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考虑得如何了?”是福斯特的声音,背景音里有隐约的爵士乐。
“你一边谈判,一边派人黑我服务器?”陈飞冷声说。
福斯特轻笑:“谈判是谈判,保险是保险。你知道的,生意人总要留后路。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把技术卖给我,数据完好无损;要么拒绝我,然后看着你的研发成果化为乌有。”
“你就不怕我报警?”
“报警?”福斯特笑得更开心了,“用什么证据?加密程序是军用级的,追踪不到来源。服务器后门可能是你们自己人装的。至于我,现在正在参加英国领事馆的晚宴,有三十个证人。”
完美的脱罪设计。
“如果我答应合作,怎么保证数据安全?”陈飞拖延时间。
“很简单。你把技术包发给我指定邮箱,我收到验证后,会发送解密密钥。”福斯特说,“公平交易。”
“我需要时间。”
“你只有十二小时。不,现在只剩十一小时四十七分了。”电话挂断。
陈飞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深夜的上海依然车流不息,但在这片繁华之下,是看不见的暗战。
凌晨三点,张奕带着评估报告进来。“陈总,最坏的情况:如果固态电解质的三天数据丢失,我们需要重复十七组关键实验,最快也要十天。而第二代电池的量产节点”
“推迟多久?”
“至少一个月。”张奕沉重地说,“而且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有些实验条件很难完全复现。”
一个月。市场不会等一个月。
竞争对手不会等一个月。福斯特更不会等。
“我们还有备用方案吗?”
“有,但性能要打七折。”张奕犹豫了一下,“陈总,也许我们可以考虑部分妥协。给福斯特一个降级版的技术,换取时间。”
“然后呢?”陈飞转身,“今天他要技术,明天他要市场,后天他要控制权。妥协一次,就要妥协无数次。这不是生意,是战争。而战争中,退让就等于失败。”
张奕沉默片刻:“我明白了。那我继续准备‘特制技术包’,保证他们拿到后,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发现猫腻。”
“不,我要他们立刻就能用,但用的时候会出问题。”陈飞眼中闪过锐光,“在电解质的合成路径里埋一个陷阱——正常条件下稳定,但在大规模生产时,某个催化剂的残留会累积,导致电池循环三百次后性能急剧衰减。”
“三百次?那是质保期的临界点”
“对。等用户发现问题时,已经晚了。”陈飞说,“而那时候,我们的真技术已经量产上市。”
凌晨四点,吴瀚海和李队那边有了突破。
“找到了!”吴瀚海兴奋地冲进办公室,“服务器机箱里有一个额外的微型模块,贴在主板上,伪装成散热片。就是它,在接收远程指令。”
“能拆除吗?”陈飞问。
“已经拆了。但模块里有独立的电池和存储单元,拆除触发了警报。”李队脸色凝重,“我们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后,自毁程序就会启动。”
“破解进度?”
“损坏多少?”
陈飞面临抉择。或许可以接受,但50就是灾难。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是加密线路。
陈飞接通,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密钥是赵峰女儿的墓碑编号。”
电话挂断。
陈飞愣了两秒,然后冲向控制中心:“墓碑编号!赵峰女儿的墓碑编号是多少?”
吴瀚海迅速调出资料:“赵雨桐,生于2014年3月7日,卒于2023年墓碑在苏州凤凰山公墓,编号是f区-17-083。”
“试试这个数字!”
技术人员将“f-17-083”转换为数字代码:。输入。
屏幕闪烁。
“不对!”吴瀚海焦急,“还需要什么?”
陈飞脑中飞速旋转。
赵峰最后翻看的《天工开物》,“火候既足,铅锡俱化”。
铅锡化学符号pb和sn,原子序数82和50。
“试试!”
倒计时:00:00:47。
输入。屏幕定格。
然后,一行绿色文字浮现:“解密成功。”
控制中心爆发出欢呼。但陈飞没有放松,他盯着屏幕,等待下一步。
数据开始自动恢复,进度条缓慢移动。
“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所有屏幕同时黑屏,然后重新亮起,显示出一张世界地图。
地图上有七个红点闪烁:上海、北京、深圳、香港、新加坡、东京、硅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每个红点旁边都有倒计时:23:59:5923:59:58
“这是什么?”张奕问。
李队脸色惨白:“是分布式攻击预警。他们在七个城市的关键基础设施中植入了逻辑炸弹。如果不在24小时内提供正确的解除代码”
“会怎样?”
“不知道。可能是电力系统,可能是交通网络,也可能是”李队看向陈飞,“你们在建的‘玄武’能源网络。”
陈飞感到一阵寒意。福斯特的棋,下得比他想象的更大。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陈飞从未见过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神色紧张:
“陈总,我是赵峰的学生。他死前给了我一样东西,让我在今晚四点,如果他还活着就不用拿出来,如果他死了”
年轻人递过一个老式u盘:“他说,这里面有能阻止一切的东西。”
陈飞接过u盘。金属外壳上,刻着一行小字:
“当火种成燎原,黑暗将退散。”
窗外,东方既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真正的黑暗,也许刚刚降临。
倒计时:23:58:17。
七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如同七颗等待引爆的炸弹。
而陈飞手中的u盘,会是灭火器,还是引爆器?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场战争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变成了某种更宏大、更危险的博弈。
而他和驰远,正站在风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