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巴黎,丽兹酒店。
这座豪华酒店在德军占领期间被征用为高级军官俱乐部,如今虽然德军已撤离,但空气中仍残留着占领的痕迹
德语标识、党卫军留下的装饰、还有那些眼神闪烁的服务员,谁也不知道他们曾为谁工作。
街道上还有德军的废弃车辆,但已经有法国民众开始清除纳粹标志。
“沈先生,您在伦敦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拉法叶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三十亿美元债券,震动整个欧洲,现在所有人都想知道,您来巴黎要做什么。”
沈知渊转身,示意拉法叶坐下:“三件事,拉法叶先生。
“准确说是十二亿美元,或者等值的一千吨黄金。”沈知渊平静地说。
“我知道施耐德在战争期间为德国生产军火,也知道盟军战后一定会清算‘合作企业’。但如果你接受我的注资,我可以让施耐德变成‘被迫合作’的受害者,并拿到盟军的重建合同。”
拉法叶脸色发白。这个中国人太可怕了,他连这种绝密都清楚。
施耐德确实与纳粹合作密切,生产了至少三成的德军火炮。
“第二件事呢?”
“第二,我要施耐德在勒克勒佐的坦克工厂、圣埃蒂安的枪械生产线、里昂的光学仪器厂,全套设备和技术图纸,拆卸后运往中国。”沈知渊递过一份清单。
“作为补偿,我会在巴黎投资兴建三座现代化工厂:汽车、飞机引擎、精密机床。的股份,施耐德可以占30。”
“你这是要掏空法国工业的根基!”
“不,我是要帮助法国工业升级。”沈知渊纠正。
“那些1930年代的老设备,战后就会被淘汰。而我提供的新工厂,技术至少领先十年。选择很明白:要么守着即将过时的设备被美国碾压,要么与我合作,在未来市场分一杯羹。”
拉法叶艰难地吞咽。他知道沈知渊说得对,战后美国工业机器一旦开动,欧洲的老厂根本无力竞争。但他也有顾虑:“戴高乐将军不会同意的。他主张‘法国工业必须掌握在法国人手中’。”
“所以我有第三件事。”沈知渊从文件箱底层取出一个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卷微缩胶片。
“这是德国豹式坦克的改进型设计图,以及‘虎王’坦克的传动系统专利。我从特殊渠道获得,原本要价八千万美元。”
他把盒子推过去:“免费送给施耐德。条件是:我要你们在抵抗组织里的关系网,帮我联络一批人。”
拉法叶警惕地问:“什么人?”
“那些被德国人关押的科学家。特别是犹太裔的物理学家、化学家、数学家。我有一份127人的名单,其中41人在法国的集中营。”沈知渊又递过一份名单,“我想给他们一个选择:去美国,被当成‘敌国科学家’审查;去苏联,可能被送进劳改营;或者……去中国,获得实验室、经费和自由。”
拉法叶盯着那个金属盒。里面的技术价值连城,足以让施耐德在战后坦克市场占据先机。但代价是,他要动用家族几代人在法国经营的关系网,去进行一场危险的营救。
“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只有二十四小时。”沈知渊起身。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带着第一批科学家离开巴黎。对了”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告诉戴高乐将军,如果他愿意与我的‘医疗船’合作,我可以为自由法国提供价值一亿美元的药品和装备。而我的要求很简单:未来中法建交时,他要亲自访华。”
门关上后,拉法叶瘫坐在椅子上。秘书小心翼翼地问:“董事长,我们”
“召集家族会议。”拉法叶苦涩地说。
“另外,联系我们在维希政府里的内线。那个中国人说得对,战后清算要来了,我们必须选对边。”
当晚,巴黎地下抵抗组织的一个秘密据点。
沈知渊在杜英鸿的护卫下,见到了“自由射手”组织领导人之一,代号“教授”的中年人。据点设在一家书店的地下室,书架上摆满了禁书,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霉菌的气味。
“沈先生,你提供的药品救了我们很多同志。”“教授”用法语说,他的真实身份是巴黎大学的物理学教授。
“但你要的名单这很危险。盖世太保还在搜捕抵抗分子,集中营的看守也很严密。”
“所以我需要专业帮助。”沈知渊推过一个皮箱,打开后是满满一箱美元和金条。
“这是五十万美元的活动经费。另外,我有七艘悬挂瑞士国旗的医疗船,可以合法穿越交战区。只要你们能把人带到马赛或土伦,我就能把他们送出去。”
“教授”看着那些钱,眼神复杂:“你为什么要救这些人?他们大多是犹太人,而且很多人身体已经很虚弱,未必能活着抵达中国。”
“因为智慧是全人类的财富。”沈知渊认真地说。
“教授,您也是科学家。您知道一项发现、一个公式,可能改变世界的命运。这些人在集中营里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但他们的头脑里,可能装着改变未来的钥匙。”
“教授”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的同事,那些被送进奥斯维辛后就再也没回来的人。
“名单给我。”他终于说。
“但我有个条件:你要带走的人里,加上我的妻子和女儿。她们在德朗西集中营,已经三个月没有消息了。”
沈知渊点头:“把名字和编号给我。两周内,我会让她们出现在瑞士。”
交易达成了。但就在沈知渊准备离开时,书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德语喊叫。
“盖世太保!”一个放哨的年轻人冲进来,“我们被包围了!”
杜英鸿立即拔枪:“老板,后门!”
“走不掉了。”“教授”脸色惨白。
“后巷也有他们的人。这家书店……我们中出了叛徒。”
沈知渊快速扫视地下室,除了来时的楼梯,唯一的出口是墙角的通风管道,但管道直径只有四十厘米,成年人很难通过。
“英鸿,炸开外墙。”沈知渊下令。
“用c4,炸出逃生通道。”
“会惊动整条街的德军!”
“那就惊动。”沈知渊看向“教授”。
“你们有地方躲吗?”
“有……有个密室,但只能容纳三个人。”
“够了。你、你最重要的两个同志进去。其他人”沈知渊从皮箱里抓起大把美元。
“分头跑,能跑几个是几个,记住:如果被捕,就说是我胁迫你们的,把一切推到我身上。”
“那你……”
“我有我的办法。”
杜英鸿已经在墙上贴好炸药。沈知渊拉下电闸,地下室陷入黑暗。三秒后——
“轰!!!”
砖墙被炸开一个窟窿,外面是相邻建筑的地下酒窖。
几乎同时,书店前门被撞开,德军冲了进来。
“走!”
沈知渊和杜英鸿率先冲出,两名“影子”队员断后。
酒窖里堆满了橡木桶,他们撞翻酒桶作为障碍,从另一侧的维修通道爬上街道。
街上已经一片混乱,爆炸引来了消防车和更多德军,但同时也让围捕的盖世太保措手不及。
沈知渊等人混入惊慌的人群,快速消失在巴黎迷宫般的小巷中。
两小时后,塞纳河畔的安全屋。
沈知渊清点人数:杜英鸿手臂被流弹擦伤,一名“影子”队员腿部中弹但无生命危险,其余人安然无恙。但抵抗组织那边。
“教授”和两名核心成员成功躲进密室,其余七人中有三人被捕,四人逃脱。
“老板,我们暴露了。”杜英鸿包扎着伤口。
“德军肯定会全城搜查。要不要提前离开巴黎?”
“不。”沈知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拉法叶的答复明天就到。而且我需要见另一个人。”
“谁?”
“一位老朋友。”沈知渊眼神深邃。
“他从柏林来,带来了一些有趣的消息关于纳粹正在进行的,远超这个时代的实验。”
安全屋的电话响了,沈知渊接起,听筒里传来拉法叶急促的声音:
“沈先生,戴高乐将军同意见你。明天上午十点,布洛涅森林,第三张长椅。只准你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沈知渊放下听筒,对杜英鸿说:“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和未来法国的领导人,谈谈这个国家的命运。”
窗外,巴黎的夜空被探照灯划破。这座城市刚从占领中苏醒,但新的博弈已经开始。
而在城市的阴影里,还有更多秘密,等待着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