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上海站站长陈恭澍,在领事馆晚宴上碰了个硬钉子,灰头土脸地回到位于法租界的秘密据点。
这是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外表破旧,内部却戒备森严,布满了监听设备和暗哨。
陈恭澍刚走进密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压压惊,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心脏一抽,有种不祥的预感。颤着手拿起话筒:“喂?”
“陈恭澍!”电话那头传来戴笠冰冷刺骨的声音,即使隔着电话线,也能感受到那滔天的怒火。
“你是猪脑子吗?!谁让你去美国人那里抓人的?!还当着一堆外国人的面!你是嫌我们军统丢人丢得不够,还想丢到国际上是不是?!”
陈恭澍腿都软了,连忙解释:“局座,是是二处那边给我的情报,说沈知渊在那和美国人密谈卖国条约,我想着当场抓他个人赃并获”
“人赃并获?你获了个屁!”戴笠咆哮道。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重庆!上海站站长你别干了!给我去息烽待着,好好反省!”
“局座!局座饶命啊!”陈恭澍吓得魂飞魄散。息烽是军统的秘密监狱,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饶命?你坏了我的大事!”戴笠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
“沈知渊现在就是委员长和美国人都要哄着的财神爷!动他?怎么动?你告诉我怎么动?!你今晚这一出,不但没伤到他一根毫毛,反而让他在美国人面前长了脸!现在好了,全上海、全中国,不,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军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戴笠喘着粗气,显然气得不轻:“我给你一天时间,把手上的工作交接给副站长。然后,立刻消失!再让我在上海看到你,你就准备进黄浦江喂鱼吧!”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陈恭澍拿着话筒,呆若木鸡,半晌,才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政治生涯,甚至性命,都可能到头了。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从他决定在晚宴上对沈知渊发难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了。
因为,给他那份“沈知渊与美国人密谈卖国条约”假情报的“二处内线”,其真实身份,是杜英鸿安插进军统高层的“影子”之一。
整个事件,从情报到陈恭澍的反应,都在沈知渊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目的,就是要借戴笠的手,除掉陈恭澍这个在上海滩上蹿下跳、屡次给盘古集团找麻烦的军统骨干。
同时,也给戴笠和其他蠢蠢欲动的人一个严厉的警告:跟我玩阴的,你们还嫩了点。
这一手“借刀杀人”和“杀鸡儆猴”,玩得漂亮而隐秘。
就在陈恭澍失魂落魄地收拾东西时,上海滩的另一端,虹口区一栋日式风格的花园别墅里,另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与会者只有三人:沈知渊、杜英鸿,以及一位穿着和服、气质阴郁的中年日本人。
此人名叫岸田信介,表面上是战后滞留上海的日本侨民领袖,一个做纺织品生意的商人。
但实际上,他的真实身份是日本海军情报部的前高级军官,也是沈知渊通过特殊渠道“招募”的“顾问”之一。
“岸田先生,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沈知渊用流利的日语问道,语气平静。
岸田信介恭敬地鞠了一躬,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双手奉上:
“沈先生,这是您要的,关于日本在华北、华东地区遗留的‘秘密金库’和‘物资隐藏点’的详细清单,以及部分关联人员的下落。根据我的记忆和战后收集的情报整理,准确性在八成以上。”
沈知渊接过纸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放在手边:“辛苦了。你的家人,在英国生活得还习惯吗?”
岸田信介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托沈先生的福,内人和孩子都已经安顿下来,孩子们也进入了当地的学校。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沈知渊点了点头,岸田信介这样的前日本情报军官,掌握着大量战争期间日本在中国掠夺和隐藏财富的秘密。
用庇护其家人换取这些情报,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这些隐藏的财富,将成为盘古集团下一步扩张的重要资金来源。
“除了这些,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的专业意见。”沈知渊说道。
“沈先生请讲。”
“关于日本在战争期间,在中国进行的‘特种作战’和‘特种武器’的研究,你知道多少?”沈知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指的不是常规的生化武器,而是更隐秘的,比如针对特定人种的生物制剂,或者,精神控制方面的实验。”
岸田信介的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沈先生,您问的这个领域非常敏感,也非常危险。我知道的也不多,但确实听说过一些传闻。
关东军防疫给水部,也就是所谓的‘731部队’,其研究范围可能远超外界的想象,他们在哈尔滨的平房基地,进行过大量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但具体的项目清单和研究成果去向,是最高机密,恐怕只有极少数核心人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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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星图系统之前侦测到的那些零星“生化武器残留信号”,以及从德国物理学家那里听来的“月球背面异常信号”,让他隐隐觉得,二战背后的水,可能比历史记载的更深。
日本和德国,这两个疯狂的轴心国,在穷途末路时,究竟还隐藏了什么?
“那些核心人物,现在在哪里?”沈知渊问。
“大部分应该都被美军或苏军控制了。”岸田信介说。
“不过,据我所知,有一支代号‘樱花’的特别研究小组,其负责人石井四郎的弟弟石井三郎,在投降前带着部分核心资料和研究人员,乘潜艇秘密南下,目的地可能是南洋的某个岛屿。”
南洋岛屿?
沈知渊心中一动。这和他之前的一些猜测对上了。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岸田信介摇了摇头:“不能。‘樱花’小组的行动是绝密中的绝密,连海军情报部也只有模糊的线索。
但我可以尝试通过一些旧关系去打听,不过需要时间,也需要经费。”
“钱不是问题。”沈知渊干脆地说。
“你需要多少,找杜英鸿。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找到线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些资料和研究成果,绝不能落在美国人或苏联人手里。”
“我明白。”岸田信介深深鞠躬。
“我会尽力。”
送走岸田信介,沈知渊对杜英鸿说:“盯紧他。这个人很危险,用得好是把利刃,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是,老板。”杜英鸿应道。
“另外,我们在重庆的内线传来消息,戴笠因为陈恭澍的事大发雷霆,但他似乎并没有放弃针对我们的计划。他最近和美军顾问团走得很近,可能想借助美国人的力量。”
“美国人”沈知渊冷笑。
“洛克菲勒这边谈得差不多了,但华盛顿的政治圈子里,想给我使绊子的人也不会少。告诉我们在美国的人,加大游说力度,重点攻关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和财政委员会的那几个关键议员。钱,可以再加。”
“是!”
“还有,”沈知渊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上海。
“通知顾曼婷,加快‘盘古二期债券’的资金到位和项目落地。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既成事实摆出来。楼盖起来了,工厂投产了,铁路修通了,粮食丰收了到那时候,谁想动我们,都得掂量掂量代价。”
杜英鸿感受到了老板话语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和紧迫感。
“老板,我们是不是太急了?”他忍不住问道。这一年多来,盘古集团的扩张速度堪称疯狂,虽然成果斐然,但也树敌无数,内部压力也极大。
沈知渊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英鸿,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这个世界,正在酝酿一场新的风暴。冷战铁幕已经落下,美苏争霸的格局正在形成。中国,正处于这场风暴的夹缝之中。如果我们不能抢在风暴彻底降临之前,建立起足够坚固的‘防波堤’,那么等待这个国家的,将是又一次的撕裂、动荡和苦难。”
“我必须快,必须比所有人都快。”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着整个民族命运的力度。
“因为历史,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杜英鸿肃然,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板。无论前面是什么,影子小队,永远在您身后。”
沈知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窗外,夜上海依旧灯火璀璨,歌舞升平。
大部分市民已经安然入睡,或享受着战后的宁静。
但他们不知道,在这宁静的表象之下,一场关乎国家命运、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激烈地进行。
金融的战争,工业的战争,情报的战争,人心的战争
每一条战线,都同样残酷,同样重要。
而沈知渊,就是这场全面战争的总指挥官。
他的战场,从上海的交易所延伸到华尔街,从浦东的钢厂延伸到鲁尔的工厂,从延安的窑洞延伸到华盛顿的白宫。
这是一场孤独的远征。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风云激荡的大时代,后退一步,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唯有向前。
永不停歇地向前。
用钢铁、粮食、金钱和智慧,为这个饱经沧桑的民族,撞开一条通向未来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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