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舒棠动作顿了一下。
孟屿礼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她给的食盒,正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专注,里面似乎带着一点期待。
这问题有点突然。
舒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飘向旁边走廊的盆栽,摇摇头,语气尽量自然地说:
“没有,就是自己试着做,做多了,想着给你尝尝,顺便还杯子。”
孟屿礼听了,脸上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那也还是谢谢你了,还惦记着我。”
停顿了一下,孟屿礼侧身让开更多的门缝,又问:
“要不进来坐坐?喝杯水。”
“不用了,”
“我下午还有一堆事儿没做呢,得回去准备明天出摊的材料,你赶紧去吃吧,这饼得趁热,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孟屿礼听她这么说,便不再强求,只应了声:“好。”
舒棠转身按了电梯。
电梯很快就到了。
舒棠快步走进去,转身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断了门外孟屿礼的目光。
看着电梯门完全关上,楼层显示开始下降,孟屿礼才收回视线,拎着食盒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屋子里很安静。
他先走到厨房,把舒棠用过的那只玻璃杯拿到水槽下,打开水龙头仔细冲洗,清水流过杯壁,他用手抹了抹,然后拿干净的软布里外擦干,走到杯架前,将它放回原处。
接着,孟屿礼提着食盒走到宽敞的餐厅,在餐桌旁坐下。
打开食盒的盖子,混合着麻辣与孜然的浓郁香气立刻扩散开来。
几个圆鼓鼓、煎得金黄油亮的馅饼挨在一起,边缘有些酥脆的焦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孟屿礼起身去洗了手,擦干,重新坐回餐桌前。
他先拿了一个红油隐隐透出饼皮的,饼还带着温热。
一口下去,“咔嚓”一声轻响,是外皮碎裂的酥脆感。
紧接着,滚烫、柔软、味道浓郁的馅料就涌入口中。
嫩豆腐被压得细密,但还保留了一点口感,吸饱了咸鲜麻辣的汤汁,炒香的肉末颗粒分明,带着一股热腾腾的锅气,吃下去胃里立刻觉得踏实。
孟屿礼慢慢咀嚼,把这个馅饼吃完,又自然地拿起旁边那个颜色稍浅、透着油润光泽的馅饼。
这一种是另一种风味。
鸡肉丁腌制得很入味,炒得嫩滑不柴,裹满了孜然粉和辣椒粉的香气。
不知不觉,孟屿礼吃完了手里的,又拿了一个,吃得有点停不下来。
直到第三个馅饼下肚,他才觉得胃里有了七八分饱,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吃得有点快,嘴里觉得有些干。
孟屿礼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喝了几口,感觉舒服多了。
餐桌上,食盒里还静静躺着一个孤零零的馅饼。
孟屿礼看着它,想了想,拿出手机,找好角度,对着这个剩下的馅饼拍了一张照片。
光线不错,馅饼看起来依然很诱人。
他点开舒棠的微信,把照片发了过去。
【谢谢你的馅饼儿,很好吃,要不是吃不下了,这个我都想继续吃了。
消息发送成功,他等了一会儿,舒棠大概在忙,没有立刻回复。
孟屿礼也没在意,按熄了手机屏幕,将它放到一边。
他起身,从厨房抽屉里找出保鲜膜,小心地将食盒里最后一个馅饼取出来,用保鲜膜仔细地包裹好,然后走到双开门的大冰箱前,拉开冷藏室的门,将它放在了靠里面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食盒和干净的餐桌,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舒棠回到家后,先拿起手机,找到之前合作过的卖肉大叔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李叔吗?是我。对,我还想订点肉,明天早上能送吗?”
说了自己具体的要求,得到大叔的肯定回答后,舒棠才挂了电话。
随后,她又给常买的蔬菜店和粮油店老板分别打了电话,把明天需要的豆腐、土豆、洋葱、面粉、调料等等都订好了,约定好明早八点前送到。
联系完供应商,舒棠回到厨房,把刚才用过的锅碗瓢盆都洗干净,台面也擦得干干净净。
看着重新恢复整洁明亮的厨房,她舒了口气。
收拾妥当,舒棠骑着小粉车回到了星光小区。
用钥匙打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父母都不在。
舒棠换了拖鞋,走进自己那间不大的卧室。
忙活了大半天,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她脱掉外套,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路灯和远处霓虹的光。
舒棠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了。
手机屏幕上还有一条未读微信,是妈妈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
“棠棠,我和你爸晚上有点事,晚点回来,你自己先吃饭,别饿着。”
舒棠揉了揉眼睛,打字回复:“知道了妈,你们也记得吃。”
发送。
她从床上坐起来,发了会儿呆醒神,然后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走到厨房,舒棠打开冰箱看了看。
冷藏室里东西不多,有几颗鸡蛋,一把小葱,还有一排酸奶。
想着自己也不是很饿,晚饭没什么胃口,舒棠便拿了一盒酸奶出来,拆开包装,插上附赠的小勺子,走回餐厅,在餐桌旁坐下。
她慢慢地,有一勺没一勺地吃着冰凉酸甜的酸奶。
屋子里太安静了,只有她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
吃着吃着,舒棠忍不住开始走神。
父母这场破产的戏,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呢?
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对自己坦白,说家里其实没事儿,都是装的?
到时候,她该摆出什么表情?
是装作震惊、难以置信,然后崩溃大哭?
还是……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大概会控制不住笑出来吧。
毕竟,这对她来说,跟一夜暴富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想想还挺开心的。
舒棠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下,她靠自己的手艺和系统,一步一步赚钱,把日子过得越来越有底气,这种感觉,其实比单纯家里有钱更让她觉得踏实和兴奋。
想到这儿,舒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挖起最后一大勺酸奶送进嘴里,满足地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