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轻巧地落在三米开外,甩了甩手上的油污。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法医守则第一条。”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白西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尸检报告,“解剖前,先放液。”
“我要杀了你!把你做成大提琴的琴弦!”
白西装彻底疯了。
他胸口的那颗红色晶体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整个人如同失控的火车头,拖着那条废掉的左臂,不管不顾地撞了过来。
巨大的力量踩碎了地板。
【他在超频!】
剃刀兴奋地预警。
【那颗红石头在尖叫!核心温度飙升!这傻子要把自己烧融化了!】
陆然站在原地没动。
他甚至把剃刀收回了袖口。
在白西装冲到面前两米处,那把右臂链锯即将把陆然腰斩的瞬间。
陆然突然开口了。
对着白西装胸口那块红色的晶体。
“你想出来吗?”
这一声问话,突兀,且诡异。
原本狂暴的攻势猛地一顿。
那块红色晶体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召唤,里面的能量流突然变得紊乱。
【想我想】
晶体里传出了一个微弱的、像是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这里好烫那个铁壳子一直在吸我我要干了我要碎了】
“那就碎吧。
陆然侧身,堪堪避过擦身而过的链锯风压。
他的右手早已蓄势待发,手里握著的不再是刀柄,而是一根刚刚从地上捡起来的、从某个怪物身上掉落的断裂钢筋。
“我帮你。”
砰!
钢筋带着破风声,精准地捅进了白西装胸口的散热格栅。
不是蛮力硬捅。
而是顺着那个声音指引的方向,直接顶在了晶体的受力点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链锯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
白西装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红色的光芒变成了不稳定的爆闪。
“不这不可能”
白西装的声音开始卡顿,“这是神赐予的永动核心”
“神?”
陆然松开手里的钢筋,向后退了两步。
“神如果是这种次品控,那眼光也太差了。”
轰——!
那块红色晶体彻底炸开。
剧烈的能量宣泄瞬间吞没了白西装的上半身。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无数烧红的零件和融化的金属像烟花一样喷射。
那个不可一世的指挥家,连同他的链锯和西装,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跪倒在舞台中央。
失去头颅的机械身躯还在抽搐,偶尔发出一两声电流短路的滋滋声。
【真脆。】
剃刀遗憾地叹了口气。
【还没切几刀呢,这就糊了,口感一定很差。】
陆然没有看那堆废铁一眼。
他转身,大步走向舞台深处那个巨大的十字架。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那些原本还在抽搐的怪物残肢不动了,连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似乎也停止了搏动。
只有陆然的脚步声。
咚。咚。咚。
他走上台阶,来到了陆小北面前。
三年没见,她瘦得脱了相。
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那些插在她头上的银针,像是一种恶毒的刑具,深深刺入皮肉。
“小北。”
陆然的声音有些抖。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妹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全是针。
无处下手。
【别碰】
陆小北身下的十字架再次发出那种带着回音的颤鸣。
【连接已经锁死了如果强行拔针,那个黑球会把她的脑子吸干的】
陆然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
那玩意儿还在运作。
虽然白西装死了,但它的指示灯依然亮着,那股令人作呕的低频嗡鸣声从未停止。
“怎么解开?”
陆然走到黑色心脏前,把刀尖抵在外壳上。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黑色心脏的外壳是一层软性金属,此刻正瑟瑟发抖。
【我只是个处理器操作许可权在上面在云端】
“云端?”
陆然眯起眼睛,“那个所谓的‘神’?”
【不是神是】
还没等它说完。
剧院的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是定向爆破的声音。
厚重的铜门直接被炸飞,几颗闪光弹滚了进来。
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剧场。
“所有人不许动!双手抱头!”
“第九局特勤组!立刻停止一切抵抗!”
密集的战术脚步声响起。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黑衣特勤队员冲了进来,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布满了整个舞台,无数个红点落在陆然的身上,像是一场红色的雨。
雷曼最后一个走进来。
她手里的枪还在冒烟,脸色铁青。
看到满地的尸体残肢,还有那个跪在舞台中央冒烟的机械残骸,她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这都是一个人干的?
这真的是那个连杀鸡都手抖的法医?
但当她的目光越过陆然,看到十字架上那个被插满管子的女孩时,她的呼吸也滞了一瞬。
“陆然!”
雷曼大声喊道,“离那个装置远点!那是s级污染物!碰了会死的!”
陆然背对着她。
他依然保持着刀尖抵住黑色心脏的姿势。
“把枪放下。”陆然头也不回地说。
“你说什么?”雷曼愣了一下。
“我说,”陆然转过头,那双眼睛在强光下显得格外漆黑,“让你们的人把枪放下,哪怕走火一颗子弹,吓到了我妹妹”
他手里的剃刀轻轻往下一压,刺破了黑色心脏的表皮。
滋滋——
黑色的电弧跳动起来。
【疼疼疼!别扎了!要漏电了!】心脏在尖叫。
“我就让这玩意儿陪葬。”陆然语气森然,“到时候里面的数据流乱窜,会有什么后果,雷大队长应该比我清楚。”
雷曼咬著牙。
她当然清楚。
这东西如果是那个代号“圣所”的组织搞出来的核心终端,一旦暴力损毁,里面的反噬程序可能会瞬间烧毁连接者的端脑。
也就是那个女孩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