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暴力。”陈飞眼睛亮了,“是威慑。他们威胁要破坏基础设施,我们就威胁要公开他们的所有罪证。看谁更怕曝光。”
他转向李队:“这些证据,如果公开,会对‘理事会’造成多大打击?”
“致命。”李队肯定地说,“代理人名单一公布,他们在中国的网络就废了。资金流向记录可能引发多国调查。会议纪要某些国家的政客会很难堪。”
“那就谈判。”陈飞做出决定,“告诉福斯特,我们手里有他们不想公开的东西。用公开证据换取解除倒计时。”
“他会信吗?”
“他必须信。”陈飞调出代理人名单,“挑一个分量足够重的人,把他的罪证片段发过去。让福斯特知道,我们不是虚张声势。”
吴瀚海选择了刘振华教授的资金收受记录,截取关键部分,通过匿名渠道发给福斯特。
五分钟,没有回应。
十分钟,依然沉默。
倒计时:22:48:13。
就在大家开始焦虑时,屏幕弹出新消息,来自另一个加密地址:
“很聪明。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理事会并不怕曝光。那些代理人,本来就是可以牺牲的棋子。”
紧接着,第二段消息:
“不过,你们手中的u盘,确实有点意思。赵峰比我们想的更能干。做个交易吧:把u盘给我,我解除三个城市的倒计时。”
“三个?还有四个呢?”陈飞回复。
“分阶段交易。u盘给一半,我解除三个;你们给福斯特技术包,我解除剩下四个。公平吧?”
公平?这简直是敲诈。
“如果我拒拒绝?”陈飞试探。
“那就看烟花吧。第一个倒计时结束还有22小时,足够你们疏散重要设施了,对吗?”
对方在嘲讽。
陈飞看着屏幕,突然输入:“我要和真正的决策者谈。你不是福斯特,也不是理事会成员。你是谁?”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我是幽灵。游走在光与暗之间的幽灵。陈先生,你很有趣,但游戏规则由我们制定。你只有两个选择:按我们的规则玩,或者——看着一切崩塌。”
然后,对方下线了。
控制中心一片死寂。对方太老练,每一步都算准了。
“陈总,”杨帆突然说,“也许赵老师说的‘挖坑’,不是指对抗,而是指合作?”
“和谁合作?”
“理事会里的反对派。”杨帆指着视频里赵峰说的那句话,“‘有三个人反对过度激进的策略’,这是裂缝。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三个人,也许能里应外合。”
“怎么找?赵峰的名单里没有理事会成员的具体信息。”
杨帆走到电脑前,打开数据库的一个子文件夹:“赵老师给我讲解时提过,他通过资金流向反推,发现有三笔大额资金的审批总是被延迟或修改。他怀疑这三笔资金对应的理事,就是温和派。”
“哪三笔?”
“一笔是给非洲太阳能项目的5亿美元,被要求重新评估风险;一笔是欧洲氢能实验室的3亿欧元,被削减到15亿;还有一笔”杨帆翻找记录,“是中国西部新能源基础设施的2亿美元,被无限期搁置。”
“中国项目?”陈飞抓住关键,“理事会有投资中国项目的计划?”
“有,但被搁置了。赵老师认为,这是内部斗争的结果。激进派想通过打击控制中国技术,温和派想通过投资获取长期利益。”
思路开始清晰。
如果理事会内部有分歧,那就可以分化。用利益拉拢温和派,孤立激进派。
但问题是,怎么联系上这些人?赵峰花了两年才摸到皮毛,他们没有时间。
倒计时:22:30:00。
就在此时,李队的加密通讯器响了。接听后,她脸色一变,转向陈飞:
“陈总,国安总部紧急通知。我们接到一个匿名情报,称有境外组织计划对中国电力系统发动网络攻击。情报提供了七个具体目标,和我们屏幕上的一模一样。”
“来源?”
“不知道。但情报的加密方式和赵峰u盘里的一些文件相同。”
陈飞和吴瀚海对视一眼。有人用赵峰的手法在传递信息。
“能追踪吗?”陈飞问。
“试了,不行。对方用了和我们同样的军用级加密,而且通过卫星中转。”李队说,“但情报里还有一个附件——一份理事会七名成员的代号和他们的分歧点。”
“代号?”
“‘宙斯’‘赫拉’‘阿波罗’用希腊神话人物做代号。附件显示,‘赫拉’‘雅典娜’‘赫尔墨斯’三人主张温和策略,反对‘宙斯’的激进计划。”
希腊神话。陈飞想起福斯特提过的“普罗米修斯”——那个为人类盗取火种的神。
“所以理事会用神名做代号,普罗米修斯是组织名。”苏瑾分析,“那‘宙斯’应该就是激进派领袖,‘赫拉’可能是他的反对者。”
神话中,赫拉是宙斯的妻子,也是经常反对他的神。
“如果我们能联系上‘赫拉’”陈飞说了一半。
“很难。”李队摇头,“这种级别的秘密组织,成员身份绝对保密。赵峰查了两年都没查到真名。”
倒计时:22:15:33。
时间在流逝。
陈飞盯着屏幕上的七个红点,突然问:“如果我们主动触发其中一个炸弹呢?”
“什么?!”
“选一个影响最小的目标,在可控条件下触发。然后公布是网络攻击,引发国际关注。”陈飞说,“一旦事情闹大,理事会就会暴露在阳光下。那时候,温和派就有理由压制激进派。”
“太冒险了!”雷工反对,“万一失控怎么办?”
“可以选一个备用变电站,提前切断它与其他电网的连接。”吴瀚海思考着,“但需要电力部门的全力配合。”
李队沉默片刻:“我需要请示上级。但理论上如果能把一次攻击变成一次揭露,也许是值得的。”
“那就准备两套方案。”陈飞做出决策,“第一,继续尝试解除炸弹;第二,准备一个‘受控引爆’的预案。同时,用我们手里的证据,向理事会施压。”
“怎么施压?”
“公开一部分。”陈飞说,“不公开代理人名单,公开资金流向的总量和趋势。让外界知道有巨额资金在操纵新能源产业。一旦舆论关注,理事会就会受到压力。”
“那会打草惊蛇。”
“蛇已经惊了。”陈飞看着倒计时,“现在是比谁更不怕暴露的时候。”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驰远总部依然灯火通明,但气氛有了微妙变化——从被动防守,开始转向主动布局。
吴瀚海团队在尝试反制攻击;张奕在准备“特制技术包”;苏瑾在协调各方资源;陈飞则在起草一份声明,准备在适当时机发布。
六点整,大屏幕上突然跳出新消息,来自“幽灵”:
“陈先生,理事会注意到你们的动作了。‘赫拉’让我转告:24小时后,如果情况没有改善,她会考虑直接联系你们。但在这之前,不要做傻事。”
消息在十秒后消失。
陈飞愣住了。‘赫拉’主动递出橄榄枝?
“这是陷阱吗?”张奕怀疑。
“不一定。”苏瑾分析,“如果‘赫拉’真的想阻止‘宙斯’,借助外部力量是合理选择。但她也可能在试探我们。”
“那我们要回应吗?”
“不。”陈飞摇头,“等。如果‘赫拉’真有诚意,她会再联系。现在,按我们的计划进行。”
窗外,朝阳升起,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但陈飞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理事会内部的裂痕、幽灵的身份、七个城市的倒计时谜团越来越多。
而赵峰用生命换来的u盘,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陈飞看向那个金属小物件,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火种已经点燃,但能烧掉黑暗,还是引火烧身?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这场关乎技术未来、国家安全的战争中,他和驰远已经没有退路。
要么赢,要么死。
没有中间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