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都有,”雷曼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枪口垂下,退后十米!”
特勤队员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依言后退。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
“陆然,我们是来帮你的。”
雷曼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这个显然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男人。
“那是专业的神经接驳装置,你需要局里的医疗专家来处理,你这样硬来,只会害死她。”
陆然沉默了。
他知道雷曼说得对。
他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但对这种充满赛博疯劲儿的机械巫术一窍不通。
这把剃刀能切开一切,却切不断这些看不见的数据流。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色心脏,突然发出了一声清晰的电子合成音。
这一次,不是陆然脑子里的“听觉”。
而是外放的广播。
“滴——”
“生物认证通过。”
“检测到一级适格者血亲反应。”
“陆然先生,晚上好。”
全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雷曼猛地举起枪。
陆然也皱起了眉。
那颗黑色心脏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拳头大小的、发著蓝光的金属球体缓缓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全息投影仪。
一道蓝光打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看不清五官,只有无数流动的数据代码。
“我是‘神谕’系统的江城分部管理员。”
那个数据人脸看着陆然,声音优雅而冰冷,“精彩的表演。那个白痴指挥家虽然品味低俗,但他为你搭建的舞台确实不错。”
“你是谁?”陆然问。
“这不重要。”
人脸晃动了一下,“重要的是,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你能听到‘万物之声’,对吗?多么稀有而迷人的天赋。”
“放了我妹妹。”陆然不想听废话。
“当然可以。”
人脸竟然笑了,“实验已经结束了,数据采集很完美。作为奖励,我可以断开连接。”
这太容易了。
容易得像是个陷阱。
“条件?”陆然冷冷地问。
“聪明人。”
人脸的数据流转动速度加快,“条件是,你得替她保管一样东西。”
还没等陆然反应过来。
那颗悬浮的金属球突然炸开。
一道黑色的流光如同闪电般射出,不是射向陆然,而是直接射向了他手里的那把折叠剃刀!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陆然只觉得手腕一阵滚烫,差点拿捏不住。
他低头一看。
原本银色的刀身上,此刻多出了一条黑色的纹路,像是一条黑色的蛇,深深烙印在金属里。
【卧槽!】
剃刀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什么东西钻进来了!好挤!滚出去!这是老子的地盘!】
【闭嘴,蠢货。】
另一个声音在陆然脑海里响起。
冰冷、高傲、且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刚才那个管理员的声音。
但他此刻,就在刀里。
“交易达成。”
那个声音在陆然脑子里回荡,“如果你想救你妹妹,就带着这把刀,来‘上城区’找我。”
嗡——
随着声音落下,十字架上的那些银针突然全部自动弹出。
束缚解开了。
陆小北失去支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小北!”
陆然扔掉刀,飞扑过去,在半空中接住了那个瘦弱的身躯。
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但他感受到了。
那微弱的、但是真实存在的心跳。
咚咚
她还活着。
陆然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他抱着妹妹,跪坐在舞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雷曼带着医疗队冲了上来。
“快!担架!生命体征监测!”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
那把被陆然扔在地上的折叠剃刀,正静静地躺在血泊里。
刀身上的黑色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蠕动,最后化作了一只紧闭的眼睛图案。
【那家伙睡着了?】
剃刀原本的声音显得有些瑟瑟发抖。
【医生咱好像摊上大事了这新来的房客煞气比你还重】
陆然没有理会。
他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妹妹,看着头顶那盏破碎的吊灯。
雨停了。
但江城的夜,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九局下属第一医疗中心。
这里不像医院,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停尸间,只不过躺在里面的人还会喘气。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得刺眼,没有任何温度。
【左转弯那台心脏除颤仪是个大嗓门,它一直在喊“电死他、电死他”。】
【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里藏着两只老鼠,正在交配,真恶心。】
【还有这把椅子】
陆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捏著那杯已经凉透的劣质咖啡。
身下的金属长椅正在发出尖锐的抱怨:
【屁股!又是屁股!还是个带枪的硬屁股!能不能换个软一点的护士坐上来?我受够了这帮糙汉子!】
陆然面无表情地把咖啡杯捏扁,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立刻发出一声满足的吞咽声:
【嗝。又是这种像刷锅水一样的液体,你们人类的味蕾是不是都坏死了?】
“闭嘴。”
陆然轻声说道。
不知道是在对椅子说,还是对垃圾桶说。
手术室顶上的红灯已经亮了四个小时。
自从那个名为“神谕”的数据流切断后,陆小北就陷入了深度昏迷。
雷曼调来了局里最好的神经外科专家,进去之后到现在还没出来。
这一层被清空了。
除了在那边角落里靠墙站着、一直在抽电子烟的雷曼,就只剩下几个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守在电梯口。
叮。
电梯门开了。
【快滚出去!这帮家伙超重的!】电梯门发出了解脱的叹息。
三个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身后跟着两个身形魁梧、却没穿制服的男人。
那两个保镖身上没有活人的味道。
陆然闻到了。
那是机油、合成橡胶和冷却液混合的气味。
“陆然?”
中山装走到长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然。
他的视线在陆然那件沾满绿色防腐剂的风衣上扫过,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是第九局特别调查科的沈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