为媒。”
资本女王最擅长的,就是分析规律、制定方案。虽然这是玄学领域,但原理相通——找到关键节点,调动可用资源,达成最优解。
萧执点头:“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
“不行。”白幽急忙阻止,“清弦的经脉承受不住太大的力量冲击,必须等她伤势稳定。而且……”他看向山谷外,“幽冥殿虽然退走,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这里不安全。”
萧执沉吟片刻:“那就先离开这里。我在来的路上,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可以暂时藏身。”
他看向李岩:“李舵主,麻烦你带人清理痕迹,制造我们往西面逃走的假象。”
“属下明白。”李岩领命。
萧执又看向白幽:“舅舅,你的伤势也需要处理。等安顿下来,我为你运功疗伤。”
白幽心中一暖,摇头道:“我这点伤不碍事,先顾清弦和孩子。”
一行人迅速撤离山谷。离开前,沈清弦回头看了一眼生命之泉。泉水依然清澈,但泉眼处的七彩光芒已经消失——碎片的力量大部分被萧煜吸收,只剩一小部分维持着泉水的灵气。
这就是“天地之心”碎片的归宿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有了这块碎片,她和煜儿都有了希望。
三日后,隐蔽山洞内。
沈清弦盘膝而坐,萧执坐在她身后,双掌抵在她背心,将纯阳内力缓缓输入。萧煜坐在她身前,小手按在她胸口,七彩碎片的光芒透过孩子的手,渗入她体内。
三股力量在碎片的作用下,形成完美的循环。萧执的内力如烈火,焚烧着噬魂珠的邪气;沈清弦的灵源珠如清泉,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萧煜的灵韵如桥梁,调和着两种力量,防止冲突。
白幽守在洞口,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有欣慰,有愧疚,也有……释然。
父亲,您看到了吗?您当年犯下的错,终于在下一代手中开始弥补。虽然代价惨重,但至少……还有希望。
山洞外,李岩带着墨韵斋的人警戒。远处,听风阁的暗哨隐藏在树梢、草丛,将方圆五里监控得滴水不漏。
而在更远的地方,噬魂护法跪在一个黑袍人面前,浑身颤抖。
“碎片……被灵韵体认主了?”黑袍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废物!连个孩子都抢不过来!”
“殿主恕罪!”噬魂护法连连磕头,“那碎片的力量太强,属下的噬魂珠仿品根本不是对手。而且……安王萧执也赶到了,听风阁的人手众多,属下实在……”
“萧执……”黑袍人——幽冥殿主缓缓转身,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阴冷的光,“也好,既然都到齐了,那就一网打尽。传令下去,启动‘万魂大阵’,我要用他们的魂魄,献祭给真正的噬魂珠!”
“可是殿主,万魂大阵需要至少九百九十九个生魂,我们现在……”
“南疆最不缺的就是人。”幽冥殿主冷冷道,“那些部落、那些村子,不都是现成的祭品吗?去做,三天内,我要看到大阵完成。”
噬魂护法心中一寒,但还是咬牙应道:“是!”
待他退下,幽冥殿主走到山洞深处。那里,一个巨大的石台上,摆放着一颗完整的黑色珠子——正是真正的噬魂珠!
珠子表面裂纹密布,里面的黑气如沸腾般翻滚,一张张人脸在其中挣扎、嘶吼。珠子下方,压着一块残缺的令牌,正是宁王当年暗中得到的黑巫族令牌。
“快了……就快了……”幽冥殿主抚摸着噬魂珠,眼中是疯狂的痴迷,“等集齐灵韵体、灵源珠、天地之心碎片,再加上这九百九十九个生魂,噬魂珠就能完全复苏。到时候,天下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他看向洞外,仿佛能看到远方的沈清弦一家。
“安王妃,先天灵韵体,纯阳之体……真是完美的祭品啊。你们逃不掉的,这南疆,将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山洞内,噬魂珠的黑气突然暴涨,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漆黑。黑暗中,无数凄厉的哭嚎声响起,那是百年来被噬魂珠吞噬的灵魂,在永世不得超生的痛苦中哀嚎。
而这一切,沈清弦他们还一无所知。
净化疗伤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三人的力量循环已经达到完美平衡。沈清弦体内的邪气被一点点逼出、净化,经脉也在灵源珠的滋养下缓慢修复。
但就在这时,她怀中的听风阁传讯玉佩突然发热——不是萧执的那块,而是留在江南,与云舒直接联系的那块。
“王妃,江南出大事了!五味斋、暗香阁、凝香馆同时遭人投毒,已有数十名客人中毒昏迷!官府已介入,要求我们停业整顿。更严重的是,安泰钱庄出现大规模挤兑,三天内被取走三十万两!幕后黑手……种种线索指向宁王府!”
宁王?那个看似病弱、与世无争的三皇子?
沈清弦心中一凛,忽然想起宁王这些年的种种异常——他总在关键时刻“恰巧”生病缺席,却又总能在事后“恰巧”提出关键建议;他表面上不问政事,却与江南不少世家暗中往来密切;更重要的是,瑞王倒台后,宁王府反而更加低调,低调得……有些刻意。
“清弦,专心疗伤。”萧执察觉到她的分心,沉声道。
沈清弦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浓。宁王、幽冥殿、噬魂珠、天地之心碎片……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如果背后是同一个操纵者……
那这个人的城府和手段,就太可怕了。
疗伤还在继续,但洞外的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不是夜幕降临,而是浓重的黑云笼罩了天空,遮蔽了阳光。
南疆的天,要变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宁王府,一间看似普通的书房内,宁王萧恒正轻轻咳嗽着,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他面前摆着一盘残局,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王爷,江南那边已经动手了。安王府的产业至少会瘫痪三个月。”
“很好。”宁王放下棋子,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那南疆呢?”
“幽冥殿主已经启动万魂大阵,三天后就能完成。到时候……”
“到时候,就是我那位好七弟一家的死期。”宁王接过话头,声音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可惜了,清弦那么聪明的人,若不是嫁给了七弟,本可以成为我得力的臂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轻声自语:“父皇,当初您总是偏心五弟,觉得他文武双全,是最合适的继承人。可您忘了,有时候……活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窗外的风吹进来,掀动他单薄的衣袍。他看起来确实病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病弱之躯下,藏着怎样的野心和算计。
这场棋,他已经下了二十年。而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