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青瑛,主动开了口。
“天莲教,不止存在于东瞻大陆。”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莫名的忌惮。
“在乱古域,它也是一个禁忌。”
“我们瑶池圣地的古籍有载,这个教派极为诡异,每次出现,都伴随着无尽的血雨腥风,其行事风格,毫无逻辑可言。”
“所以,瑶池的祖训是,遇之,避之,不问,不探。”
莫问道往地上啐了一口。
“娘的,这玩意儿比蛮子还邪门。”
“侯爷,我劝你现在也别去招惹他们。天剑宗这种货色,灭了也就灭了,掀不起什么风浪。可这天莲教,底蕴深不可测,现在跟他们对上,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萧惊雁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原本以为天莲教只是前朝余孽,想顺藤摸瓜,看看背后是不是有大雍的影子。
现在看来,这根藤,比他预想的要粗得多,也长得多。
“那就先放一放。”
他做出决断。
先把大炎这锅粥煮沸了再说。
京城,御书房。
“陛下!宁城八百里加急军报!”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尖利。
叶清涵心中一沉。
她展开军报,上面的字迹潦草,透著一股惊慌。
离王麾下十万精锐,不知何时绕过了忻城主战场,如一柄尖刀,直插大炎腹地,兵锋已至宁城城下。
宁城守军,不足五千。
一旦宁城失守,离王大军便可长驱直入,京城危矣。
“宣萧何。”
叶清涵的声音还算平稳。
很快,身穿相国官袍的萧何,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他看完军报,脸上不见任何波澜。
“陛下,勿忧。”
“离王这十万精锐,乃是轻骑,奔袭千里,人困马乏,粮草辎重定然不济。”
“他们攻不下宁城的。”
叶清涵蹙眉:“可宁城只有五千守军,如何抵挡十万大军?”
“所以,需要援军。”
萧何不急不缓地说道。
“云宗主,可堪此任。”
“命她持陛下手谕,即刻前往栎城,调三万守军,星夜驰援宁城。”
“记住,只守不战。”
“离王大军远来,求得就是速战速决。只要宁城坚守不出,不出十日,其军心必乱,粮草一尽,不战自溃。”
叶清涵的思绪飞速转动。
她明白了。
这又是秦王叶璟的毒计。
他想用离王的军队,逼自己调动京城附近的兵力去救援,从而造成京畿空虚,给他可乘之机。欣完??鰰占 芜错内容
若是换做以前,她定会手足无措,甚至可能真的就从中枢大营调兵了。
但现在,她不会了。
“就依相国之言。”
云芊芊接过手谕,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叶清涵又问。
“相国,三皇子叶墨那边,最近可有动静?”
“回陛下,三皇子本人倒是安分,只是他府上豢养的那些门客江湖人,最近有些躁动。”
“需要朕敲打一番吗?”
叶清涵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杀气。
“陛下不可。”
萧何摇了摇头。
“此时动他,陛下会背上残害手足的骂名,得不偿失。”
“对付这种人,不必我们亲自动手。”
“臣已让锦衣卫去办了。”
“找几个他麾下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罗织些罪名,直接打入诏狱,上手段。”
“人,我们不杀,就吊着他们的命,日夜拷问。”
“如此一来,既能削其羽翼,又能让他寝食难安。他若按兵不动,手下人心惶惶,迟早离心离德。他若忍不住跳出来捞人,那便是自投罗网,届时我们再顺势而为,名正言顺地将其铲除。”
叶清涵听得背脊有些发凉。
这法子,太损了。
简直是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她清楚,对付叶墨那种阴沟里的老鼠,就得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准了。”
议事结束,萧何告退。
叶清涵独自坐在空旷的御书房里,许久没有动弹。
她发现,自己正变得越来越不像从前的自己。
冷酷,多疑,甚至狠毒。
可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因为,这才是帝王。
书房外,萧何与一直候在门口的林紫烟并肩而行。
走到一处无人拐角,萧何停下脚步。
“陛下今日的表现,你如何看?”
林紫烟垂首,恭敬回答:“陛下天资聪颖,已渐有帝王之姿。”
“是么。”
萧何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的任务,是盯紧她。”
“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看的每一本奏折,见的每一个人,说了什么话,都要一字不差地报给侯爷。”
“包括她内心的任何动摇。”
林紫烟的身躯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是。”
她自幼被叶清涵的母亲,当年的皇后收养,与叶清涵一同长大,情同姐妹。
叶清涵登基,她便成了最受信任的女官。
可没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是镇北侯麾下最神秘的情报组织,“天卫”的一员。
连培养她的皇后,都不知道。
京城,凤来楼。
三楼雅间,凭栏处,坐着一名红衣女子。
她身段妖娆,纵使宽大的红袍也遮掩不住。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红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眸。
一名佝偻著身子的老妪,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老妪的气息若有若无,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竟是一名天人境的强者。
红衣女子将杯中残茶饮尽。
“云老,你说这大炎的天下,最后会落到谁的手里?”
她声音慵懒,带着一丝玩味。
被称为云老的老妪躬身回答:“公主殿下心之所向,便是天下归属。”
“呵呵,你倒会说话。”
红衣女子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栏杆边,俯瞰著京城繁华的街道。
“秦王叶璟,志大才疏,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已经被萧惊雁一巴掌拍懵了。”
“离王叶洵,赵王叶干绪,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两头蠢猪,等著被宰。”
“那个女帝叶清涵,有点意思,可惜是个女儿身,根基太浅,背后无人,不过是萧惊雁的掌中傀儡。”
她顿了顿,红纱下的唇角勾起。
“真正的大鳄,是那个在燕州装了半辈子孙子的燕王,叶延。”
云老身形一滞:“公主何出此言?”
“本宫的人查到,燕王府里有天人境,还不只一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