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的声音都要喊劈了。
但已经晚了。
江面上,一团巨大的水柱轰然炸起。
沉闷的爆响声震得岸边的警车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窒息了。
水柱冲起十几米高,夹杂着汽车的碎片、轮胎,还有残肢。
冲锋舟被掀翻,几个蛙人像布娃娃一样被抛向空中。
雷虎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有人喃喃自语。
市长,连同去救援的警察,全完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
陆然却突然死死盯着江面翻涌的浪花。
他在笑。
虽然那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他真的在笑。
“没完。”
陆然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狼一样的光芒。
“你说什么?”雷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人都炸碎了!”
“那是后备箱。”
陆然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炸弹在后备箱下面。油箱炸了,后备箱盖飞了。”
“但是驾驶舱那个笼子还在。”
【咳咳烫好烫】
【但是没碎】
【德国工艺还算凑合】
那个奥迪虽然被炸得只剩半截,虽然被气浪掀翻在河床上滚了好几圈,但它的核心结构——那个像乌龟壳一样的驾驶舱,依然在呻吟。
它还没死。
“它被气浪冲到浅水区了。”
陆然指著下游五十米处的一片芦苇荡,“那里水深不到两米。快去!”
雷虎像疯了一样冲向剩下的一艘冲锋舟。
“跟我上!医疗队准备!”
十分钟后。
一个浑身是泥、半边脸被玻璃划烂的中年胖子,被抬上了岸。
是市长。
他还在抽搐,嘴里吐著带着油污的江水,手里死死攥著一个被泡得发胀的防水文件袋。
医护人员一拥而上。
“活的!还有气!”
雷虎一屁股坐在鹅卵石上,大口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转过头去找陆然。
却发现那个年轻人正蹲在担架旁,目光不是看着市长,而是盯着市长手里那个死都不肯松开的文件袋。
【别看我】
【这里面是名单】
【是这十年所有吃过人血馒头的人的名单】
文件袋里的纸张虽然湿了,但字迹还在,墨水还在。
它们在陆然耳边窃窃私语,争先恐后地想要吐露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市长突然睁开了眼。
那是回光返照般的惊恐。
他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陆然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不是赵立行”
市长瞪着眼,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赵立行只是条狗真正的‘主人’他在”
市长的眼睛突然直勾勾地看向陆然的身后。
在那片混乱的人群外围。
在一辆不起眼的、并没有闪着警灯的,指关节泛白,整个车厢都在他的蛮力下晃动。
“不可能。”
雷虎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吐出来的,“老爷子瘫痪在床三年了!他当了一辈子刑警,抓过的毒贩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他身上那七个弹孔是为了谁留下的?为了这个城市!”
“你敢污蔑他,我现在就崩了你!”
咔嚓。
枪套里的格洛克17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尖叫。
【出来!放我出来!】
【我要喝热乎的这小子的血肯定很烫】
【我也闻到了那是谎言的味道还是真相的味道?】
陆然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只在他眼前晃动的枪口。
“瘫痪三年。”
陆然轻声说道,“那你知道,三年前那场导致他瘫痪的车祸,肇事司机是谁吗?”
雷虎愣住了。
那是他心里的痛。
三年前,雷震邦在查案途中遭遇车祸。
卡车司机当场死亡,被定性为醉驾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