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车场的空气凝固了。
“你说是谁?”
李建军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手中的枪口垂下,指节却捏得发白。
“赵立行。省厅督察处处长。”
陆然没回头,他的手依然按在那辆黑色pv冰冷的车门上。
耳朵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只是那段三年前的录音,还有这辆车现在的“心声”。
【警告!警告!未授权访问!】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30秒】
【要把脑子烧掉不能让人看到里面的东西】
【好烫我的硬盘在发烧】
“快动手!”
陆然猛地转身,冲著李建军大吼,“这车要烧硬盘!在副驾驶座下面的那个黑盒子!快拔出来!”
李建军愣了半秒,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扑进车厢,一把撕开副驾驶座下的地毯。
那里果然藏着一个闪烁著红灯的服务器机箱。
呲——
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烫手!”李建军骂了一句,但没缩手。
他直接用枪托狠狠砸向那个锁扣,一下,两下。
咔嚓。
锁扣崩断。
李建军忍着高温,一把拽出那个滚烫的硬盘盒,反手扔到了外面的泥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车厢内部传来几声闷响,那是其他电路板爆裂的声音。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
如果不拔出来,这块硬盘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废铁。
陆然蹲下身,捡起那块还在散发著余热的硬盘。
【好险差点就死了】
【但我记住了我都记住了那些账目,那些名单】
硬盘在他手里微微震动,像是一颗受到惊吓的心脏。
“证据有了。”
陆然抬头看着李建军,眼神凌厉,“现在你信了吗?”
李建军看着地上那两个昏迷的幸存者——林栋和那个女孩,又看了看陆然手里冒烟的硬盘。
他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
“我给王局打电话。这件事太大了,必须立刻汇报,请求支援。”
“别打!”
陆然和刚刚苏醒的林栋几乎同时喊出了声。
林栋靠在废旧轮胎上,虚弱地咳嗽著,满脸污黑:“咳咳不能打小李,你还没明白吗?”
李建军手指僵在拨号键上:“林科,您这是什么意思?王局是我们老领导”
“赵立行能坐到那个位置,还能把手伸这么长,你觉得他在市局里没眼睛?”
林栋惨笑了一声,“三年前,我就是因为打了一个‘汇报电话’,才会在去省厅的路上被截住,然后在这里像狗一样被关了一千多天。”
李建军的脸色变得惨白。
嗡——嗡——
就在这时,李建军手里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兰兰雯茓 更新嶵全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赵处长。
在这个死寂的废车场里,那震动声如同催命的丧钟。
陆然盯着那个手机。
他听到了。
哪怕隔着信号塔,隔着几公里,他依然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细微杂音。
【定位锁定误差五米】
【无人机已起飞】
【特警三队已出发全副武装】
“接。”陆然沉声说,“开免提。”
李建军咬著牙,按下接听键。
“李队长。”
赵立行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依然是那种令人作呕的平稳和优雅,“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个杀手招了吗?”
“赵处。”李建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嫌疑人还在审,嘴很硬。我和陆法医出来抽根烟。”
“哦?是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怎么定位显示,你们在城北废车场?”
李建军的心脏猛地一沉。
“李建军,你是个好警察,可惜跟错了人。”
赵立行的语气变了,不再遮掩,而是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陆然涉嫌勾结境外势力,炸毁警车,杀害嫌疑人。你现在立刻击毙他,我可以算你大义灭亲,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放你娘的屁!”
李建军终于爆发了,对着手机怒吼,“赵立行,老子手里有你的硬盘!你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完了。”李建军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彻底撕破脸了。”
“他早就撕破脸了。”
陆然看向天空,远处隐约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他不是在劝降,是在拖延时间。”
“我们得走。”
李建军迅速恢复了战斗状态,一把背起虚弱的林栋,“去开我们的警车。”
“不行。”
陆然拦住他,“警车上有定位,而且现在的市局系统里,那辆车已经被标记为‘被劫持’。只要上路,所有的电子眼都会报警。”
“那怎么办?这荒郊野岭的,难不成走回去?”李建军急得满头大汗。
陆然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片巨大的钢铁坟场。
成千上万辆报废车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在陆然的耳中,它们并不安静。
【选我!选我!我的发动机还能转!】
【别听它的,它变速箱早烂了。选我,我是越野车!】
【给我点油只要给我点油,我能跑死那些塑料新车】
陆然闭上眼,在这片嘈杂的声浪中筛选著最可靠的那个声音。
他在找一辆没有电子系统、没有gps、甚至不需要行车电脑的老家伙。
一辆纯粹的机械野兽。
“那边。”
陆然猛地睁眼,指向车堆最底层的一个角落。
那里压着一辆浑身锈迹斑斑的皮卡车,车漆已经完全剥落,露出暗红色的底漆,看起来就像一堆废铁。
“那是啥?切诺基?还是老解放?”李建军看傻了眼,“那玩意儿还能动?”
“它说它能。”
陆然快步冲过去,用力扒开压在上面的几个轮胎。
这是一辆二十年前的老款丰田海拉克斯,车门上还留着当年的弹孔。
陆然把手按在引擎盖上。
【嘿,小子你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
【那个液压机吵死了我早就想撞烂它了。】
【但我渴了油箱里只有一点底子】
“油不是问题。”
陆然转头看向那辆黑色的pv,“李队,去把那辆pv的油抽出来,灌给它。”
十分钟后。
李建军满手是油地拧紧了油箱盖,怀疑地看着这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车。
“陆然,你确定?这车连火花塞都生锈了吧?”
“上车。”
陆然坐在驾驶座上,把林栋和那个女孩安顿在后座。
他没有钥匙。
但他不需要钥匙。
他把手伸到方向盘下面,拽出了点火线。
【红的那根对,那是我的动脉】
【蓝的那根搭一下】
【来吧!让他们听听老男人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