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新加坡外海三十海里,一处荒岛背风面。
“鲲鹏号”静静停泊在浅湾,伪装网将船体与海岸植被融为一体。
小艇载着沈知渊和杜英鸿登上岛屿,李光耀已经在一座废弃的灯塔内等候。
“沈先生,久仰。”二十六岁的李光耀穿着简朴的白衬衫,眼神却有着超越年龄的锐利。
“您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
“李先生也是。”沈知渊握手。
“感谢你冒险前来。科伦坡的会面取消,是因为我们发现了跟踪者。”
李光耀神色凝重:“我也收到了警告。英国殖民当局最近加强了对我与华人商会的监控。他们怀疑我在为某个‘外部势力’工作。”
“事实上,你是在为新加坡的未来工作。”沈知渊示意杜英鸿展开地图。
“直接说正题吧。我需要英国在东南亚情报网络的详细架构,特别是他们在科伦坡、孟买、卡拉奇三处情报中转站的人员名单和通讯频率。”
李光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盯着沈知渊:“我能得到什么?”
“三个承诺。”沈知渊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战后新加坡独立过程中,盘古集团将提供不低于五亿美元的无息贷款和基础设施建设支持。”
“第二,在联合国框架下,中国将是第一个承认新加坡主权国家的常任理事国。”
“第三,“我个人保证,在你执政期间,不会有任何中国背景的资本试图控制新加坡的命脉产业。我们合作,但不殖民。”
这番话说得坦率而直接。李光耀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是深思。
“你很了解我的担忧。”
“我了解历史。”沈知渊意味深长地说。
“小国在大国博弈中生存,需要的是平衡,而不是依附。新加坡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的价值,也决定了它的风险。”
李光耀终于点头,从随身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裹:“这里面有你要的东西。但我必须提醒,英国情报系统最近在追查一个代号‘龙影’的势力——据描述,这个势力在亚洲各地收购战略物资,技术能力远超当前水平。沈先生,这听起来很熟悉。”
沈知渊坦然承认:“是我。”
“果然。”李光耀苦笑。
“你们在上海的工业成就,已经成了殖民当局的噩梦。伦敦担心,如果中国按照这个速度工业化,整个亚洲的秩序将在十年内重塑。”
“秩序本来就应该重塑。”沈知渊接过文件。
“李先生,世界正在改变。旧殖民体系注定崩溃,新独立的国家需要新的合作伙伴。中国不会成为新的殖民者,因为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被殖民的痛。”
两人在灯塔内谈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沈知渊离开时,手中不仅有了英国情报网络的地图,还有李光耀提供的另一份礼物:
“这是葡萄牙驻马六甲领事馆的绝密报告副本。”李光耀说。
“1942年底至今,有超过四百名日本科学家和工程师通过澳门、帝汶、葡属印度等渠道消失。他们没回日本,也没去南美。就像……人间蒸发了。”
沈知渊眼神一凛:“去向?”
“报告里只有三个字。”李光耀低声说,“‘往南去’。”
南方。
南极。
“樱花小组……”沈知渊握紧了文件。
返回“鲲鹏号”的途中,杜英鸿低声问:“老板,李光耀可信吗?”
“现在可信。”沈知渊望着渐渐远去的荒岛。
“因为他需要我们的支持来对抗英国,我们需要他的情报来通过英国控制的区域。利益一致时,盟友最可靠。”
“那利益不一致时呢?”
沈知渊笑了笑:“所以我要给他无法拒绝的条件,让我们的利益长期绑定。五亿美元不是白给的,其中三亿必须以购买新加坡国债的形式注入,一亿用于合资建设深水港,剩下一亿才是现金贷款。”
杜英鸿恍然:“这样我们的资金就变成了新加坡的国家债务和国有资产,一荣俱荣。”
“没错。”沈知渊看向远方的海平线。
“而且我敢打赌,十年内,新加坡的经济规模将增长十倍。这笔投资,回报率会很高。”
“鲲鹏号”再次启航,这次的目标是马尔代夫。
但在船底舱室内,沈知渊打开了星图系统,调出南极洲的地图。一个红色标记点正在南纬72度、西经15度附近闪烁,那是传说中的“新施瓦本”基地坐标。
“星图,分析‘钟’项目与月球信号的关联性。”
全息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三维模型上:那是一个环形的装置,中央悬浮着某种晶体结构,周围环绕着复杂的电磁线圈。
“分析完成:德国‘钟’项目(die glocke)与星图系统接收到的月球背面信号共享873的频率特征。推论:两者基于同一种未知物理原理。”
沈知渊盯着模型:“原理是什么?”
“数据不足。但检测到高维时空扰动特征,疑似涉及局域时空扭曲。”
时空实验。
沈知渊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拼凑着碎片:
日本“樱花”小组的生物武器研究……
德国“钟”项目的时空实验……
月球背面的神秘信号……
以及星图系统本身的来历。
这个随他穿越而来的系统,技术层级明显超越这个时代数百年。
“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喃喃自语。
“有人,或者有某种存在,在引导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向特定方向进化。二战只是表象,真正争夺的是下一个时代的入场券。”
舱室外传来敲门声。
“老板,收到国内密电。”杜英鸿的声音传来。
“顾小姐报告:国党召开特别军事会议,白崇禧提议‘收回上海特区管理权’。陈诚暂时压住了提议,但压力很大。”
沈知渊关闭星图,神色恢复冷静:“回电:按计划启动‘丰收女神’第三阶段。另外,让慕风抛售我们在重庆政府债券市场上持有的30,制造一些金融压力。”
“是。”
门关上后,沈知渊再次看向南极地图。
“先解决欧洲,拿到技术和人才。然后再去南方,看看那些消失的日本人到底在搞什么。”
窗外,印度洋的夜空电闪雷鸣,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历史的长河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