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明在杨景和离开后,就倚在暖榻上,继续复习着课业。
不多时,暖阁的帘子被夏竹掀了起来,她脸上带着迟疑看向榻上的小姐:“小姐,三小姐去寻刘大夫过来为您诊治,可刘大夫却说不用再诊了,以柳神医的为准。”
徐春明抬眸,示意她继续说。
“然后三小姐很生气,冲动之下给了刘大夫一拳,被刘大夫告到了家主那。结果三小姐……对家主口无遮拦,家主气得命人杖责了三小姐。”
徐春明静静地听着,似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主君已经赶过去阻止了,小姐,你要过去看看吗?”夏竹轻声问道。
她是不想让小姐过去的,可她怕主君和家主会为难小姐。
“不去。”徐春明摇了摇头,语气很淡。
她听到这个消息,不是没有波澜,只是太淡了,轻轻泛起,又恢复了平静。
夏竹点了点头,不再多嘴了。
徐春明却将视线转回,定定地落在夏竹的脸上。夏竹见她看着自己,对她露出了一个清澈又有些羞涩的笑意。
若是往常,徐春明已经被她可爱到,捏捏她的脸颊了。可是,她现在却陷入了一种猜想中。
在这个相府中,与原主最亲近的人,不是徐春璋,不是宋氏,更不是徐春昭,而是和原主朝夕相伴了八年之久的夏竹。
那么,夏竹对原主的秉性和习惯应该知道的清清楚楚。
可她性子虽然有点像原主,但她毕竟不是原主。
那为什么最熟悉原主的夏竹,却没有认出她?
若夏竹认出了她不是原主,那夏竹为何又会对她如此忠心呢?
她看着夏竹,忽然轻声开口:“夏竹,你还记得我和杨星云的事吗?”
夏竹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姐会问这个,脸上露出了对杨星云的不喜:“记得的,小姐的事情,奴都记得。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了?”
徐春明继续道:“我那一次去宴会上赴杨星云的约,心情怎么样?”
“小姐很开心,脸上挂着笑意,但奴当时觉得小姐有点难过。”夏竹仔细回忆。
徐春明问道:“你觉得我去宴会前和去宴会后有什么区别?”
她顿了顿,不经意道:“父亲说我以前都不理人的,可醒来后变得同他亲近了不少。”
夏竹听完,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有的,小姐醒来后,性子变得沉稳了不少,也变得有活力了一点。”
“那你喜欢我这样的变化吗?”徐春明一错不错地看向她,眸色深沉。
“奴,希望小姐变成这样。”夏竹抬眸,对上小姐的目光,认真的道。
她希望小姐可以变得更容易开心一点,不管是哪个小姐。
“我知道了。夏竹,你退下去吧。”徐春明重新靠回了软枕,闭上了眼睛。
她差不多心里已经有数了。
“是。”夏竹低声应下,安静地退了下去。
杨景和进来察觉到气氛有点怪,看了看和他请完安便离开的夏竹,又看了看榻上的妻主,抬脚走了过去。
他自然地挨着她坐下,目光落在她紧锁的眉头上,察觉妻主可能陷在某种理不清的思绪里。
杨景和想要驱散妻主眉间的郁气,随即他看到妻主微抿的淡粉色唇瓣,心头一动。
于是,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地凑近。
徐春明知道是夫郎回来了,正奇怪他为何不出声,就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冷香在向她袭来。
她刚睁开眼睛想看看,就看到了景和那骤然放大的温润眉眼。
接着,一个温软又带着些凉意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徐春明愣了一下,在对上夫郎眸中得逞的笑意时,觉得有些好笑。
才和好,就这般大胆……
见妻主睁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眸看着自己,嘴角还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杨景和的耳根悄悄红了。
徐春明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红红的耳朵,忍住想笑的冲动,问道:“柳神医找你说了什么要紧事?”
杨景和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想找他的妻主,想要找我师傅。”
“啊?”徐春明微微睁大眼睛,脸上露出一抹震惊的神色。
柳神医的妻主等于景和的师傅。
景和的师傅就是柳神医的妻主。
“而我记得,柳神医在我小的时候是喜欢威武将军的。”杨景和压低声音道。
徐春明:“!!!”
三角恋。
经典的她爱他,他爱她,她爱他,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你师傅的态度如何?”徐春明好奇的问道。
杨景和叹了口气:“她对我说,只是师姐,还是断交的师姐。估计不可能和好了。”
“那这就属于地狱级的追妻火葬场,还追不到的版本。”徐春明感叹了一声。
“什么是……追妻火葬场?”杨景和蹙了蹙眉,听起来就不是很好的词。
徐春明坐直了身体,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意思就是你师傅对柳神医好的时候他不珍惜,把人家的心伤透后,才幡然醒悟,察觉到自己是爱对方的,所以想要把她追回来。”
她顿了顿:“柳神医现在遍地找妻主的行为,就是追妻火葬场。”
爱情里有这样一种恋爱脑狠人,爱的时候赶不走骂不走,愿意为对方奉献一切。可清醒了不爱时,就比任何人都决绝。
她想,景和的师傅就是这种狠人。
徐春明对上杨景和若有所思的表情,眯了眯眼:“你上次瞒我,就是一件导致自己追妻火葬场的行为。”
杨景和听完,顿时不安了起来,清润的眸子浮现了一丝痛楚。
他知道他上次错得离谱。
他定了定神,握起妻主的手,认真地道:“不会了,景和以后不会再瞒妻主任何事情,以后一定都和妻主说。不会再导致追妻火葬场的行为。”
听他一本正经的说追妻火葬场,徐春明眼眸弯了弯:“我记住了,若是你没做到,不需要什么追妻火葬场,我们好聚好散。”
明明妻主是带着笑意说出来的,可杨景和却觉得莫名发冷。
“不会了,妻主不要这样说,我不会再做错了!”杨景和握着她手的力道不由收紧,声音带着颤意和害怕。
不要……不要好聚好散。
徐春明见他这样,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她转移话题道:“你没去你师傅那,有和她说吗?”
杨景和汹涌的情绪被打断,愣了一下。
他好像确实忘了和师傅说。
不过,为师傅解毒的事得提上日程。
“妻主,师傅在制毒过程中出了事故,导致她明明才三十多岁,面部老得却和老妇一般。最重要的是,师傅的生命缩短了,只剩下一年了。”杨景和蹙眉道。
徐春明惊讶:“怎么会?”
“我做完梦,知道了怎么制作解药,想要过两天去师傅那一趟。”杨景和坦白。
最后那十年,他几乎是日日和毒相伴。因此,醒来后对毒的记忆很深刻。
徐春明点头:“好,我会和父亲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