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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余烬(1 / 1)

腊月十五,午时末。

太和殿的血迹还未擦净,太监宫女们正用浸了皂角水的布巾一遍遍擦拭金砖地面,可那股甜腥与铁锈混合的气味,仍顽固地萦绕在殿中。

沈清弦站在偏殿的窗边,看着外面禁军押解着康王府的侍卫、谋士,一队队从广场经过。雪又下大了,很快覆盖了那些杂乱的脚印和零星的血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知道,有些痕迹是盖不住的。

肩上传来熟悉的温度。萧执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用没受伤的右臂轻轻环住她:“在看什么?”

“看雪。”沈清弦靠在他怀里,声音有些疲惫,“洗得再干净,终究是盖住了而已。”

萧执沉默片刻,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太医说,柳文渊伤得很重,那一剑刺穿了肺叶,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了。”

沈清弦闭上眼。她能想象柳夫人此刻的心情——丈夫重伤垂危,白幽耗尽精血昏迷不醒,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我去看看他。”她转过身,“柳夫人那边需要人陪着。”

萧执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带上这个。虽然不一定有用,但……”

沈清弦接过,里面是三滴造化灵液。她摇头:“你自己留着。你的伤也需要……”

“我的伤不碍事。”萧执打断她,握住她的手,“清弦,答应我,别太勉强。你脸色很差。”

沈清弦勉强笑了笑:“放心,资本女王最惜命了。”

她走出偏殿时,正遇见林骁从外面进来。这位年轻的禁军副统领一身甲胄染血,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伤,但眼神依旧锐利。

“王妃。”林骁抱拳行礼,声音沙哑,“康王府已查封,搜出与黑巫族往来的密信十七封,账本三十二本。陈先生在被捕前服毒自尽,死前说……”

他顿了顿:“说王爷不会输,因为还有后手。”

沈清弦心头一紧:“什么后手?”

“不知道。”林骁摇头,“他只说了这一句就断气了。但末将已派人彻底搜查康王府,连地砖都撬开了,没发现异常。”

沈清弦想起康王被押走前那个诡异的笑容。那不是认输的笑,更像是一种……计划得逞的笑。

“那些亲兵呢?”她问。

“死了二百四十七人,俘虏五十三人,都关在天牢。”林骁道,“审过了,他们只知今日任务是制造混乱,配合锦绣班行动,其他一概不知。”

一无所知,就敢跟着造反。沈清弦心中发寒。这要么是康王御下极严,要么是……这些人都被某种手段控制着,不得不从。

“白幽先生呢?”她又问。

林骁眼神一暗:“在御医馆,情况……不太好。柳夫人守着他,一直没离开。”

沈清弦加快脚步。她知道白幽用了禁术,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

御医馆的西厢房里,药味浓得呛人。

柳夫人坐在床边,握着白幽的手。他的手冰凉,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那双纯黑的瞳孔都失去了光泽,此刻紧闭着,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姐姐。”沈清弦轻唤。

柳夫人转过头,眼睛红肿得厉害,却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清弦来了。外头……都处理好了?”

“差不多了。”沈清弦走到床边,看到白幽的模样时,心头一沉,“姜爷爷看过了吗?”

“看过了。”柳夫人声音发哑,“说是用了黑巫族的血祭之术,耗尽精血,伤了本源。除非有传说中的‘回魂草’,否则……撑不过三日。”

三日。

沈清弦握紧手中的瓷瓶。三滴造化灵液,或许能吊住他的命,但治标不治本。要真正救他,需要更强大的生命能量。

她忽然想起空间里的生生造化种。

那颗种子里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如果能引导出一丝……

“姐姐,我有办法。”沈清弦下定决心,“但需要你帮我护法。”

柳夫人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沈清弦没有解释,只是让柳夫人关好门窗,又请门外的禁军守住,不许任何人打扰。然后,她盘膝坐在床边,闭目凝神。

意识沉入空间。

那颗生生造化种依旧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散发出一圈淡绿色的光晕。种子的封印在之前已被解开一丝,此刻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微弱的生命能量,滋养着空间里的灵泉和灵蕴草。

沈清弦尝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那丝泄露的能量。

很温暖,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又像母亲温柔的手。她能感觉到,这能量极其精纯,没有任何杂质,正是白幽现在最需要的。

但怎么引导出来?

她想起月漓留下的那封信——佛珠是钥匙,能开启灵源珠更深层的力量。而现在,灵源珠进化了,或许……

沈清弦运转体内灵源珠的能量,在掌心凝聚出一个淡金色的光团。然后,她尝试着将光团探入空间,包裹住生生造化种泄露的那一丝能量。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灵源珠的能量与生生造化种的能量,竟产生了某种共鸣。淡金色与淡绿色交融,形成一种更加柔和、更加温暖的光。

成了!

沈清弦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混合能量引导出空间,缓缓注入白幽体内。

能量入体的瞬间,白幽的身体微微一震。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也平稳了些。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些因禁术而枯竭的经脉,开始以极慢的速度恢复生机。

虽然慢,但至少有了希望。

沈清弦睁开眼,额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这对她也是不小的消耗,但看到白幽好转的迹象,她觉得值了。

“他……”柳夫人紧张地看着。

“暂时稳住了。”沈清弦轻声道,“但这只是治标。要彻底恢复,还需要时间,更需要他自身的求生意志。”

柳夫人松了口气,眼泪终于掉下来:“谢谢……清弦,谢谢你……”

“一家人,说什么谢。”沈清弦握住她的手,看向昏迷的白幽,“他是我舅舅,救他是应该的。”

柳夫人怔了怔,才想起这层关系。是啊,白幽是沈清弦的舅舅,是血缘至亲。可这血缘来得太晚,也太沉重。

“柳文渊那边……”沈清弦轻声问。

柳夫人擦去眼泪,声音平静了些:“太医说,那一剑没伤到心脉,但肺叶受损严重,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他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对不起。对谁?对柳夫人,对沈清弦,还是对那些被他害死的人?

沈清弦没问,柳夫人也没说。有些伤,需要时间来愈合。

“对了,”柳夫人忽然想起什么,“工坊那边传来消息,苏娘子……生了。”

沈清弦眼睛一亮:“什么时候?母子平安吗?”

“今儿巳时生的,是个儿子,七斤二两。”柳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顾管事高兴疯了,说等这边事了,请王妃给孩子赐名。”

沈清弦也笑了。在这个充满死亡和阴谋的日子里,新生命的诞生,像一道光,驱散了所有阴霾。

“好,等回去我就想。”她道,“对了,铺子那边……”

“云舒已经去处理了。”柳夫人道,“虽然今天寿宴出了事,但五味斋、玉颜斋、暗香阁都照常营业。张老板娘还特意在铺子门口放了鞭炮,说是‘驱邪迎祥’,生意反倒比平时还好。”

沈清弦唇角微弯。这就是资本女王培养出来的人——越是危机,越要稳住阵脚,甚至把危机变成机遇。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萧执,身后跟着姜堰和几个太医。

“清弦,皇上要见你。”萧执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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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正,养心殿。

皇帝萧衍已换下沾血的龙袍,穿着一身常服,坐在书案后。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沈清弦和萧执行礼后,皇帝示意他们坐下。

“今日之事,多亏了你们。”皇帝开口,声音有些疲惫,“尤其是清弦,那些证据、那些证人……没有你,朕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沈清弦垂首:“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皇帝重复着,苦笑,“可这朝中,愿意做‘该做的事’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顿了顿,看向萧执:“七弟,你的伤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萧执道,“倒是三皇兄那边……”

提到康王,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关在天牢最深处,朕亲自审过了。他只说了一句话——‘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不像康王的风格。他那样骄傲的人,就算失败,也该有个长篇大论,控诉不公,诉说委屈。这样简单的认输,反而让人不安。

“皇兄,”萧执犹豫片刻,“林骁说,陈先生临死前提到‘后手’。臣弟担心……”

“朕也担心。”皇帝打断他,从书案上拿起一份密报,“江南刚送来的。康王府在江南的产业,三日前开始大规模变卖,换成黄金白银,总数超过一百万两。但这些钱,不知去向。”

一百万两!

沈清弦心头一震。这几乎是一个中等省份一年的税赋。康王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还有,”皇帝继续道,“江南总督在康王府别院的地下,发现了一个密室。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堆图纸。”

“什么图纸?”

“火器图纸。”皇帝声音冷了下来,“红衣大炮、火铳、炸药包……全是军中违禁之物。更麻烦的是,有些图纸上有工部的印记。”

工部!

这意味着,朝中还有康王的同党,而且职位不低。

“查。”皇帝眼中闪过杀意,“给朕彻查工部,所有经手过火器图纸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萧执领命:“是。”

皇帝又看向沈清弦,眼神柔和了些:“清弦,朕听说你为了救那些孩子,伤了根基。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太医院有的,随你取用。”

沈清弦谢恩:“谢皇上厚爱。臣妾已无大碍,倒是白幽先生和柳大人那边……”

“朕知道。”皇帝点头,“白幽虽然曾是黑巫族左使,但此次戴罪立功,救驾有功,朕会从轻发落。至于柳文渊……他虽然有过,但最后关头迷途知返,也算将功折罪。朕准他养好伤后,辞官归乡,安度余生。”

这已是最好的结局。柳文渊保住性命,柳夫人也能安心。

“还有一事,”皇帝沉吟片刻,“康王的封地江南,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去接手。七弟,朕想让你去。”

萧执一怔:“皇兄,臣弟……”

“你先别急着推辞。”皇帝看着他,“江南富庶,但也复杂。康王经营十几年,盘根错节,需要一个人去理清。你是朕最信任的弟弟,也是唯一能担此任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弦:“而且,清弦的那些产业,不是一直想去江南发展吗?这是个机会。”

沈清弦心头一动。确实,江南是商业重镇,她的五味斋、玉颜斋、云锦阁,若能打入江南市场,利润至少能翻三倍。

但她没立刻答应,而是看向萧执。这件事,得由他做主。

萧执沉默良久,才道:“臣弟需要时间考虑。”

“朕给你三天。”皇帝道,“三天后,给朕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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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初,沈清弦和萧执离开皇宫时,雪已积了半尺厚。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厢里,沈清弦靠在萧执肩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外面的声音。

“清弦,”萧执忽然开口,“你想去江南吗?”

沈清弦想了想,点头:“想。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康王的后手还没找到。”沈清弦抬起头,看着他,“一百万两白银不知去向,火器图纸流入民间,工部还有内鬼……这些事不解决,我们去江南也不安心。”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白幽舅舅需要静养,柳姐姐要照顾两个伤者,工坊那边苏娘子刚生产,铺子也需要人坐镇……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

萧执握紧她的手:“可皇兄那边……”

“我去跟皇上说。”沈清弦道,“给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我把京城的事料理清楚,把铺子在江南的开业计划做出来,把该找的人找出来。到时候,我们再去江南,才能无后顾之忧。”

这就是资本女王的思维——不打无准备之仗。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萧执笑了:“好,都听你的。”

马车驶过五味斋门口时,沈清弦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铺子果然在营业,门口还排着队,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停车。”她道。

萧执疑惑:“怎么了?”

“我去看看。”沈清弦下车,踩着积雪走到铺子门口。

正在排队的客人们看到她,都愣住了。今日太和殿的事,早已传遍京城,谁都没想到,这位刚经历生死搏杀的安王妃,会出现在这里。

“王妃……”有老人颤巍巍地行礼。

沈清弦微笑还礼:“老人家不必多礼。今儿天冷,排队辛苦,云舒——”

云舒从铺子里跑出来:“王妃。”

“给排队的客人每人送一份热姜茶,记我账上。”沈清弦道,“另外,从今天起,五味斋连续三天‘岁末感恩’,所有点心八折,收入的一成捐给城南别院,给那些孩子添置冬衣冬被。”

排队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谢王妃!”

“王妃仁德!”

沈清弦微笑颔首,转身回到马车。萧执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这就是你说的‘危机公关’?”

“对。”沈清弦坐回他身边,“出了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作为。越是大风浪,越要稳住人心。人心稳了,生意才能稳。”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安王府。

而此刻的天牢最深处,康王萧慎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

铜钱很普通,正面“大周通宝”,背面光板。但他知道,这枚铜钱不普通——它是黑市交易的信物,凭此物,可以在任何一家指定的钱庄,取出他存在那里的东西。

一百万两白银,只是明面上的。

真正的大头,是那些藏在各地的火器、炸药、以及……那些被他用蛊控制、潜伏在朝中和军中的棋子。

他确实输了今日这一局。

但游戏,还没结束。

窗外,雪越下越大。

而他手中的铜钱,在昏暗的牢房里,泛着幽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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