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云老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惊骇。
一尊天人,便可镇压一宗一国之气运。
燕王,竟然悄无声息地藏了不止一尊。
“所以啊,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红衣女子转过身,一双凤眸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只靠我们手里的这点力量,想在这些豺狼嘴里抢食,还不够。”
“传信给凌老,让他不要再查那天莲教了。”
“我们去北境。”
云老不解:“北境?”
“对,去找那个镇北侯,萧惊雁。”
红衣女子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虚划。
“燕王是潜伏在水下的巨鳄,那萧惊雁就是翱翔于九天的苍龙。”
“想斗鳄鱼,总得先找条龙合作。”
“本宫倒要看看,他萧惊雁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对这大炎江山,没有半点兴趣。”
“若他有,本宫不介意与他共分天下。”
“若他没有”
女子声音一冷。
“那本宫就帮他有。”
“这大炎的江山,他们叶家坐了这么多年,也该还回来了。”
南疆,镇南侯府。
与京城的繁华和北境的苦寒都不同,这里常年湿热,空气里弥漫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独特气息。
镇南侯项承天,一个年近五十的魁梧汉子,正赤著上身,用一块粗布,仔细擦拭著一柄造型夸张的斩马刀。
刀身宽阔,寒光凛凛,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血槽。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穿大齐官服的中年文士,林清玄。
林清玄身后,还站着几名随从,个个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高手。
可在这间简陋的院子里,他们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项承天身上那股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林大人。”
项承天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两块铁在摩擦。
“你说的这个买卖,听起来很不错。”
林清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侯爷,这不是买卖,是共赢。”
“大炎朝廷如今内乱不休,女帝孱弱,藩王各怀鬼胎,正是侯爷您龙飞九天之时。”
“只要侯爷点头,等离王在忻城兵败之后,我大齐愿意出兵,助侯爷拿下整个南疆和云州府。”
“届时,我们再里应外合,取临川、永安二地。”
林青玄站起身,走到一副巨大的地图前,伸手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圈。
“这大炎的半壁江山,便尽归侯爷掌握。
“到那时,您与大炎女帝划江而治,岂不比当一个处处受掣肘的镇南侯,要快活百倍?”
项承天停下了擦刀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林清玄。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古铜色的皮肤,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你凭什么断定,离王在忻城必败?”
林清玄笑得胸有成竹。
“就凭灭掉天剑宗的那个人,是萧惊雁。”
“一个连天人境都能一剑钉死在山门上的存在,要对付区区一个离王,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侯爷,时代变了。”
“如今这天下,不再是谁兵多谁说了算,而是谁的拳头更大,谁家有陆地神仙,谁说了算。”
“萧惊雁,就是那个拥有陆地神仙的人。”
“所以,离王必败,赵王也活不长。”
项承天沉默了。
院子里,只有夏日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叫得人心烦意乱。
林清玄也不催促,安静地等待着。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许久,项承天将斩马刀“哐”的一声插回刀架。
他拿起旁边的一条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林大人说的很有道理。”
“这样吧。”
项承天指了指旁边的客院。
“你们就先在府上住下。”
林清玄心中一喜。
“多谢侯爷。”
“别急着谢。”
项承天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道刀疤随着他的笑容扭动,显得格外渗人。
“我们就以忻城之战为准。”
“离王败了,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这半壁江山怎么分。”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可若是离王打赢了,攻破了忻城。”
“那本侯,就只好砍了你们所有人的脑袋去请功了。”
江南,张家。
烟雨朦胧,亭台楼阁如在画中。
张家家主张长风,正悠然品著新茶。
他对面,坐着三个人,个个愁容满面。
流云宗宗主,罗天门门主,百风谷谷主。
“张家主,这茶,我们是喝不下去了。”流云宗宗主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天剑宗说没就没了,玄冥子那种天人境,被人当鸡一样宰了,钉在自家牌匾上。”
“秦王殿下现在自身难保,我们再跟着他,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罗天门门主接话,声音发颤:“是啊,我们还是赶紧撇清关系,关山门自保吧。”
“没出息。”张长风放下茶杯,吐出三个字。
他扫视三人,像在看三只受了惊的兔子。
“天剑宗被灭,对我们是坏事吗?”
“不,是天大的好事!”
“秦王这条船要沉了,我们正好换条更大的船。”
百风谷谷主一脸不解:“张家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秦王叶璟,不过是我等将来大业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张长风站起身,走到亭边,看着满园春色。
“他败了,正好把他手里的资源,都变成我们的。”
流云宗宗主也站了起来:“张家主,话别说得太满,没了秦王,没了天剑宗,我们拿什么跟别人斗?拿头去斗吗?”
“说得好。”张长风抚掌而笑,“所以,我给各位请来了一位大人物。”
他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回廊,躬身行礼。
“恭请影老。”
一道沙哑的声音凭空响起,仿佛来自九幽。
“长风,事情办得如何了?”
随着话音,一个身穿黑袍,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的身影,出现在回廊下。
三位宗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道身影只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让他们喘不过气,体内的真气都凝滞了。
天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