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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药引难求(1 / 1)

腊月廿八,晨光初现时,姜堰风尘仆仆赶到了京城。老人一身灰布道袍,须发皆白,背上背着个硕大的药箱,腰间挂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葫芦,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沈清弦在安王府门口迎他,未等老人开口便急声道:“姜爷爷,舅舅他……”

“路上听说了。”姜堰摆手打断,神色凝重,“人在哪儿?带我去看。”

柳府西厢房里,白幽的状况比前一日更糟了。他脸色灰败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柳夫人坐在床边,眼圈红肿,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姜堰一进屋,眉头就皱成了疙瘩。他放下药箱,三根枯瘦的手指搭上白幽的腕脉,闭目凝神。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轻响。

良久,姜堰睁开眼睛,长叹一声:“血咒反噬入骨,经脉尽断,心脉仅存一丝。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股执念撑着。”

“还有救吗?”沈清弦声音发颤。

“有。”姜堰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里面是十几片碧绿如玉的草药叶片,七片成一簇,叶片边缘有淡淡的金纹,“七叶还魂草,我花了三个月在岭南深山找到的,统共就采了这三簇。”

他取出一片叶子,放在白幽鼻下。那叶子竟无风自动,缓缓散发出一缕青烟,渗入白幽鼻息。白幽灰败的脸色竟微微转红了一瞬。

“有效!”柳夫人惊喜道。

“只是暂时的。”姜堰摇头,“七叶还魂草能吊命,但不能根治。要解血咒反噬,需要三味主药——七叶还魂草为君药,灵蕴露为臣药,还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萧执问。

“至亲之血。”姜堰看着沈清弦,“且必须是心头血,三滴,现取现用。”

屋里骤然安静。心头血,那是伤及本源的东西,取一滴都要休养数月,取三滴……

沈清弦毫不犹豫:“取我的。我是他外甥女,血脉相连。”

“不行。”萧执一把抓住她的手,“清弦,你身体还未恢复,取心头血太危险。”

“可这是救舅舅的唯一办法。”沈清弦看着他,“执之,舅舅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两人对视,萧执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坚定。他太了解她了,这个女人看似温婉,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姜爷爷,”萧执转向姜堰,“取心头血,对清弦会有多大损伤?”

“看体质。”姜堰实话实说,“王妃有灵源珠护体,性命无虞,但会元气大伤,至少需要静养半年。而且……”他顿了顿,“取血过程中若有差池,可能会伤及心脉,影响寿数。”

这话让萧执的手握得更紧。沈清弦却笑了:“姜爷爷,您就直说,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七成。”姜堰道,“若有足够的灵蕴露辅助,可以提到八成。”

“够了。”沈清弦抽出手,对姜堰行礼,“请姜爷爷施术。”

“清弦……”萧执还想劝。

“执之,”沈清弦转身看着他,眼中闪着光,“资本女王教过我,做生意要算账,救人也要算账。舅舅的命,值得我冒这个险。而且……”她握住他的手,“我有你,有煜儿,有这么多牵挂,不会轻易倒下的。相信我。”

萧执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最终缓缓点头:“好,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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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术安排在当天午后。按照姜堰的要求,需要在阳气最盛时取血,以压制血咒的阴邪之气。

西厢房被布置成了临时的医室。窗户用厚厚的黑布遮住,只留一扇天窗透光。地面用朱砂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白幽躺在阵法中央,身下铺着七层白色锦缎。

沈清弦坐在他对面,褪去外衣,只着一件素白中衣。萧执站在她身后,一手按在她肩上,将内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护住她的心脉。

姜堰净手焚香,从药箱中取出一套金针。那针细如牛毛,在透过天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光。

“王妃,老朽要下针了。”姜堰沉声道,“取心头血分三步:第一针‘开窍’,第二针‘引血’,第三针‘封脉’。过程中会极痛,您千万要忍住,不能动,也不能出声,否则前功尽弃。”

“我明白。”沈清弦闭目凝神。

姜堰深吸一口气,第一针落下——扎在沈清弦左胸心口上方三寸处。针入肉的瞬间,沈清弦身体剧烈一颤,额上瞬间冒出冷汗。那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扎进胸口,再狠狠搅动。

萧执的手猛地收紧,他能感觉到沈清弦的身体在颤抖,但她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第二针落下,位置下移一寸。这一针更痛,沈清弦脸色煞白,嘴唇咬出了血。萧执心如刀绞,恨不得代她受过。

姜堰额上也见了汗。他取过一个小玉碗,放在针下。第三针落下时,一滴鲜红中带着淡淡金光的血珠从针孔渗出,缓缓滴入玉碗。

一滴,两滴,三滴。

取完第三滴,姜堰迅速拔针,用特制的药膏封住伤口。沈清弦整个人瘫软下去,被萧执紧紧抱住。

“清弦!”萧执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没事……”沈清弦虚弱地笑了笑,眼前阵阵发黑。

姜堰不敢耽搁,立刻将三滴心头血滴入早已准备好的药液中。那药液是七叶还魂草熬煮而成,碧绿如玉,加入心头血后,竟变成了琥珀色,散发出奇异的香气。

他扶起白幽,将药液一点点喂入他口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

一刻钟后,白幽灰败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舅舅!”沈清弦惊喜道。

白幽的眼神起初涣散,渐渐聚焦。他看着沈清弦苍白的脸,又看看她心口处渗血的纱布,瞬间明白了什么。

“清弦……你……”他声音嘶哑,眼中涌出泪水。

“舅舅醒了就好。”沈清弦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皱眉。

萧执连忙按住她:“别动,好好休息。”

姜堰又给白幽把了脉,脸上露出笑容:“成了!血咒反噬已解,虽然经脉还需要时间修复,但性命无虞了。”

屋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柳夫人喜极而泣,连连向姜堰道谢。

但姜堰的神色很快又凝重起来:“王妃需要静养,白幽也需要。但眼下,恐怕没这个时间。”

“为何?”萧执问。

姜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在回京路上收到的,江南来的急信。你们自己看吧。”

萧执接过信,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沈清弦靠在他肩上,也看到了信的内容——

金陵五味斋分店遭人投毒,三名客人中毒身亡;杭州工坊失火,新织的“四季流光”布料全部被烧毁;顾清源和苏清影在从金陵前往杭州的路上遇袭,苏清影虽未受伤,但因产后体虚受惊过度,需要珍稀药材“紫玉灵芝”调理身体。

信末是一行潦草的字:“对方手段狠辣,意在毁掉我们在江南的所有产业。顾。”

“独眼文士……”沈清弦咬着牙,“他在报复。”

“不止是报复。”萧执冷声道,“他是想彻底摧毁我们在江南的根基,让我们无法接手康王的产业。”

资本女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动她的商业版图。沈清弦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虽然虚弱,但那股久违的斗志又燃烧起来。

“姜爷爷,我最快多久能下床?”

“至少半个月。”姜堰摇头,“而且这半个月内,你不能劳心劳力,必须静养。”

“半个月太久了。”沈清弦看向萧执,“执之,江南等不了半个月。”

“我知道。”萧执握紧她的手,“但你也不能去。清弦,这次听我的,你留在京城养伤,江南的事,我来处理。”

“可是你的伤……”

“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萧执道,“而且皇兄虽然让我闭门思过,但没说不让处理江南的事。我会让听风阁全力配合,必要的时候……”他眼中闪过冷光,“我会亲自去江南。”

沈清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这个男人,平时可以对她千依百顺,但涉及到她的安危,他比谁都固执。

“好。”她最终妥协,“但你要答应我,每天传信回来。还有……带上足够的人手,带上灵蕴露。”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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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安王府书房灯火通明。

萧执、林寒、还有刚刚能下床走动的墨羽,三人围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江南的地图和情报。

“王爷,情况比想象的更糟。”林寒指着地图,“独眼文士的真名叫文柏,是康王十五年前在江南收的门客。此人极擅经营,也极擅阴谋。康王在江南的产业,大半是他一手打理的。现在康王死了,他就成了那些余党的主心骨。”

墨羽虽然浑身缠着绷带,但眼神锐利如昔:“据我们的人探查,文柏手下至少有两百死士,分散在江南各地。而且他和江南的江湖势力、地方官员都有勾结,根基很深。”

“我们的优势在哪里?”萧执问。

“钱。”林寒道,“安泰钱庄在江南的存银超过五十万两,可以调动。另外,王妃在江南的铺子虽然遭了打击,但品牌还在,口碑还在。只要我们能稳住局面,就能翻身。”

“还有人心。”墨羽补充,“康王倒了,很多跟着他的人都在观望。如果我们能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诚意,可以争取一部分人倒向我们。”

萧执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当务之急是三件事:第一,保住五味斋和工坊,不能让他们再出问题;第二,找到文柏的藏身之处,擒贼先擒王;第三……”他顿了顿,“查清楚黑水牢的真相。白幽说那里有母蛊,必须毁了它。”

“王爷要亲自去黑水牢?”林寒吃惊。

“必须去。”萧执道,“那是康王最大的秘密,也是江南乱局的根源。不毁了母蛊,那些死士就杀不完。”

正说着,门外传来云舒的声音:“王爷,江南又来消息了。”

云舒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是顾管事传来的。他说……苏娘子产后体虚需要调理,需要一味药材叫‘紫玉灵芝’,只有黑水牢附近的山里才有。他问……问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弄到。”

黑水牢,紫玉灵芝。这太巧了。

萧执和墨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这可能是陷阱。”墨羽道。

“也可能是机会。”萧执沉吟,“如果紫玉灵芝真的只有黑水牢附近才有,那这就是我们进入黑水牢的合理借口。而且……”他看向云舒,“苏娘子真的需要这味药吗?”

云舒点头:“我问过姜爷爷了,他说紫玉灵芝确实是调理产后体虚的圣药,尤其对受了惊吓的产妇有奇效。苏娘子现在的情况,确实需要这味药。”

需要药,药在黑水牢附近,黑水牢有母蛊需要毁掉——这一切串联起来,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准备一下。”萧执起身,“三日后,我南下。林寒,你带一队人先去金陵,稳住五味斋和工坊。墨羽,你留在京城,协助王妃打理听风阁和铺子。”

“王爷,您的安全……”墨羽担忧道。

“我会带足人手。”萧执道,“而且,这次我会以商人的身份暗中南下,不惊动官府。文柏在江南势力再大,也不可能监控所有往来客商。”

计划已定,众人各自去准备。萧执回到卧房时,沈清弦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参汤。

“都安排好了?”她问。

“嗯。”萧执在她身边坐下,接过汤碗,一勺一勺喂她,“三日后出发。清弦,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养伤,不许操心铺子的事,不许……”

“不许这不许那,你当我是小孩子?”沈清弦嗔道,眼中却带着笑意,“放心吧,我知道轻重。倒是你,江南水深,一定要小心。”

她握住他的手,将一个小锦囊放进他掌心:“这里面有三滴灵蕴露,还有几片七叶还魂草。关键时候,能救命。”

萧执握紧锦囊,将她拥入怀中:“等我回来。”

“嗯。”

窗外,夜色深沉。而江南的风雨,已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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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安王府客院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林婉儿坐在床边,小心地给墨羽换药。墨羽上身缠满了绷带,烧伤的疤痕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肩膀,触目惊心。林婉儿的手指微微发抖,每一次触碰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疼吗?”她轻声问,眼眶又红了。

“不疼。”墨羽挤出笑容,伸手想擦她的眼泪,但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吸入毒烟伤了肺腑,他现在连抬手都费劲。

林婉儿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太医说,你以后……不能再动武了。”

这话她说得艰难,声音哽咽。墨羽是听风阁的统领,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高手,不能动武,等于废了他大半武功。

墨羽沉默了。他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担心他从此消沉,担心他一蹶不振。但他是墨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墨羽。

“婉儿,”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不能动武,我还能动脑子。王爷让我协助王妃打理听风阁,我照样可以做事。而且……”他看向林婉儿隆起的腹部,“我要当爹了,得给孩子做个榜样。颓废消沉,那不是我会做的事。”

林婉儿眼泪掉下来,这次却是释然和欣慰的泪。她就知道,她的丈夫不会轻易被打倒。

“等你伤好了,”她抹着眼泪说,“我教你打算盘。云舒姐姐说了,算账也是门本事,咱们以后……”

“以后我帮你管账。”墨羽笑了,“听说五味斋的账目复杂得很,够我学一阵子了。”

夫妻俩相视而笑,窗外月光温柔。

而此刻的柳府,白幽已经能坐起来了。他靠在床头,看着柳夫人忙前忙后地煎药、端水,眼中满是愧疚。

“柳姑娘,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柳夫人端药的手一顿,抬头看他:“白幽先生,您叫我什么?”

“柳……柳姑娘……”白幽有些局促。

“我夫君叫你白幽兄,清弦叫你舅舅。”柳夫人将药碗递给他,眼中闪着温柔的光,“您若不嫌弃,以后也叫我一声‘柳妹妹’吧。”

白幽怔住了。他以为,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害得柳文渊重伤,柳夫人应该恨他才是。可这个女子,却如此宽容。

“柳……妹妹……”他声音发涩。

“这就对了。”柳夫人笑了,接过空药碗,“您好好养伤,文渊那边有我照顾。等您好了,咱们一起想办法,解了你们身上的蛊毒。清弦说了,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

一家人。这个词让白幽心头一暖。他在黑巫族生活了几十年,从未体会过什么是“一家人”。那里只有利益、算计、利用。可现在……

“柳妹妹,”他郑重道,“等我好了,我一定想办法,解了文渊兄身上的蛊毒。一定。”

“嗯,我信你。”

窗外,腊月的寒风呼啸而过,但屋里却暖意融融。

而此刻的江南金陵,顾清源站在五味斋分店紧闭的门前,手中捏着文柏送来的请柬,眼中闪过决绝。

今夜子时,秦淮河画舫‘听雨轩’,他要会一会这个独眼文士。

江南的棋局,该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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