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漫过凌霄殿的飞檐。
李肇刚走出器符峰的大门，手腕上的智通就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淡蓝色的光幕弹出，映出燕宇那张带着几分狡黠的脸。
“李兄，下课了吧？”
十一皇子的声音透过灵力增幅，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神秘，“晚上有空没？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感兴趣。”
李肇挑眉：
“什么地方？”
他与十一皇子已很熟，自然不用客气，知道对方背景不简单，手里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消息。
“宗门集市的黑市。”
燕宇的声音压得更低，光幕里的脸凑近了些，“别告诉我你没听说过？这地方可比任务殿刺激多了，想换凌霄币？想淘稀有材料？甚至想找点…… 宗门禁止流通的好东西？那儿都有。”
李肇心里一动。
他正愁凌霄币不够 —— 虽然下午从王长老那得了星辰钛，炼丹也赚了些，但慕容雪的阵材、楚梦瑶的飞剑淬炼，还有破空号的改造，哪一样都得花大价钱。
若是黑市真能快速换钱，倒是个机会。
“什么时候？”
“就现在，我在西山门等你，穿件不起眼的衣服。”
燕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对了，记得易容，黑市不欢迎‘名人’。”
挂了智通，出了山门，李肇取了件灰扑扑的散修服饰，又从储物袋里摸出块 “敛息玉”—— 这是慕容雪之前做的小玩意儿，能隐匿修为气息，再用灵力改变了眉眼轮廓，原本锐利的线条变得平庸了些，看起来就像个资质平平的内门弟子。
赶到西山门时，燕宇已经等在一棵老槐树下。
他也换了身行头，粗布短打，脸上沾了点灰，连腰间的玉佩都换成了最普通的青石款，若不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位皇子。
“够低调。”
燕宇上下打量他一番，递过来一个黑色的斗笠，“戴上这个，黑市门口有守卫盘查，虽不严，但露脸总是麻烦。”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渐浓的山道上，周围渐渐热闹起来。
与白天不同，傍晚的西山区多了些行色匆匆的修士，大多戴着斗笠或面纱，彼此间不打招呼，只用眼神交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隐秘的兴奋。
“这黑市可不是谁都知道的。”
燕宇边走边低声介绍，“说是宗门默许的，其实背后有大人物撑腰，据说连执法堂的长老都在里面有股份。
白天是正常集市，卖些灵米、低阶法器什么的，入夜后才换‘内核’，专门做些宗门不允许明着交易的买卖。”
李肇看着路边渐渐多起来的摊位，白天卖灵草的摊子换成了黑漆漆的帐篷，挂着 “夜深开档” 的木牌，摊主都用黑袍罩着全身，只露出双眼睛。
偶尔有修士掀开帐篷的帘子，里面透出各色灵光，隐约能看到堆积的矿石或丹药瓶。
“凌霄殿不是禁止私下交易高阶资源吗？”
李肇问道。宗门规定，四品以上丹药、灵宝级法器都必须通过任务殿或官方拍卖行交易，私下买卖抓到要扣凌霄币的。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燕宇嗤笑一声，“你以为核心弟子的那些极品装备都是哪来的？
任务殿能有多少存货？黑市就是个缓冲，既让资源流通起来，又能让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收点‘管理费’，双赢的事。”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栋巨大的黑石建筑前。
这栋楼比周围的帐篷气派得多，高三层，墙面上刻着繁复的防御符文，门口站着两个气息沉稳的护卫，都是金丹后期修为，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个进出者。
“到了，黑市主楼。”
燕宇压低斗笠，“进去后别乱说话，交易用这里的‘黑玉牌’，离开时再兑换成凌霄币或灵石。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大惊小怪，尤其是三楼，那地方…… 水很深。”
李肇跟着他走进大门，一股混杂着药香、矿石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楼是贸易区，数十个摊位沿着墙壁排开，每个摊位都用灵力屏障隔开，摊主和买家隔着屏障交易，看不清面容。
摊位上的东西琳琅满目 —— 墙角的摊位摆着十几只铁笼，里面关着毛茸茸的灵兽，其中一只长着三只眼睛的兔子正对着李肇龇牙，笼子上挂着 “三眼灵兔，夜视能力堪比六品法器” 的牌子；
中间的摊位铺着黑布，上面摆着各种矿石，其中一块暗红色的石头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李肇用神识一扫，竟是罕见的 “地心火精石”；
还有的摊位卖功法残卷、破损的法器，甚至有几个摊位挂着 “凌霄币兑换” 的牌子，旁边用朱砂写着 “100 上品灵石 = 1 凌霄币”。
“够黑的吧？”
燕宇凑到他耳边，“宗门灵石不能兑换凌霄币，这里可直接兑换。
但没办法，富家修士急着用凌霄币买官方资源，只能来这儿挨宰。”
李肇没说话，目光落在一个卖丹药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瘦高的黑袍人，摊位上摆着几排玉瓶，其中一瓶贴着 “四品护脉丹” 的标签，药香却比他下午炼的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显然是下品丹药。
“分开逛？”
燕宇问道，“一小时后在二楼楼梯口汇合。我去看看有没有新到的阵法残卷，你要是想换凌霄币，直奔最里面的丹药区，那儿收药给价最公道。”
“好。”
李肇点头，看着燕宇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自己则朝着贸易区深处走去。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面有几瓶下午多炼的极品醒神丹，本想留着备用，现在看来，倒是能先换点 “黑玉牌”。
最里面的丹药区人不多，三个摊位并排而立，其中一个摊位前站着个胖修士，正唾沫横飞地跟摊主讨价还价：
“我这可是三品清灵丹，虽然只有八颗，但都是中品！你给五十凌霄币？打发要饭的呢？”
摊主是个女声，声音嘶哑：
“中品就是中品，五十不少了。要不是看在你急着换钱的份上，四十都嫌多。”
李肇走到隔壁摊位，将三瓶醒神丹放在屏障上。
黑袍摊主伸出只枯瘦的手，拿起玉瓶打开，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连旁边讨价还价的胖修士都停了嘴，惊讶地看过来。
“极品？”
摊主的声音带着点意外，“四品醒神丹，颗颗极品，你想换多少？”
“按市价。”
李肇言简意赅。他知道黑市收药比任务殿高三成，任务殿的极品丹药一般人买不到，还不用登记身份。
摊主沉默片刻，递过来一块黑色的玉牌：
“这三瓶，算你三千凌霄币。玉牌里有记录，在黑市通用，离开时可兑换成凌霄币或灵石。”
李肇接过玉牌，指尖灵力注入，果然显示 “3000” 的数字。
他没多言，转身走向二楼 —— 燕宇说过，博彩区在二楼，那里才是快速赚凌霄币的地方。
二楼的气氛与一楼截然不同，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差点掀翻屋顶。
数十个赌桌沿着墙壁排开，每张桌子前都围满了人，有的面红耳赤地摇着骰子，有的死死盯着滚动的轮盘，还有的对着一台闪着彩色光芒的机器疯狂按动按钮，机器上写着 “老虎机” 三个大字。
“押大！押大！这把肯定是大！”
“我就不信了，连输五把，这张‘幸运彩票’再不开奖，我砸了这摊子！”
“轮盘停在红区！红区啊！”
喧嚣声中，李肇看到角落有个兑换点，不少修士正将灵石换成黑玉牌，再换成筹码。
兑换比例和楼下一样，100 上品灵石 = 1 凌霄币，难怪有人宁愿挨宰也要换 —— 显然是为了赌资。
他悄悄沟通玄穹系统：
“分析这里的赌局，有没有能 100 预测结果的？”
【正在扫描…… 检测到三种可预测玩法：
1 骰子（重力场稳定，可通过灵力波动预判点数）；
2 轮盘（轴承有固定磨损，停驻区域有规律）；
3 幸运彩票（开奖号码与后台符文波动同步，可破译）。
建议选择轮盘，操作最简单，单次投注上限最高。】
李肇眼睛一亮，走到轮盘赌桌前。这张桌子最大，周围围了近百人，庄家是个络腮胡壮汉，正用灵力催动轮盘飞速转动，盘面上刻着从 1 到 36 的数字，一半红一半黑。
“下注了下注了！红黑单双，数字都行！压中数字赔 35 倍，红黑单双赔 1 倍！”
庄家吆喝着，手里的小钢珠在盘面上跳得飞快。
李肇没急着下注，先站在旁边观察了五轮。
玄穹系统实时分析着轮盘的磨损程度、庄家灵力的注入规律，很快给出了结论：
【下一轮大概率停在黑色 17 号，准确率 987。】
他走到兑换点，将储物戒里的上品灵石倒出一部分 —— 都是之前从血煞门缴获的，约莫有一百万上品灵石，兑换成 1 万凌霄币的筹码，沉甸甸的玉筹码拿在手里，冰凉刺骨。
“压黑色 17 号，一万凌霄币。”
李肇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环境中清晰地传到庄家耳中。
周围瞬间安静了些，不少人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嘲讽。
“这小子疯了？一万押个冷门数字？”
“估计是个新手，不知道 17 号已经十轮没出了。”
“等着看他输光哭鼻子吧。”
庄家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确定押 17 号？不改了？”
“不改。”
轮盘再次转动，速度越来越快，钢珠在盘面上弹来弹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轮盘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肇看似随意地站着，实则神识紧盯着钢珠的轨迹，玄穹系统的数据流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快停了！快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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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红色区！”
“不对，往黑色区偏了！”
钢珠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擦过红色 25 号，又划过黑色 8 号，最终摇摇晃晃地停在了 —— 黑色 17 号！
“中了！” 有人惊呼。
庄家的笑容僵在脸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轮盘，又看了看李肇：“你……”
“按规矩，赔 35 倍。”
李肇平静地说。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羡慕、嫉妒、贪婪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庄家咬了咬牙，从钱箱里数出 35 万凌霄币的筹码，重重地拍在李肇面前：
“算你运气好！”
李肇没接，反而将这 35 万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下一轮，黑色 23 号。”
【检测到庄家调整了灵力输出，本轮停在黑色 23 号，准确率 991。】玄穹系统的提示音同步响起。
这下连庄家都变了脸色，死死盯着李肇：
“你确定？”
“确定。”
轮盘再次转动，这一次，庄家明显动了手脚，灵力注入忽快忽慢，试图干扰钢珠的轨迹。
但在玄穹系统的精准计算下，这点小动作根本没用 —— 钢珠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黑色 23 号。
“又中了！”
“我的天，35 万押中，这就是 1225 万啊！”
“这小子是不是出老千了？”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不少人挤上前来，想看清李肇的长相，还有几个气息不善的修士悄悄围了过来，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狼。
庄家的额头渗出冷汗，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显然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李肇知道见好就收，抓起 1225 万的筹码，转身就走。
路过兑换点时，他将其中 200 万换成黑玉牌，剩下的 1025 万都存在牌里，快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背后传来阵阵议论声，夹杂着几句狠话，但没人敢真的追上来 —— 黑市有规矩，赌输了可以认栽，动手抢筹码的话，会被护卫直接扔出去，断手断脚都是轻的。
走到二楼楼梯口，燕宇已经等在那里，看到李肇过来，眼睛一亮：
“看你这表情，赢了？”
李肇晃了晃黑玉牌：
“还行，够点零花钱。”
“零花钱？”
燕宇吹了声口哨，“你这黑玉牌的光泽，至少上千万了吧？可以啊李兄，看来我没找错人。走，带你去三楼看看，那儿的比武场才是重头戏，赢钱比博彩区快多了。”
三楼比二楼安静些，但气氛更紧张。整个楼层是个巨大的圆形场地，中央是座丈许高的比武台，周围环绕着数百个座位，不少人正对着前方的巨大光幕指指点点。
光幕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名字和修为 ——“铁山，武宗初期”“柳如烟，金丹中期”“雷豹，金丹后期”“赵无极，金丹巅峰”……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挑战所需的凌霄币，以及押注范围。
“这里的比武分文比和武比。”
燕宇指着光幕，“文比是比阵法、炼丹、炼器这些，赢了名声，奖励一般；武比就是打擂台，赢了直接拿凌霄币，还能让场外押注，两头赚钱。”
他顿了顿，指着光幕上的级别划分：
“看到没？挑战武宗、金丹初期，押 1 万到 5 万；中期 5 万到 10 万；后期 10 万到 50 万；巅峰 50 万到 200 万。赢了，押多少赚多少，还能拿对手的赌注；
输了，押的钱就归对方。而且场外还能押自己赢，赔率随对手强弱变，越是看似不可能赢的局，赔率越高。”
李肇的目光落在光幕上，玄穹系统已经开始分析每个对手的战斗数据：
【检测到赵无极（金丹巅峰）有旧伤，右肩经脉堵塞，防御存在漏洞；
雷豹（金丹后期）速度快但灵力续航不足；柳如烟（金丹中期）擅长幻术，本体防御较弱……】
“想试试？”
燕宇看出他的兴趣，“我建议挑个金丹中期的试试水，风险不大，赚得也不少。”
李肇点了点头，指着柳如烟的名字：
“就她了，押 10 万凌霄币挑战，场外再押 10 万我赢。”
燕宇愣了愣：
“柳如烟？她可是出了名的难缠，幻术连金丹后期都能困住，你确定？”
“试试。”
李肇没多解释，走到报名处，将黑玉牌递过去。
报名处的执事是个面无表情的老者，核实了押注后，在光幕上柳如烟的名字后面标上了 “应战者：匿名，押注 10 万” 的字样。
场外的押注区立刻热闹起来。
“这匿名是谁啊？敢挑战柳仙子？”
“怕是个愣头青吧，不知道柳仙子的‘迷魂阵’有多厉害？上次那个金丹中期的家伙，上台还没出手就被幻术困住了，直接认输。”
“押柳仙子赢！我押 5 万！”
“我也押柳仙子，3 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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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几个想搏高赔率的，押了几千在李肇身上，但和押柳如烟的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李肇不动声色地将 10 万凌霄币押在自己身上，赔率显示 1:11—— 也就是说，只要赢了，这 10 万就能变成 110 万。
“请挑战者上台！”
老者的声音响起。
李肇走上比武台，脚下的青石传来冰凉的触感，周围的目光像实质般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嘲讽，有期待看好戏的。对面的光幕闪过一阵白光，一个穿着绿裙的女子凭空出现，身姿曼妙，眉眼间带着几分媚意，正是柳如烟。
“小弟弟，听你的声音挺年轻的，何必跟姐姐过不去呢？”
柳如烟掩嘴轻笑，声音带着灵力波动，听在耳里竟有些酥麻，“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姐姐还能分你点茶水钱。”
李肇没说话，只是摆出防御姿态。他知道对方在施展初步的幻术，试图干扰自己的心神。
“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一收，指尖掐诀，周围的空气顿时泛起涟漪，无数粉色的花瓣凭空出现，围绕着李肇旋转，每片花瓣上都闪烁着细微的符文。
“小心！那是‘醉仙瓣’，沾到就会陷入幻境！”
台下有人提醒。
李肇看似慌乱地躲闪着，偶尔被花瓣擦到衣袖，脸色 “瞬间” 变得有些迷茫，脚步也踉跄了一下。
“哈哈，中招了吧！”
柳如烟得意地笑起来，身影一晃，化作数十个分身，从四面八方攻向李肇，“认输吧！”
台下的燕宇捏了把汗，心想这李肇该不会真的这么菜吧？
就在这时，李肇眼中精光一闪，看似踉跄的脚步突然稳住。
他一直用玄穹系统解析着花瓣上的符文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