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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蛇影幢幢(1 / 1)

腊月十六,酉时三刻。

安王府暖阁内烛火通明,那张写着蛇形符号的纸条平摊在紫檀木桌案上。沈清弦盯着纸条,破障视野全面开启——纸张是最普通的竹纸,墨迹带着淡淡的鱼腥味,是市面上最廉价的松烟墨。写字的人笔力沉稳,每个字间距相等,说明受过训练,不是临时起意的贼人。

“王妃,要不要告诉王爷?”晚晴在一旁轻声问,手按在腰间的短匕上。

沈清弦摇头,手指在“换人”二字上划过:“先弄清楚,‘人’是谁。工坊丢的是图纸,不是人。除非……”她抬头看向晚晴,“顾管事那边,确定所有工人都清点过了吗?”

“顾管事说,今早清点过三遍,五十三个工人都在。”晚晴顿了顿,“但有个学徒,叫小栓子,十三岁,住在工坊后院的。他说昨夜起来解手,看见两个人影翻墙出去,其中一个人肩上好像扛着东西。他怕惹事,没敢声张。”

十三岁的孩子,看到贼人。沈清弦眼神一凝:“小栓子现在在哪?”

“顾管事让他留在工坊,怕他乱跑。”

“派人去接来,要小心。”沈清弦站起身,“另外,让云舒去安泰钱庄调最近的账目流水,重点查大额异常进出。偷图纸是为了换钱,总要有个销赃的地方。”

晚晴领命而去。沈清弦走到窗边,看着渐暗的天色。城南旧窑是前朝废弃的砖窑,荒废十几年了,周围都是乱葬岗,平时连乞丐都不去。选在这种地方交易,对方要么极其谨慎,要么……设了埋伏。

“清弦。”萧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清弦转头,见他披着一身寒气进来,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粒。她快步上前:“执之,你回来了。天牢那边……”

“问不出什么。”萧执握住她的手,眉头紧锁,“但康王的反应不对劲。他太冷静了,像是……早就料到有今天。”

他将康王那番关于“羡慕”的话说了。沈清弦听完,沉默片刻:“他羡慕的不是我有本事,是我愿意为你、为那些孩子拼命。康王这辈子,恐怕从没体会过有人真心为他拼命是什么感觉。”

这话说得萧执心头一暖,他将她拥入怀中:“他倒是说了句实话。”

沈清弦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墨气息,心中稍安。她拿出那张纸条:“你看看这个。”

萧执接过,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蛇形符号……是‘蝮蛇’的标记。”

“蝮蛇?”

“京城地下黑市的一个杀手组织,专接脏活。”萧执声音冷了下来,“三年前剿过一次,头目被斩,余党四散。没想到……被康王收编了。”

杀手组织。这就说得通了——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工坊,用上等迷药,不留痕迹,确实是专业人士的手笔。

“他们要换什么人?”萧执问。

“还不知道。”沈清弦把晚晴的话复述一遍,“小栓子马上接来,也许能问出更多。”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墨羽推门进来,脸色凝重:“王爷,王妃。兵部侍郎张维……死了。”

萧执霍然转身:“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半个时辰前,在府中书房,说是突发急病。”墨羽道,“但听风阁的人回报,张维今天中午见过一个神秘人,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一个时辰前,他让管家备车说要出门,走到书房门口就倒下了。太医去看过,说是……心脉骤停。”

心脉骤停。沈清弦和萧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怀疑——太巧了。

“那个神秘人,查到是谁了吗?”萧执问。

墨羽摇头:“戴斗笠,看不清脸。但身形瘦高,左腿微跛,走路时右肩习惯性前倾。张府的管家说,那人递了张名帖,张维看到名帖后脸色大变,立刻把所有人屏退了。”

名帖。沈清弦心头一动:“名帖什么样?”

“管家没看清,只记得是黑色的,上面好像有个……金色的符号。”

黑底金纹,蛇形标记。

又是蝮蛇。

“杀人灭口。”萧执声音冰冷,“张维这条线,断了。”

“不止。”沈清弦走到桌案前,手指在京城舆图上划过,“张维死了,王朗被抓,孙启明失踪……康王在朝中的钉子,正在被一颗颗拔掉。这说明,有人怕他们开口。”

“怕他们说出那二十万两白银的下落?”萧执问。

“不止。”沈清弦摇头,“还怕他们说出……蝮蛇的存在,以及康王真正的后手。”

她转身看向墨羽:“立刻加派人手,保护所有可能知情的人。另外,查张维这几天的行踪,见过什么人,去过哪里,经手过什么公文。尤其是……和蓟州有关的。”

“是。”墨羽领命退下。

萧执看着沈清弦紧锁的眉头,伸手轻轻抚平:“清弦,今夜城南旧窑,你不能去。”

“我不去,谁去?”沈清弦抬头看他,“图纸是我们丢的,人可能是我们的人。资本女王的第一原则——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我可以派人……”

“你派人,对方可能直接撕票。”沈清弦握住他的手,“执之,我答应你,我不会冒险。但这件事,我必须出面。只有见到对方,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背后又是谁。”

萧执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这个女人,看似温婉,骨子里却比谁都倔。他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好,但你答应我,让我的人暗中跟着。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

“成交。”沈清弦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现在,让我们见见小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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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初,小栓子被带到暖阁。

这孩子瘦瘦小小,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棉袄,冻得脸蛋通红。看见沈清弦和萧执,他噗通跪下,头磕在地上砰砰响:“王爷、王妃,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瞒着……”

“起来说话。”沈清弦温声道,“你看见了什么,一五一十说清楚。”

小栓子颤巍巍站起来,眼睛不敢看人:“昨、昨夜丑时左右,小的肚子疼起来解手。从茅房出来时,看见两个黑影从织机房那边翻墙出去。墙很高,但他们、他们像猫一样,一下就上去了。其中一个个子高些,肩上扛着个麻袋,麻袋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麻袋里在动。是人。

沈清弦和萧执对视一眼。

“你能看清他们的样子吗?”萧执问。

小栓子摇头:“太黑了,看不清脸。但、但小的看见,那个扛麻袋的人,左手手背上……有道疤,像蜈蚣一样,从这里一直到这里。”他比划着从虎口到手腕的位置。

疤,左手,形似蜈蚣。

墨羽在旁边立刻记下。

“还有呢?”沈清弦继续问。

“他们翻墙出去后,小的偷偷爬到墙根看。”小栓子声音更小了,“看见外头停着一辆马车,没挂灯笼。那两个人把麻袋扔上车,然后……然后马车往南边去了。”

城南。旧窑就在城南。

沈清弦心中有了计较。她示意晚晴带小栓子下去休息,并嘱咐好好照顾。

“现在基本清楚了。”她看向萧执,“贼人偷图纸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人。他们绑了我们的人,用图纸做要挟,引我去城南旧窑。”

“为什么是你?”萧执眼神锐利,“如果要钱,该找顾清源。如果要报复,该找我。”

沈清弦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灵源珠?”萧执立刻反应过来。

“或者是灵蕴露。”沈清弦点头,“康王知道我手里有灵药,能救命。他那些死士,如果也被种了蛊,就需要灵蕴露解毒。偷图纸换钱是假,引我现身才是真。”

这样一来,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康王的后手——那些死士,很可能有一部分被种了蛊,需要定期解药。如今康王入狱,解药断了,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而沈清弦手里有灵蕴露,是唯一的希望。

“所以今夜,你必须去。”萧执声音沉重,“但这也是个陷阱。”

“我知道。”沈清弦笑了,眼中闪过资本女王特有的精光,“但资本女王最擅长的,就是把陷阱变成机会。”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快速写了三封信:“第一封给姜爷爷,让他准备一批‘解药’——用普通草药配,但要加一滴灵蕴露,确保有效。第二封给秦峰,让他从瓷窑调一批特制的空心瓷瓶,瓶壁要做夹层。第三封……”

她顿了顿,看向萧执:“给皇上。告诉他,今夜我要钓一条大鱼,需要禁军配合。但动作要小,不能打草惊蛇。”

萧执接过信,深深看着她:“清弦,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沈清弦眼神坚定,“康王的余党不除,京城永无宁日。今夜,我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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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正,柳府西厢房。

白幽靠在床头,看着柳夫人将煎好的药端进来。她的动作很轻,眉头微蹙,显然心事重重。

“柳姑娘,”白幽开口,“你在担心什么?”

柳夫人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文渊今天脉象有些乱,太医说可能是伤口发炎了。”

白幽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中了然:“不只是文渊兄的事吧?清弦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柳夫人手一抖,药碗差点脱手。白幽伸手扶住碗,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背,心中一紧:“真的出事了?”

“清弦……清弦今夜要去城南旧窑。”柳夫人声音发颤,“工坊丢了图纸,贼人绑了人,要她去换。萧执派了人跟着,但我……我还是怕。”

城南旧窑,荒郊野岭,又是深夜。白幽脸色一白,挣扎着要起身:“我去……”

“您别动!”柳夫人按住他,“您这样子,去了也是拖累。清弦说了,她有准备,让我们别担心。”

“她有准备是一回事,我去不去是另一回事。”白幽喘着气,“她是我外甥女,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这话说得柳夫人心头一酸。她想起沈清弦对白幽的称呼——舅舅。血缘至亲,本该相互扶持,却因为上一代的恩怨,直到生死关头才相认。

“您先喝药。”柳夫人将药碗递到他唇边,“等您好了,才能帮清弦。现在……我们只能相信她。”

白幽看着她眼中的泪光,最终点了点头,将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他却尝不出味道,满心都是对沈清弦的担忧。

窗外,夜色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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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至,城南旧窑。

这是一片荒废的砖窑群,十几座窑洞像怪兽的嘴巴,黑黢黢地张着。月光惨淡,照在残破的砖墙上,投下幢幢鬼影。北风呼啸,刮过窑洞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沈清弦披着黑色斗篷,独自站在最大那座窑洞前的空地上。她手中提着一个木箱,里面装着伪造的织造图样稿,还有二十个特制的瓷瓶——夹层里装着姜堰配的“解药”。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破障视野开启,她能看见,周围至少埋伏着三十个人。分布在窑洞顶上、残墙后、枯草丛中。每个人呼吸平稳,心跳缓慢,是训练有素的好手。更远处,还有十几个人呈包围态势,应该是萧执安排的禁军。

她在等。

等对方先露面。

“嗒、嗒、嗒……”

脚步声从窑洞里传来。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出,身材瘦高,左腿微跛,右肩前倾——正是墨羽描述的那个神秘人。

他走到月光下,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三十岁左右,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安王妃果然守时。”他开口,声音沙哑,“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沈清弦提起木箱,“人呢?”

神秘人拍了拍手。两个黑影从窑洞里拖出一个麻袋,解开袋口,里面是个被捆住手脚、塞住嘴巴的中年男人——正是工坊里最擅长织造的老师傅,姓赵。

赵师傅看见沈清弦,眼睛瞪大,拼命摇头,像是让她快走。

沈清弦心中稍定。人还活着,就好办。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神秘人道。

“等等。”沈清弦盯着他,“我要先验货。图纸可以给你,但我要知道,你们为什么绑人?赵师傅只是个织工,与你们无冤无仇。”

神秘人笑了,笑声阴冷:“王妃何必明知故问?我们要的不是图纸,是你手里的……灵药。”

果然。沈清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灵药我有,但我要知道,你们是谁的人?康王已经入狱,你们还在为他卖命?”

“康王?”神秘人嗤笑,“他不过是个雇主。我们蝮蛇,只认钱,不认人。”

蝮蛇。他承认了。

“谁雇的你们?”沈清弦追问。

“这就不劳王妃操心了。”神秘人向前一步,“把灵药交出来,我放人。否则……”他手中寒光一闪,一柄匕首抵在赵师傅脖子上。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好,我给你。”

她打开木箱,取出一个瓷瓶,扔过去。神秘人接住,拔开塞子闻了闻,眼中闪过疑惑:“这不是灵蕴露。”

“这是解药。”沈清弦道,“灵蕴露太珍贵,不可能全给你。但这些解药,足够解你们身上的蛊毒。一瓶可以管三个月,这里有二十瓶,够你们五年用。”

神秘人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我们中了蛊?”

“康王的手段,我太熟悉了。”沈清弦看着他,“他用蛊控制手下,定期给解药。如今他入狱,你们的解药断了,所以铤而走险,绑人换药。我说得对吗?”

神秘人沉默,握刀的手微微发抖。显然,沈清弦说中了。

“把赵师傅放了,这些解药都是你们的。”沈清弦继续道,“而且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从此收手,不再为恶,我可以定期给你们解药,直到你们体内的蛊毒彻底清除。”

这是攻心之计。蝮蛇是杀手组织,冷血无情,但也是人,也怕死。用解药做筹码,分化他们,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神秘人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露出动摇之色。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直射沈清弦后心!

沈清弦早有防备,侧身闪避。箭矢擦着她的斗篷飞过,钉在地上。几乎是同时,四周喊杀声四起——埋伏的人动手了!

但不是冲着沈清弦,而是冲着神秘人!

“有埋伏!”神秘人大吼,一刀割断赵师傅的绳子,“快走!”

混乱中,十几道黑影从暗处扑出,与蝮蛇的人战成一团。刀剑交击声、惨叫声、怒喝声此起彼伏。

沈清弦护着赵师傅退到墙边,破障视野全开,快速扫视战场。她看见了——那些后来杀出的人,黑衣蒙面,动作整齐划一,招招致命,明显是军队出身。

康王的死士!

原来,今夜不止蝮蛇一拨人。康王的死士也来了,他们不仅要解药,还要……灭口!

“王妃小心!”一个禁军冲过来,挡在她面前,与一个死士缠斗。

场面彻底失控。三股势力混战——蝮蛇要解药,死士要灭口,禁军要保护沈清弦。

沈清弦看着混乱的战场,脑中飞速计算。资本女王最擅长在混乱中寻找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她将木箱高高举起,用尽全力喊道:“解药在此!想要的人,停手!”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混战中的众人动作一滞,都看向她手中的木箱。

就是现在!

沈清弦用力将木箱抛向空中,箱盖打开,二十个瓷瓶四散飞出!

“抢!”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疯狂扑向那些瓷瓶。蝮蛇的人要活命,死士要阻止他们,禁军要控制局面……场面更加混乱。

而沈清弦,趁此机会,拉着赵师傅,迅速退向预定的安全点——一座半塌的砖窑后面。

萧执等在那里,见到她安然无恙,长舒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沈清弦喘着气,“但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康王的死士也来了,他们要灭蝮蛇的口。”

“看出来了。”萧执眼神冰冷,“我已经调了更多的人来。今夜,一个都别想跑。”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大队禁军到了。

火把如龙,将整个旧窑区照得亮如白昼。林骁一马当先,长剑一挥:“全部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大局已定。

沈清弦靠在墙上,看着禁军围捕残余的蝮蛇和死士。月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

今夜,钓到了两条大鱼。蝮蛇和死士,康王余党的两大支柱,都暴露了。

但她也知道,事情还没完。

那二十万两白银,那五百死士,那藏在暗处的内鬼……还有太多谜团。

“清弦,”萧执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们回家。”

“嗯。”沈清弦点头,又看向远处被押走的神秘人,“那个人……留活口。他知道很多事。”

“好。”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沈清弦忽然停下脚步,破障视野里,远处山丘上,有一个极淡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个人站在那里很久了,一直看着战场,直到此刻才转身离开。

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隐约可见……左手手背,一道蜈蚣状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沈清弦瞳孔骤缩。

那个人,才是今夜真正的主使。

而他,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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