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想不到莎法娜居然真的会开枪射击,而且枪法还这么准————
如果不是希琳提前在她的认知里埋下幻觉,恐怕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自己了。
即便如此,希琳依然并没有胜利的感觉。
虽然她成功将莎法娜从维尔辛的身边引开,避免了她当场死亡的结局,但也彻底让自己成了她的追捕目标。
对待超凡者,莎法娜似乎有自己的准则。
第一次只是警告,第二次直接开枪,如果还有第三次————好吧,最好还是别有第三次了。
柯斯塔说得没错,保护一个想要抓捕自己的人确实很难。
更不用说,莎法娜警探似乎很清楚应该如何对付超凡者。
她到底是什么人?
他感觉到一条粗糙的灰色毯子盖在膝头,但却无法驱散正在身体内逐渐蔓延的寒意。右臂绷带下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每次呼吸都会加剧这种痛苦。
有人正在呼唤他的名字,他发出一声含混的回应。
他太累了,累得实在睁不开眼睛。
呼唤声停止了。
他感觉自己被人抬了起来,之后又被放在了一辆推车上。车子开始移动,眼前的光影不断变换,忽明忽暗。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一块边缘锐利的碎片,那是灯芯草街女装店里被子弹击碎的试衣镜。
他不记得碎片是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口袋里的。每当他试图回忆当时的情景,都只能想起密集的枪声。
还有恐惧,被追杀的恐惧。
他仿佛能感受到某种充满恶意的凝视。一位幕后之人已将他列为目标,正在查找任何能够置他于死地的机会。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非死不可?
“美人鱼之家”后巷的阴影中,一辆未经标记的黑色蒸汽车低沉地轰鸣着。
她正在快速翻阅着几张字迹潦草的笔记。
“有线索吗?”维尔辛的声音依旧低沉而平稳,完全不象是刚刚完成一场冷酷处决的人。
“这些照片背后的时间和地点,能够串联起一条路线。”金发女人头也不抬地回答,“一开始是傍晚5点17分,在新伦德大学;接着是傍晚6点31分,在黑砖区的治安分局;再然后是黑砖区靠近暗区的棚屋————黑砖区的沿河街路口————”
“码头区呢?”维尔辛问。
“在这里,”金发女人指了指笔记的最后一页,“灯芯草街,时间是晚上10
点24分。”
维尔辛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你刚刚说的路线,是什么?”
“只是推测而已,”金发女人的手指在笔记上轻点,“路线的尽头很可能是码头区分局,也许就写在我们还没找到的某张照片背后—一换句话说,艾略特伯顿正试图寻求治安局的庇护。”
维尔辛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雾气笼罩的街道尽头。那里大致是码头区分局的方向。他脸上的刀疤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刻。
“他去了最该去,也最不该去的地方。”
维尔辛低声说了一句,象是在自言自语。他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隔板,对前面的司机说:“去分局。快点。”
蒸汽车发出一声更加沉闷的吼声,碾过潮湿的石板路,导入雾气。
莎法娜返回二楼时,走廊里只剩下血腥味和死寂。那扇一度消失的门已经恢复了原状,此刻正虚掩着。
她持枪侧身进入,房间内空无一人。维尔辛和他的长子团如同蒸发,只留下地毯上两具逐渐僵硬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下方的大厅依旧人声鼎沸,客人们正沉浸在烟草、酒精和音乐中,对头顶发生的血腥处决全然不知。
莎法娜迅速检查了房间内的所有角落,确认没有埋伏,随后她回到房间中央,在被留下来的两具尸体旁蹲下身。
她不确定能不能找到线索,但总得试一试。
左边的尸体身上什么都没有,显然已被人搜查过。在中间尸体的身上依然空无一物,但皮外套内袋里,莎法娜的指尖触到了一张硬质纸片。
她将它抽了出来。
又是一张照片,与维尔辛刚刚在手中把玩的那张一模一样,只是照片的一角已被子弹射穿。
三个年轻男孩并肩站立,脸上带着一种在集体生活中学会的严肃或谨慎,背景似乎是————教堂?
不对,是一座福利院。
莎法娜的目光首先落在最右侧那个被鲜红墨水画了“叉”的男孩脸上。
年轻,眉眼间的轮廓有些似曾相识。她调动着记忆,与此前在资料上看到的照片进行比对一是弗兰克·威尔逊。斯特恩参加“棱镜”实验,并因此死亡的退伍兵。
所以红叉代表已经死亡。
她的视线左移,落在最左侧被红圈圈出的男孩身上。五官清秀,戴着眼镜,和她不久前看过的某张照片上的男人非常接近————是年轻时的艾略特·伯顿,毫无疑问。
所以圆圈代表他是现在的目标?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中间那个男孩脸上。眼神锐利,带着一股尚未被城市生活磨砺掉的野性————眉骨到颧骨上,有一道刀疤。
三个男孩。威尔逊已死,死于“棱镜”。维尔辛是幸存者,极度危险。伯顿正被不明势力追杀,原因成谜————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收束,引导她得出一个冰冷的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