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0月2日,伦敦,唐宁街10号地下作战室。
沈知渊走进房间时,丘吉尔正背对着门口,凝视着墙上巨大的欧洲地图。
雪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地图上红色和蓝色的箭头犬牙交错,红色代表盟军,蓝色代表德军。
“首相先生。”沈知渊平静地开口。
丘吉尔缓缓转身,那双着名的牛犬般的眼睛审视着来客。
两年前在华盛顿的会面还历历在目,正是这个中国人提供了恩尼格玛机的破译线索,让英国在大西洋战役中扭转颓势。
“沈先生。”丘吉尔没有握手,而是指了指会议桌旁的椅子。
“坐。你比预定时间早到了五分钟。”
“守时是一种尊重。”
“确实。”丘吉尔在对面坐下,将雪茄搁在烟灰缸上。
“那么,让我们开门见山。你带着近百亿美元来到欧洲,想要什么?”
沈知渊从公文包中取出三份文件,依次推过桌面。
“第一份,《关于构建战后远东稳定框架及中英经济技术合作的初步构想》。”
丘吉尔戴上老花镜,快速翻阅。文件的核心内容很清晰:中国承认英国对香港的租借权至1997年,但要求逐步扩大自治权;英国支持中国恢复对澳门主权;双方建立技术共享机制;最关键的——中国承诺在远东“牵制苏联影响力扩张”。
“牵制苏联?”丘吉尔抬起眼睛。
“沈先生,据我所知,你和延安方面也有联系。你如何保证能牵制苏联?”
“联系不等于结盟。”沈知渊身体前倾。
“首相先生,中国的问题很复杂。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没有一个中国人希望看到自己的国家成为任何强权的附庸——无论是美国、英国,还是苏联。一个强大而独立的中国,对所有人都有利,尤其是对那些担心苏联扩张过快的人。”
这话说到了丘吉尔心坎上,作为坚定的反共主义者,他确实担心战后苏联在欧洲和亚洲同时坐大。
“第二份文件呢?”
“第二份,《华夏元国际化及伦敦金融城合作方案》。”沈知渊翻开文件。
“我计划在伦敦发行首期‘欧洲重建债券’,总额三十亿美元,以华夏元计价,年息35。这些资金将用于购买英国战后剩余物资,包括整条战舰生产线、罗尔斯·罗伊斯发动机技术专利,以及你们在印度和马来西亚即将退役的工业设备。”
三十亿美元!丘吉尔的手指微微一颤,这相当于英国1943年军费预算的40。
“第三份。”沈知渊推出最后一份文件,也是最薄的。
“这是一份名单。上面是117名德国顶尖科学家,火箭、核物理、喷气引擎、密码学。我有办法让他们‘自愿’前往中国工作。
作为交换,我需要英国皇家海军提供一条安全航线,以及你们在战争期间获取的所有德国技术资料的副本。”
丘吉尔沉默了整整一分钟,地下作战室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空袭警报,德国人的轰炸虽然已不如1940年猛烈,但从未停止。
“沈先生,你这是在重新绘制世界科技的版图。”丘吉尔终于开口。
“一旦这些人才和技术流向中国,十年后,东方将出现一个科技实力不亚于美苏的巨人。”
“所以您更应与我合作。”沈知渊平静地说。
“一个亲英的中国巨人,总比一个亲苏或完全独立的巨人要好。而且——”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用俄文写着几个公式和日期:“我可以提供一项额外服务。这是苏联‘第一实验室’目前卡住的链式反应计算错误。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让这个错误‘无意中’出现在美国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的桌面上。苏联的原子弹计划,至少会延迟三年。”
丘吉尔接过纸条,手在颤抖。
这份情报的详细程度,远超英国情报部门掌握的任何信息。
“你……你怎么得到的?”首相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有我的渠道。”沈知渊微笑。
“首相先生,您还记得两年前,我提供u-110潜艇位置时说的话吗?我说:‘有些知识,来自于未来’。您当时以为我是疯子,但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丘吉尔当然记得。那次情报不仅让英国缴获了恩尼格玛机,更让他在议会中获得“神之指引”的美誉。
“所以你现在是来提供更多‘来自未来的知识’?”
“我是来谈合作的。”沈知渊正色道。
“基于相互尊重和共同利益。我帮助英国保持战后大国地位,英国帮助中国实现复兴。这是个公平交易。”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丘吉尔重新点燃雪茄,深吸一口。
“我需要与内阁商议。但在这之前”他按下桌上的呼叫铃。
“有几位先生想见你。”
门开了,走进来三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为首的那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孟席斯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沈先生,过去两年,我们注意到一个现象:每当有重大战局转折,你或你的代理人总会‘恰好’出现在关键位置。”
“巧合而已。”沈知渊面不改色。
“过于巧合就是刻意。”孟席斯拉开椅子坐下。
“我们的分析师做了统计:你参与或‘建议’过的军事行动,成功率是97。这已经不能用运气或直觉来解释。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情报来源。”
沈知渊笑了:“孟席斯爵士,如果我有一个超级情报网,那我为什么还要与英国合作?我大可以待在中国,等你们和德国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利。”
“这正是我们想不通的地方。”孟席斯紧盯着他。
“除非……你的目标不仅仅是战争胜负,而是战后格局。你在下更大的棋。”
作战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丘吉尔沉默地抽着雪茄,孟席斯和另外两名军情六处官员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沈知渊身上。
“爵士,您说得对。”沈知渊坦然承认。
“我确实在下更大的棋。棋局的名字叫‘民族复兴’。而要实现这个目标,中国需要朋友,需要技术,需要时间。英国可以成为这样的朋友,前提是,我们彼此坦诚。”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张纸,推到孟席斯面前:“这是德国在法国大西洋壁垒的完整布防图,包括所有暗堡位置、火炮射界、雷区分布。如果盟军登陆诺曼底,这份情报可以让伤亡减少三成。作为见面礼,免费。”
孟席斯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就倒吸凉气。
图上标注的详细程度,连德国总参谋部自己的地图都未必能达到。
“你怎么……”
“我说过,我有我的渠道。”沈知渊站起身。
“首相先生,爵士,我的提议有效期是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我要飞往巴黎。如果英国不能做决定,我只能去找戴高乐将军谈谈了,他应该会对三十亿美元的投资很感兴趣。”
他走向门口,又回头:“对了,关于诺曼底——6月5日的天气会好转,但窗口期只有四十八小时。如果艾森豪威尔将军在犹豫,告诉他:上帝给了盟军一个机会,他应该勇敢地抓住。”
门关上了。作战室里死一般寂静。
良久,孟席斯才开口:“首相,这个人太危险了。他知道的太多,能力太强。如果我们帮他,十年后可能会制造出一个无法控制的怪物。”
丘吉尔盯着桌上的三份文件和那张布防图,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斯图尔特,你说得对。但他也说得对,一个强大的中国,总比一个强大的苏联要好。而且……”首相的眼神变得深邃,“如果他的‘知识’真的来自未来,那么与他为敌,可能是英国犯下的最大错误。”
“那我们……”
“答应他。”丘吉尔做出决定,“但要加一个条件:他必须定期向我们提供关于苏联的情报——特别是斯大林的身体状况和接班计划。我们要知道,莫斯科的权杖会传给谁。”
“如果他拒绝呢?”
丘吉尔笑了:“他不会拒绝的。因为他需要我们,就像我们需要他。这就是政治的残酷与美妙之处,敌人和朋友的界限,从来都是模糊的。”
窗外,伦敦的雾越来越浓。
而在浓雾之下,一场跨越东西方的世纪交易,悄然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