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地下暗室。
砰!
价值连城的紫檀木盒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株足以让任何修行者疯狂的九窍玲珑芝,滚落到角落,蒙上了一层灰。
秦王叶璟的胸膛剧烈起伏,俊朗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
“废物!”
“玄冥子这个老废物!”
他一脚将碎裂的木盒踢飞,撞在墙壁上化为齑粉。
三千年份的神药,他谋划多年的棋子,就这么打了水漂。
天剑宗被灭了。
玄冥子,那个他寄予厚望的天人境巅峰,被人一剑钉死在自家山门上。
这简直是在抽他的脸。
不,是把他整张脸按在地上,用鞋底反复摩擦。
“王爷息怒。”林老的声音沙哑干涩。
“息怒?”叶璟猛地转身,通红的脸庞对着他,“本王怎么息怒!”
“天剑宗一灭,那些见风使舵的宗门世家,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盘算!”
“本王的大计,全被这个老废物给毁了!”
他发泄了一通,终究是冷静了下来。
叶璟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浇熄了他心头的部分火焰。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没有节奏地敲击著。
“林老。”
“老奴在。”
“你,能不能去忻城,把他们两个的脑袋提回来?”叶璟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林老的身形晃动了一下。
“回王爷,离王与赵王身边,大军环绕,军阵煞气冲天,就算老奴是羽化巅峰,潜入刺杀,也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一旦失手,王爷您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叶璟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
他懂了。
强杀,行不通。
那只能用更阴损的法子。
“联系大雍和大齐的那些人。”
“告诉他们,本王要买两条命,离王叶洵,赵王叶干绪。”
“价钱,比九窍玲珑芝只高不低。”
林老的身躯一震。
“王爷,这无异于与虎谋皮啊。”
“那又如何?”叶璟冷笑一声,“只要能登上那个位子,别说与虎谋皮,就是把这大炎的半壁江山送出去,又何妨?”
“事成之后,本王再把那些虎,一头一头的,全都宰了便是。”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燕州,燕王府。
与秦王府的阴郁不同,这里一片风和日丽。
年过花甲,头发却依旧乌黑的燕王叶延,正与一名青衫文士在湖心亭对弈。
“啪。”
燕王落下一子,端起茶杯。
“秦王那小子,现在怕是气得要掀桌子了。”
青衫文士笑了笑,捻起一子,堵住了燕王的去路。
“王爷,他没桌子可掀了。”
“天剑宗就是他的桌子,现在被人连人带桌子,一起劈成了柴火。”
燕王哈哈一笑。
“这小子,还是太嫩。总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别人的棋子。”
“先生怎么看这次灭门之事?”
青衫文士不假思索。
“瑶池的青瑛,独来独往的刀狂莫问道。”
“这两个煞星,百年不出世,一出世就联手搞了这么一票大的。”
“他们两个,近期都出现在北境。”
“能让这两人同时出手,还心甘情愿替他办脏活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燕王吐出三个字:“萧惊雁。”
“不错。”青衫文士点头,“镇北侯,终于还是入局了。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落下。
文士取下信筒,展开纸条看了一眼。
“王爷,京城那边也来消息了。”
“哦?说来听听。”
“女帝叶清涵,册封萧何为相国,总领百官。册封许褚为御林军统领,总管禁军。”
燕王捏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
“萧何?许褚?”
“闻所未闻。”
青衫文士的表情,却不见半点轻视。
“王爷,这萧何,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能,若给他足够的时间,怕又是一个千古一相。”
“那个许褚,更是个猛人。据说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煞气惊人,上任第一天,就把御林军原副统领给劈了,理由是那人说话太大声。”
“简直就是一头人形凶兽,镇守京城,万无一失。”
燕王皱起了眉。
一个萧何,一个许褚。
这萧惊雁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妖孽?
“还不止。”青衫文士的语调多了一分凝重。
“据北境传回的消息,萧惊雁麾下,还有一员少年将军,名曰霍去病,勇冠三军,已有冠军侯之风。”
“另有一人,名蒙恬,此人”
文士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此人统军之能,不在王爷您之下。”
“哐当。”
燕王手中的白玉棋子,掉落在棋盘上,砸乱了原本焦灼的棋局。
他没有去看棋盘。
他装了半辈子孙子,自认是大炎最能隐忍,最有城府的人。
他手握三十万燕云铁计,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藏得最深,最有资格坐收渔翁之利的黄雀。
可现在,这个青衫文士告诉他。
北境那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麾下随便一个将军的统军能力,就不比他差?
这怎么可能!
他叶延是谁?是大炎军中宿将,是曾经与蛮戎王庭大单于对垒而不落下风的统帅!
一股寒意,从燕王的脊背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萧惊雁”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藏得比本王,还深。”
拒北城,镇北侯府。
两道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满身血腥气混合著酒气,味道十分上头。
正是刚从天峦峰回来的莫问道和青瑛。
“侯爷,天剑宗上下三千七百一十三口,连带护山灵兽,一只没跑。”
莫问道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青瑛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只是那张冰块脸上,多了一丝不耐。
萧惊雁从堪舆图前转过身。
“辛苦了。”
他没有问战利品,也没有问过程。
“我让你们查的天莲教,有眉目了?”
听到“天莲教”三个字,莫问道脸上的醉意收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