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铁皮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丸夲鉮颤 追蕞薪璋劫
前面的雷虎突然停下了。
这货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堵在那里像块废弃的石头。
后面热浪滚滚,黑烟已经顺着进风口追了上来。
陆然没废话,抬脚狠狠踹在雷虎的屁股上。
“要哭出去哭。”
“前面左拐,那里的连接口松了,能直接通到洗衣房的污衣井。”
雷虎没动,声音闷在袖子里:“枪声停了。”
陆然动作一顿。
是的,楼下的枪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声音——火焰吞噬木质结构的噼啪声,还有重物坠落的闷响。
以及那些物品最后的惨叫。
【我不行了我要裂开了】
【那个老头他坐回床上了他在笑】
【火苗舔到他的眉毛了】
陆然抓着铁皮盒子的手紧了紧。
盒子里的声音也在抖:
【他在看着门口手里捏著最后一颗子弹】
【那是留给那个领头的】
陆然深吸一口气,被烟呛得剧烈咳嗽。
他再次抬腿,这一脚用了全力,直接把雷虎踹得往前滑了半米。
“你爹还在数秒。”
陆然的声音冷得像冰,“那颗子弹还没响,他就还没死。你要是想让他死不瞑目,就继续趴在这儿当烤猪。”
雷虎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满脸是灰和眼泪冲出来的黑道子,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恨意。
那是支撑人活下去最好的燃料。
雷虎咬著牙,手肘猛地发力,像头疯了的蜥蜴一样向前窜去。
两人在狭窄的管道里狂奔。
【到了就是这里快滚下去我快化了】
正下方的铁皮板发出一声脆响。
还没等陆然反应过来,承重结构彻底崩塌。
哐当!
两人裹着一团铁皮和灰尘,直接砸穿了吊顶,重重摔在一堆发霉的床单上。
这里是地下室的污衣间。
四周堆满了装满脏床单的帆布推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馊味。
头顶的大洞里,火舌正贪婪地探出头,像红色的蛇信子一样往下舔。
“走!”
雷虎爬起来,抓起霰弹枪,一瘸一拐地冲向那扇生锈的铁门。
那是通往排污口唯一的路。
陆然刚想跟上,怀里的铁盒突然猛烈震动起来。
【别开门!】
【门把手在发抖外面有人】
【那是把p226枪管顶在门板上】
陆然想都没想,一把扯住雷虎的腰带,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响声。
铁门上瞬间多了三个弹孔,木屑横飞。
如果雷虎刚才冲出去,现在脑袋已经是个烂西瓜了。
雷虎惊出一身冷汗,贴著墙根举起霰弹枪,对准木门就是一轰。
轰!
巨大的声浪震得耳膜生疼。
木门被钢珠轰出一个大洞,门后传来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别停!”
陆然推著雷虎冲出门。
门外是个狭长的走廊,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正捂著肚子在地上抽搐,血像喷泉一样从指缝里涌出来。
雷虎看都没看一眼,抬脚跨过那具还在抽动的身体,直奔走廊尽头的排污井盖。
那是他们进来的路。
也是唯一的生路。
此时,整栋楼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一片,到处都是燃烧物坠落的声音。
两人掀开井盖,跳进了刺骨的污水里。
幽灵号就在前面十米处晃荡。
舱盖开着,蓝光闪烁。
【这就回来了?】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像两只掉进油锅的老鼠。】
【快点滚进来,水位在涨,上面那帮蠢货好像炸断了消防水管。】
那个贱兮兮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暗河里回荡。
两人刚爬进舱门,陆然还没来得及关舱盖。
轰隆!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疗养院的主楼,塌了。
无数燃烧的砖石、钢筋裹挟著浓烟,像陨石雨一样砸进暗河。
水面瞬间沸腾。
巨大的冲击波推著潜艇猛地撞向岩壁。
“封舱!下潜!”
陆然吼了一声,死死拉下舱盖手柄。
气密锁咬合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板砸在了刚才停泊的位置。
潜艇像片树叶一样被激流卷走,在浑浊的水流中剧烈翻滚。
舱内警报声大作。
雷虎抱着枪缩在角落里,双眼无神地盯着那个铁皮盒子。
潜艇逐渐平稳下来,进入了宽阔的主河道。
陆然靠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手里依然紧紧攥著那个盒子。
盒子还在发烫。
【结束了】
【那个心跳停了最后一声很响】
【他在笑真的在笑】
陆然闭了闭眼。
雷震邦死了。
那个装了三年植物人、骗过了所有人的老刑警,最后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变成了一把火。
“去哪?”
雷虎的声音哑得厉害,像喉咙里吞了把沙子。
陆然看了一眼gps定位。
“如果你想去省厅找那个老廖,我不拦你。”
陆然把铁皮盒子扔到雷虎怀里,“但我觉得,你爹可能信错人了。”
雷虎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这盒子刚才告诉我一件事。”
陆然指著盒子上的那把铜锁,“这锁眼里有石蜡的痕迹。这说明有人试着配过钥匙。”
“而且,是最近一个月的事。”
雷虎愣住了:“这不可能,这盒子一直藏在”
“藏在床垫下面。”陆然打断他,“你爹虽然瘫痪,但如果有人在他身下动这么大阵仗,他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动这个盒子的人,是他绝对信任的人。”
陆然盯着雷虎的眼睛,“那个老廖,最近一个月有没有去看过你爹?”
雷虎的脸色瞬间煞白。
“去过上周三。他说带了瓶好酒,想跟老爷子说说话,把我也支开了”
舱内的空气凝固了。
只有幽灵号引擎低沉的嗡嗡声。
【我就说人类不可信。】
【不如把这盒子扔进绞肉机里,这可是我的新功能,要试试吗?】
电子音不合时宜地插嘴。
雷虎的手在发抖,指节捏得发白。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在孤军奋战,原来连这唯一的“援军”都是假的。
“那我们去哪?”雷虎问,语气里透著一股绝望的迷茫。
“回停尸房。”
陆然调转方向舵,“那里死人最多,活人最少。在这个城市,只有死人不会出卖你。”
潜艇划破黑暗,向着城市的地下管网深处潜去。
陆然从雷虎手里拿回盒子,掏出瑞士军刀,一点点撬开了那把铜锁。
咔哒。
盖子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个黑色的u盘,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雷震邦,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婴儿,笑得像个傻子。
而在照片的背面,用血红色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下的。
陆然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什么密码,也不是什么银行账号。
那是一个名字。
一个让陆然觉得后背发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