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言与徐相谈完话,便想找徐二小姐的夫郎聊一聊,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只见那徐夫郎褪去了刚刚的温润沉静,单膝跪在徐二小姐面前,泪眼朦胧地哭求她的怜惜。
而徐二小姐正垂眸看着他,侧脸线条悄然柔和下来,流露出一种近乎无奈的纵容。
柳若言顿在门边,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轻咳一声,出声打断:
“咳,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屋里的两人同时把头转过来看向他。
柳若言被这样情绪各异的眼神注视着,素来从容的脸上,罕见掠过一丝尴尬。
他的目光落在起身的杨景和身上,直接说明来意:“抱歉打扰二位。柳某有几句话,想与徐夫郎谈一谈,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景和愣了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妻主,征询她的同意。
徐春明对上夫郎那带着依恋的目光,又注意到他脸上未干的泪痕,转头对柳若言道:“神医稍等片刻,景和等会就出来。”
柳若言听到名字,微微一顿,接着颔首道:“那柳某在外间稍候。”
见他离开,徐春明才轻声叹息:“过来。”
杨景和眨了眨眼睛,转身再次单膝跪在妻主的面前,仰头看向她,湿漉漉的眸中带着眷恋。
徐春明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轻轻捧起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痕。
这样温柔细致的触碰,让杨景和的眼眶一酸,声音带着浓重的委屈:“妻主,你好久没这样对我了……”
明明才两天,可他却觉得漫长的没有尽头。
徐春明闻言,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她将夫郎收拾的齐整些,便收回了手:“好了,柳神医在外面等着,快去吧。”
杨景和却没有马上起身,他抓住妻主的衣袖,认真又执拗地问道:“所以妻主,你原谅我了吗?”
“嗯。”徐春明看着他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
每当她收获快乐时,上天都会和她开一次玩笑,让她不要得意忘形。
她以为这一次也是在警告她。
警告她把杨景和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警告她对杨景和赋予了太多的期待,警告她把自身的幸福交给了杨景和。
可是她的夫郎比自己勇敢,他亲手打破了这一层顾虑,让她终于赢了老天一次。
杨景和得到妻主肯定的回答,眼眸亮了亮,露出了一个喜悦的笑容。
这一刻,他觉得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消失了,连同所谓的噩梦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那我去了,妻主。”杨景和的语气轻快了一些,见她点头,才转身快步走向外间。
徐春明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终于褪去了平静,露出了一个浅浅笑容。
柳若言正负手立于廊下,望着院中的树木出神。
看到徐二小姐和徐夫郎相处,他不禁想到自己的师姐。
师姐于他,是姐姐,是朋友,是同门,到后面更是亲密的爱人。
所以,他在师姐面前,任性又妄为,仗着她不会离开自己,总是惹她伤心。
师姐离开时,眼神失望至极,第一次斥责了自己,其中有几句话他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师姐说,他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从来只考虑自己的感受。而且他只会伤害最亲近的人,对外人却和颜悦色。
他从小被她宠惯了,哪里能听得这样的话,当即就生气的离家出走了。
可等他回去,师姐却不见人影,桌上只有一封和离书。
思及此处,柳若言轻轻地叹了口气,果然是当时只道是寻常。
“柳神医。”
身后传来徐夫郎的声音,柳若言转身看过去,只见刚刚还眼含伤心的人,此时变得明亮又生动。
柳若言见此,不由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徐夫郎和徐二小姐感情很好。”
杨景和笑容坦然:“让神医见笑了。神医特地寻我,可是与妻主的病情有关。”
他此时只关心这一件事。
柳若言却摇了摇头,神色郑重道:“非也。是为柳某的私事,这事需要你的帮忙。”
“神医的事?”杨景和大概猜到了分,但面上不动声色,“神医请讲。”
“我来寻你,是请你帮我留意一个人,也是当年收你为徒的人。”
柳若言看到杨景和的脸,才想起来他就是当年跟在萧瑜后边的小孩,才想起自己当年曾有意收他为徒。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当年师姐为了和自己赌气,收了这个小孩为徒。
虽然后面师姐跟着自己离开了,但这些年,他偶尔会听师姐提起这个便宜徒弟。
“收我为徒的人?”杨景和面露疑惑的问道。
师傅不是说和柳神医断交了吗?怎么柳神医现在还找上门来了?
柳若言见他不记得,面露失望,可他不想错过这个可能性:“是的,你可能不记得了,但确实是有这个人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她是我的师姐,也是我的妻主,叫柳慕寒。她既然收你为徒,总有一天会有找你。若是她来找你,请和我说一声。”
杨景和听完,眼睛微微睁大。
既是师姐,又是妻主……
所以,他没有猜错,师傅真的和柳神医有一腿。
不过此事他还是不插手为好,师傅看起来被伤透了心,估计不想见到柳神医。
可柳神医还要为妻主调理身体,得先稳住他。
“景和记住了,若是有这样一个人来找我,我会和神医说。”杨景和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柳若言见他答应下来,松了一口气:“那就多谢徐夫郎了。”
他想到刚刚的场景,抿了抿唇,迟疑的问道:“柳某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唐突,可还是想问徐夫郎。若是犯了错,在妻主面前忏悔哀求,是不是……就可以得到妻主的原谅。”
杨景和默了默,很诚实的回答:“得看这个错有多大。若只是妻夫两个人之间的矛盾,那确实可以。若是……”
“若是涉及到旁人,怕是很难了。毕竟,这属于不守夫道的表现,哪个妻主都不能容忍。”
然后杨景和就看见,柳神医听他说完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形还似承受不住的晃了晃。
“神医若是无事,我要回去照顾妻主了。”杨景和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躬身行礼。
见他无意识地点了点头,杨景和利落地转身离开,脸色也冷了下来。
难道说,师傅的身体会变成那样,和柳神医有关吗?
或许,这场噩梦最大的用处,就是让他有机会治好他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