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言的药确实起了作用。
徐春明连服了三日,心口那隐隐的钝痛终于缓和了下来。虽然依旧未能根除,但至少让她少受了些苦楚。
不仅如此,原本难以入睡的情况也好了很多,半夜醒来也能缓过一阵心悸。
一时间,徐春明倚靠着看书,多了几分慵懒和闲适。
“小姐,三小姐又来了。”夏竹疾步上前禀报。
徐春明淡定的翻了一页:“让她回去,就说没养好伤我不会见她。”
“是,小姐。”
自从柳神医表示无能为力,徐春昭便拖着个受伤的屁股天天来找她聊天逗趣,把宋氏急得团团转。
徐春明刚开始还会放她进来,可她没讲两句就神情恍惚,神色难过,看得徐春明忍不住蹙眉,就把她拒之门外了。
而就算徐春明如此,徐春昭依旧每日必来报个到。
倒是长姐徐春璋,第一日来坐了半会儿,只字未提她的病情,让她松了一口气。
可长姐虽未提及,却一日日的给她送名贵的药材,也让她颇为头大。
夏竹前脚把三小姐劝走,后脚便有主院的仆从来传话:“小姐,家主请您去书房一趟。”
徐春明披上件雪松色披风就直接去了。
徐瑞坐在书案后处理些公务,见她进来,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气色好些了。”徐瑞开口,声音难得放柔了一些,“柳神医的药可还有效?”
“有效的。”徐春明点头,声音平静,“疼痛缓解了许多,夜间也能安睡了。”
“那便好。”徐瑞点头,“你身子不好,坐下吧。”
她本想和琢琢说,不要太惯着自己的夫郎,明明家里还有妻主需要照顾,今日却依旧跑出府,太不像话了。
可她现在不想因为一件小事惹得母女之间不快。
她再次开口:“琢琢,柳神医已经和为母说了你的情况。依我看,这书院就不要再去了,凤举也不用再考了。你以后好好待在家里休养。”
当初她让琢琢考凤举,不止是因为想让自己的女儿不要因为病痛困于后宅,每日浑浑噩噩。更重要的是她觉得柳神医可以救琢琢。
既然现在柳神医说不可以,那她便不打算让琢琢再去书院读书了。
“母亲这是做好决定了,还是在询问女儿的意见?”徐春明倏然抬眼。
徐瑞看见那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眸中再次露出锐利的神色,眉头不由蹙起。
她还是不习惯自己的女儿变得如此,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我只是给你建议,决定当然是由你自己来做。”
“那女儿的决定,就是继续去书院读书,继续参加凤举。”
明明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让徐瑞微微一怔:“你为何……”
徐春明冷静地道:“母亲,我现在的身体和当初您问我时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那时候还要好上一点。”
“那促使母亲改变想法的是什么呢?是柳神医的诊断吗?可是女儿比母亲更清醒,早就没有怀着不切实际的希望。”
既然她当初选择了走凤举这一条路,那不管这条路是被迫走的,还是自愿走的,她都会走下去。
并且,她会在这条路上走出不一样的人生。
徐瑞沉默了片刻,她知道了琢琢的意思,也尊重琢琢的决定,她确实没有自己的女儿想得明白。
她顿了顿,换了一个话题:“那你下个学周再去吧,在家好好休养。再去的时候,把信物交给顾家的小女儿。”
现在泸州节度使和顾家两个女儿被柳贵君那边的人盯的死死的,只有琢琢正常去书院交给顾家小女儿才能不引起注意。
“到时候,我会多派暗卫护在你身边。柳贵君这边还没有查到你。所以,琢琢你目前是安全的。”
徐春明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是,母亲。”
旷十二天的课,想到后面要补回一堆东西就头皮发麻。
徐瑞看着女儿,欲言又止。她想让琢琢去宋氏那多陪陪她的父亲。可她又想到夫郎那别扭的想法,放弃了。
“回去吧,好好休养。”
“是,女儿告退。”
青石巷
杨景和一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就看见柳慕寒仰躺在庭院的躺椅上看着书。
一时间,有种透过梦中步入现实的错觉。
柳慕寒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掀一下,发出一声冷哼:“稀客啊,这是哪阵风,把我那心里只有妻主的乖徒弟给吹回来了。”
“我还当你陷进你妻主的温柔乡里,把我这个糟老婆子忘得一干二净呢。”
杨景和听着师傅阴阳怪气的话,嘴角微微上扬。他上前几步,对柳慕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是弟子的错,数日未至,却未遣人来通传,让师傅挂心了。徒儿在此向您告罪。”
“挂心?”柳慕寒抬眸斜睨了他一眼,随即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挂心什么?对了,我确实要挂心,我这老婆子都快要死了,我的徒弟却还只学了皮毛,是要让我入土了也要挂心!”
杨景和理亏,他也未辩驳,只是陈述事实道:“师傅,你不会那么快死的,我知道如何可以治好你。”
“什么?”柳慕寒下意识脱口而出,猛地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
她那总是半眯的眸子骤然睁大,看着杨景和上下打量着。
杨景和的目光带着笃定,对上师傅审视的视线,依旧泰然。甚至还噙着一抹温润的笑再次表示自己话的可信度。
柳慕寒险些就要信了,可她想起这个便宜徒弟现在学的只是皮毛,那堪堪入门的水平又让她重新躺了回去。
“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开始学习。少拿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寻开心。”她重新闭上了眼睛,声音带了点懒散,“去把我放桌上的药给我炼完。”
杨景和见她不信,也不恼。他不疾不徐,把所需要的几味药材说了出来:“冬至蝉蜕,紫背天葵,晨露二分……”
他的话还未全部说完,原本躺回去的柳慕寒几乎是弹坐而起。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这个便宜徒弟,极其缓慢的道:“你……怎么会……?”
她试着给自己开过解药,虽然失败了,可最主要的药材,她的徒弟居然都说对了。
难不成,她的徒弟是个炼毒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