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把也是改装过的54式,磨掉了准星,为了出枪更快。
【杀了他】
【这小子知道得太多了】
【只要扣一下脑浆就会崩得到处都是】
手枪在陆然耳边咆哮,那种嗜血的欲望几乎要冲破金属外壳。
陆然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把霰弹枪就垂在手里,根本没举起来。
“爸!你在干什么?!”
雷虎挡在了枪口前,胸膛剧烈起伏,“他是唯一的证人!市长那份名单还在他手里!”
“证人?”
雷震邦冷笑一声,看着自己这个像傻子一样的儿子,“虎子,你还是太嫩了。”
“在这个局里,从来就没有证人。”
“只有死人,和即将变成死人的人。”
雷震邦的手稳得像磐石,枪口绕过雷虎的肩膀,依然死死锁着陆然。
“小子,你是怎么知道那个盒子的?”
“我说了,床板告诉我的。”
陆然指了指床垫,“第三层海绵下面。你每天晚上都要把它拿出来擦一遍。那个铁皮盒子上沾满了你的指纹和”
陆然抽了抽鼻子。
“和眼泪。”
雷震邦那张像铁铸一样的脸,突然抽搐了一下。
“眼泪?”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老子这辈子就没流过那玩意儿。微趣暁税惘 庚芯蕞全”
“盒子在哭。”
陆然没理会他的嘲讽,“它说它肚子里装的东西太重了。那是你老婆也就是雷虎他妈的骨灰盒钥匙,对吧?”
雷虎猛地转头看向父亲。
母亲死得早,骨灰一直存在公墓。
钥匙?什么钥匙?
雷震邦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种绝对的掌控感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知道那把钥匙开的是什么锁吗?”陆然逼近了一步,根本不在乎那把指着他脑袋的枪,“公墓1044号格位。里面放的根本不是骨灰。”
“是一个u盘。”
“一个记录了‘深网’在江城所有资金流向的加密账本。”
“闭嘴!!!”
雷震邦突然暴吼一声,枪口猛地向前一顶,直接戳在了雷虎的胸口上,把他撞得踉跄退开。
“砰!”
枪响了。
但子弹没有打中陆然,也没有打中雷虎。
而是打在了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上。
滋——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大楼。
消防喷淋头炸开,冷水像暴雨一样倾盆而下,瞬间浇透了屋里的三个人。
“你疯了?!”雷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雷震邦没有解释。
他一把掀开床垫,动作粗暴地撕开海绵,掏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那个盒子扔给了陆然。
“拿着!”
雷震邦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显得格外嘶哑,“带着虎子滚!越远越好!”
陆然接住盒子。
入手冰凉。
【烫好烫】
【那是他的体温他在发抖】
【他在害怕不是怕死是怕那个人】
盒子在陆然手里传递著刚才握着它那只手的余温和恐惧。
“那你呢?”雷虎冲上去抓住父亲的胳膊。
“我走不了了。”
雷震邦甩开儿子的手,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正在快速集结的黑影。
那些人穿着黑色的雨衣,手里提着微冲,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来自地狱的幽灵。
“他们来了。”
雷震邦拉动枪栓,眼神里透出一股决绝,“赵立行那个废物死了,‘主人’肯定会启动清洗程序。”
“我是这个程序的第一个bug。”
“而你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然,“你是病毒。”
砰!砰!砰!
楼下传来了破门声。
“走啊!!”
雷震邦一脚踹在雷虎的屁股上,“从通风管道走!别回头!拿着那个盒子去省厅,找老廖!”
“我不走!”
雷虎红着眼,举起霰弹枪,“要死一起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雷虎脸上。
雷震邦的手劲大得惊人,直接把雷虎抽得嘴角出血。
“你留下来有什么用?给老子收尸吗?”
雷震邦指着陆然,“保住他!只要他活着,只要那个盒子还在,老子这三年装孙子就没白装!”
陆然看着这个暴怒的老人。
他听到了。
在那暴躁的骂声背后,雷震邦的那颗心脏正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虎子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爸爸没用爸爸脏了不能让你也脏了】
“雷队,走。”
陆然一把拽住雷虎的领子,把他往通风口拖,“别让他白死。”
雷虎死死抓着门框,眼泪混著喷淋水流下来。
“爸——”
“滚!!!”
雷震邦最后吼了一声,转身冲出了房门。
砰砰砰!
走廊里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伴随着一声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青龙帮办事!谁敢拦我!”
雷震邦那狂妄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是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只身闯毒窝的夜晚。
陆然把雷虎塞进通风口,自己也爬了进去。
就在他合上栅栏的最后一刻。
他听到了楼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在江边帕萨特车里出现过的声音。
【真是感人的父子情啊。】
【既然不想走,那就都留下来做肥料吧。】
【把这栋楼烧了。】
陆然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听到了。
那不是打火机的声音。
那是几十个燃烧瓶同时砸碎的声音,那是火焰吞噬窗帘、吞噬木地板、吞噬血肉的欢呼声。
【热好热】
【我要化了】
【救命】
整栋疗养院在烈火中尖叫。
陆然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拖着已经哭得瘫软的雷虎,向着黑暗深处爬去。
而在他怀里,那个铁皮盒子烫得像块烙铁。
那里面的东西,在震动。
【他在看】
【那个‘主人’通过火光在看】
【他在笑】
通风管道里的温度升得极快。
铁皮壁板烫得像刚出炉的烤盘。
陆然手脚并用,推著前面像死狗一样的雷虎往前爬。
膝盖磨破了,牛仔裤渗出血,蹭在滚烫的镀锌铁皮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要塌了螺丝真的撑不住了】
【左边那根吊杆已经红了它想松手】
【我也想松手太重了这两个人类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