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入手微凉,陈飞能感觉到金属外壳上精细的刻痕。控制中心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小小的存储设备上。
“你是谁?”陈飞盯着门口的年轻人。
“杨帆,上海交大材料系博士,赵老师带我做过项目。”年轻人推了推眼镜,面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赵老师一个月前找到我,给了我这个。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就让我在凌晨四点送到驰远,找陈飞。”
“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不在任何人的监控名单上。”杨帆苦笑,“我只是个普通博士生,研究方向也和你们的电池技术不直接相关。没人会注意我。”
吴瀚海迅速检查杨帆的背景:二十五岁,江苏人,父母务农,本硕博都在交大,确实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李队接过u盘,放入隔离检测箱。仪器扫描后显示:“无电子信号,无放射性,无生物危害。物理结构分析:外壳为316l不锈钢,内部存储芯片为五年前的老型号,容量32g。”
“安全。”李队取出u盘,递给陈飞。
插入专用隔离电脑的瞬间,屏幕亮了。没有密码提示,直接显示文件夹界面。
里面只有三个文件:一个视频,一份文档,一个加密数据库。
陈飞点开视频。赵峰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图书馆,正是他死亡的地方。录制时间显示:三天前。
“陈总,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赵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要为我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这个u盘里,有我两年多来收集的一切。但有些东西,我必须亲口告诉你。”
画面里的赵峰深吸一口气:“第一,福斯特不是真正的老板。他只是前台操作者,真正的控制者叫‘理事会’,由七个人组成,分别代表七个领域的利益。我查到了其中三个:军工、能源、金融。”
“第二,‘收割计划’的目标不是摧毁中国企业,而是控制中国的技术发展路径。他们要在2025年前,通过资本、技术和政策三重手段,让中国新能源产业按照他们设定的路线走。”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赵峰凑近镜头,声音压低,“理事会内部有分歧。有三个人反对过度激进的策略,他们担心会引发全面对抗。这是可以利用的裂缝。”
视频结束。
陈飞立刻打开文档。这是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标题是《普罗米修斯组织架构与弱点分析》。赵峰用两年时间,几乎摸清了这个神秘组织的运作模式:
报告最后,赵峰用红字标注:“他们的致命弱点:太依赖代理人。只要切断代理人的利益输送,整个体系就会动摇。”
张奕倒吸一口凉气:“赵峰这是用命换情报啊。”
“看数据库。”雷工催促。
加密数据库需要密码。陈飞输入之前破解服务器时用的“”,错误。尝试赵峰女儿的墓碑编号“”,还是错误。
“试试他女儿的生日。”苏瑾说。
“”,错误。
“视频里可能隐藏线索。”吴瀚海重新播放录像,逐帧分析。在赵峰说到“理事会”时,他的手不经意地碰了碰桌上的书——《天工开物》。
“书!还是那本书!”陈飞突然想到,“他翻到的是‘冶铸’篇,但《天工开物》有十八卷。也许密码在其他篇章?”
杨帆开口了:“赵老师最喜欢引用《天工开物》里的一句话:‘物有本末,事有始终’。他说技术研发就像治玉,要顺着纹理来。”
“物有本末”陈飞输入这四个字的拼音首字母“wyb”。
数据库打开了。
里面是三个表格:代理人名单、资金流向记录、未公开的会议纪要。
代理人名单让所有人震惊:除了已知的周总、刘振华教授,还有七个人,包括两位高校校长、三家国企的高管、一位政策研究机构的副主任。每个人后面都标注了收受利益的金额和方式。
资金流向记录显示,过去三年有超过3亿美元通过各种渠道流入中国,用于收买代理人、资助研究、制造舆论。
会议纪要最可怕——记录了三次“理事会”的秘密会议,讨论如何影响中国新能源政策制定。其中一份纪要提到:“通过王建国推动技术路线图修订,将固态电解质的研究重点引向低能量密度方向。”
“王建国”陈飞想起昨晚会所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官员,“他也在名单上?”
“不,”吴瀚海快速搜索,“王建国不在代理人名单里。但会议纪要显示,他们试图影响他,而且似乎成功了。”
李队脸色铁青:“这些证据足够立案了。但问题是,涉及面太广,如果一次性抓人,可能会引发行业地震。”
“而且倒计时还在继续。”张奕指着大屏幕。
七个城市的倒计时:23:21:44。时间在一秒秒减少。
陈飞盯着地图上的红点:“能确定具体目标吗?”
“正在分析。”吴瀚海操作电脑,“每个红点都对应一个ip地址,但这些地址都是虚拟的,跳转了至少十次。不过有一个共同特征。”
“什么?”
“所有最终跳转的服务器,都接入了当地的电力监控系统。”吴瀚海调出一段代码,“他们在电力系统的控制软件里埋了逻辑炸弹。一旦触发,可能会导致局部停电,甚至电网故障。”
“七个城市同时停电”苏瑾喃喃,“那会造成多大混乱?”
“更重要的是,”李队补充,“如果停电发生在金融交易时段,或者影响关键基础设施,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会被外界解读为中国电网系统不安全,打击国际信心。”
福斯特这一手太毒了。用基础设施安全作为筹码,逼陈飞就范。
“能解除吗?”陈飞问。
“需要每个城市的电力部门配合,定位并清除恶意代码。但24小时不够,而且”李队犹豫了一下,“如果对方发现我们在清除,可能会提前触发。”
两难选择:要么答应福斯特的条件,要么赌对方不敢真的引爆。
“陈总,”杨帆突然开口,“赵老师还说过一句话。他说,对付猎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躲开陷阱,而是在陷阱旁边挖个更深的坑。”
“什么意思?”
“我不确定。但赵老师喜欢下围棋,他说过,有时候输掉一个小战役,是为了赢得整个战争。”
陈飞沉思。赵峰用生命传递信息,不会只说些玄而又玄的话。他一定留下了具体的应对方案。
重新审视u盘内容,陈飞注意到数据库里有一个隐藏文件夹,名称是乱码。尝试用“围棋”相关的密码,都不对。
“试试‘本手’。”杨帆说,“赵老师常说,面对复杂局面,要先下本手,稳住基本盘。”
“benshou”,错误。
“那‘妙手’呢?”
“iaoshou”,还是错误。
倒计时:23:00:00。整点提示音响起,屏幕上跳出新消息:
“陈先生,时间在流逝。每过一小时,我们会公布一个城市的电力系统漏洞坐标。第一个:上海,浦东新区,世纪大道变电站。”
附上一段代码片段,证明他们确实能控制那个变电站。
“他们在展示肌肉。”张奕咬牙。
陈飞突然想到什么:“赵峰说‘在陷阱旁边挖坑’。也许不是解除炸弹,而是在旁边放一个更大的炸弹,让对方不敢引爆?”
“以暴制暴?”苏瑾摇头,“我们没有这种能力,也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