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漫过仙武峰的飞檐,将听雨小筑笼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
李肇刚踏入院门,两道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楚梦瑶与慕容雪。
“李哥!”
楚梦瑶眼圈红红的,手里还攥着那柄流霜剑,显然是担心了一下午,“宗门大殿那边怎么样了?朱文君……”
慕容雪也看着他,清丽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掌门怎么说?明日的生死战,当真不能挽回了吗?”
她虽然恨朱文君的卑劣,却也清楚朱阔成的权势——那位南都市城主手握一城重兵,连凌霄殿都要给几分薄面,生怕李肇因此惹上灭顶之灾。
李肇抬手揉了揉楚梦瑶的头发,语气尽量轻松:
“放心,掌门已经查明真相,朱文君被关在执法殿天字牢里,跑不了。”
“可他爹是朱阔成啊!”
楚梦瑶急声道,“那位南都市城主在世俗界根基多深,听说连几大宗门的外门事务都要经他手,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儿子送死?”
李肇刚要说话,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周通提着个食盒走进来,脸上满是愁容。作为仙武峰的大师兄,他比谁都清楚李肇在峰里的分量,更知道朱阔成的手段有多狠辣:
“李师弟,听说你要跟朱文君生死战?”
他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后露出几样精致的灵食,“我刚从演武场回来,外面都在传,朱阔成已经放话,谁敢伤他儿子一根汗毛,就让谁在修真界待不下去。”
“周师兄担心的是。”
慕容雪叹了口气,“朱阔成不仅是南都市城主,手里还握着世俗界的灵材通道,多少宗门想跟他合作,真要铁了心报复,我们……”
“怕他不成?”
李肇打断她,眼神锐利,“我连迷情谷的埋伏都闯过来了,还怕一个城主?再说,这事是朱文君先挑起来的,真要闹到掌门那里,理亏的也不是我们。”
周通却摇头:
“话不是这么说。朱阔成最是护短,前年有个小宗门的弟子跟朱文君抢灵矿,被他直接带兵平了山门。师弟你现在风头正盛,可双拳难敌四手啊。”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塞给李肇,“这是我炼的‘凝神丹’,关键时刻能稳住心神,你收下。”
李肇看着小玉瓶,心中一暖。周通虽是大师兄,却向来待他亲厚,此刻这份关切更是情真意切:
“多谢周师兄。”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李肇在吗?”
众人抬头,只见厉震霆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仙武峰的弟子。
这位仙武峰主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刚毅,只是此刻眉头紧锁。
“厉峰主。”
李肇起身行礼。
厉震霆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
“都坐下说。”
他看向李肇,语气凝重,“我刚从主峰回来,朱阔成已经派人传话,说要亲自来凌霄殿‘讨个说法’,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为了朱文君。”
“他敢插手宗门事务?”
周通怒道。
“有何不敢?”
厉震霆冷笑,“南都市每年给凌霄殿供着三成的世俗灵材,掌门也要卖他几分面子。几位长老已经松口,说明日决战可以‘暂缓’,等朱阔成来了再说。”
李肇眼神一沉:
“暂缓?他想耍赖?”
“十有八九。”
厉震霆点头,“我来是告诉你,明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沉住气。
朱阔成要是敢当众破坏规矩,我仙武峰虽然势弱,也会站在你这边。”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个“武”字,“这是仙武峰的传讯令,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捏碎它,峰里的弟子会立刻赶来。”
“多谢峰主。”
李肇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却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灵力波动。
厉震霆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日一战,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仙武峰的脸面。朱文君横行霸道多年,早就有人看不惯了,你要是能赢,就是给所有被朱家欺压过的弟子出一口气。”
他顿了顿,“记住,朱阔成要是敢插手,不用怕,有我顶着。”
送走厉震霆,夜色已经笼罩了仙武峰。
李肇坐在石桌前,看着桌上的凝神丹和传讯令,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明日的决战,早已不是他和朱文君两个人的事,而是牵扯到仙武峰与南都市的势力交锋,甚至可能动摇凌霄殿与世俗界的微妙平衡。
“李哥,要不……”
楚梦瑶欲言又止。
“没有要不。”
李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朱文君必须死。”
第二天上午,凌霄殿的内网就炸开了锅。
无数弟子涌向决战广场,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几位长老都带着弟子前来围观。广场中央的白玉擂台上,已经布好了防护阵,闪烁着淡淡的灵光。
辰时刚过,执法殿的弟子押着朱文君来到广场。
曾经不可一世的朱少,此刻穿着一身囚服,头发散乱,走路都在打晃,脸色惨白如纸,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嚣张?
“快看,那就是朱文君!”
“怎么吓成这样了?”
“听说班立强武宗巅峰都被李肇杀了,他一个武宗中期,能不怕吗?”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朱文君心上,他抬头看向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昨晚在牢房里,他想了一夜,越想越怕——班立强的金刚拳练到大成,肉身比妖兽还硬,都挡不住李肇的飞剑,自己这点修为,上去就是送死!
“爹……爹怎么还不来……”
他喃喃自语,双手死死攥着囚服的衣角,指节发白。
巳时过半,李肇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斩月飞剑,缓步走进广场。
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擂台,最终落在朱文君身上,没有丝毫波澜。
“李肇来了!”
“他看起来好淡定啊!”
“我赌他赢!朱文君那怂样,肯定撑不过三招!”
楚梦瑶和慕容雪站在人群前排,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手心全是汗。
周通和厉震霆则站在不远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午时将至,负责裁判的长老走上擂台,清了清嗓子:
“时辰快到了,双方弟子准备……”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从天际传来!众人抬头,只见一艘通体鎏金的飞船破开云层,船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朱鸟图案,正是朱阔成的座驾“朱雀号”!
飞船悬停在广场上空,一道金光从船尾射出,落在擂台上,化作一个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威严,颔下留着三缕长须,周身散发着金丹后期的威压,正是南都市城主朱阔成!
“朱城主来了!”
“果然还是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朱阔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肇身上,眼神冰冷:
“李肇,我儿不懂事,得罪了你,我代他向你赔罪。”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以朱阔成的高傲,竟然会当众道歉!
李肇淡淡道:
“赔罪就不必了,午时已到,该决战了。”
“慢着!”
朱阔成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储物袋和一个玉盒,扔到李肇面前,“这里面是二十万上品灵石,还有三株千年灵参和一件上品灵器‘玄铁盾’,算是我给你的补偿。只要你肯罢手,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二十万上品灵石!三株千年灵参!上品灵器!
人群瞬间炸了锅!
“我的天!这么多好处?”
“换我我就答应了!这得省多少年苦修啊!”
“就是,朱文君虽然可恨,但朱城主都放低姿态了,见好就收吧!”
不少弟子开始小声劝说李肇,甚至有人喊出“见好就收”的口号。
楚梦瑶拉了拉慕容雪的衣袖:
“雪儿,这么多灵石,城主可真有钱。”
慕容雪却摇头:
“李肇才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果然,李肇看都没看地上的储物袋,冷冷地看着朱阔成:
“朱城主觉得,一条命,能用灵石衡量吗?”
朱阔成脸色一沉:
“你非要赶尽杀绝?”
“是他先想置我于死地。”
李肇语气平淡,“宗门规矩,生死战,各安天命。”
“好!好一个各安天命!”
朱阔成怒极反笑,突然转头看向朱文君,眼神示意了一下,同时用传音入密道,“装晕!快装晕!”
朱文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身子一软,
“噗通”一声倒在擂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起来,看起来像是突发恶疾。
“文君!文君你怎么了?”
朱阔成立刻冲过去,抱着朱文君“焦急”地大喊,“快!快叫丹药房的人来!我儿旧疾复发,不能参战!”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这也太假了吧?”
“说晕就晕?当我们瞎吗?”
“朱城主这是耍赖啊!”
裁判长老脸色铁青,看向六长老李旭阳:
“李长老,这……”
李旭阳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朱阔成:
“朱城主,朱文君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病?要不要我叫执法殿的医师来看看?”
朱阔成眼神闪烁:
“不必了!我儿的病时好时坏,必须立刻回去救治,今日之战,暂缓!”
“暂缓不得!”
李旭阳沉声道,“宗门规矩,生死战一旦定下,除非一方身死,否则不得终止!朱文君此刻装病拒战,按规矩,当以弃战论处!”
“你敢!”
朱阔成怒吼,金丹后期的威压爆发出来,压得周围弟子连连后退。
“我有何不敢?”
李旭阳毫不畏惧,“我执法殿,只认规矩,不认人情!朱文君无故弃战,即刻起,逐出凌霄殿,永不得踏入山门半步!”
朱阔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李旭阳竟然如此强硬。看着周围弟子鄙夷的目光,他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难堪,咬牙道:
“好!好一个执法殿!我们走!”
他抱起“昏迷”的朱文君,纵身跃上朱雀号。
飞船发出一声轰鸣,调转方向,朝着山外飞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李旭阳看着飞船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
“散了吧!”
人群渐渐散去,不少弟子围过来向李肇道贺,却不见他的人影。
李肇已悄然后退到早就看好的隐蔽处,合谷空间中冲出隐形的破空号飞船,他迅速登船,隐入山林,朝着朱雀号离去的方向追去。
凌霄殿外万里处的一片荒山上,朱雀号正悬浮在半空。船舱里,朱文君猛地坐起来,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爹,我们真的走了?那李肇……”
“走?”
朱阔成眼神阴鸷,“我朱阔成的儿子,怎么能受这种委屈?等出了凌霄殿的地界,我再杀回去,把那李肇碎尸万段!”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朱阔成打断他,“李旭阳那老东西仗着有掌门撑腰,敢不给我面子,等我回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飞船的警报突然尖锐地响起!仪表盘上的红光疯狂闪烁,显示有不明物体正在快速接近!
“什么东西?!”
朱阔成脸色剧变,冲到舷窗前,只见一道红光从斜下方射来,直逼朱雀号引擎!
“是李肇的飞船!他竟然追出来了?!”
朱文君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
朱阔成又惊又怒:
“他疯了不成?敢在凌霄殿地界外对我动手?!”
他慌忙操控朱雀号转向,却见那艘银色飞船的船头炮口已凝聚起耀眼的白光——
“轰!”
灵能炮的轰鸣响彻荒山,一道粗壮的白光精准命中朱雀号的引擎!防护罩瞬间破碎,船体倾斜着坠落下去,撞在山头上,燃起熊熊大火。
“快跳船!”
朱阔成嘶吼着抓住朱文君,从船舱里冲出来,狼狈地落在地上。刚站稳脚跟,破空号已悬浮在他们头顶,炮口再次对准两人。
“李肇!你敢杀我?!”
朱阔成将朱文君护在身后,金丹巅峰的灵力疯狂运转,周身浮现出一层土黄色的罡气,“我乃南都市城主,杀了我,你在世俗界和修真界都无路可走!”
破空号的船舱里,李肇面无表情地看着舷窗外的父子俩,手指在操控台上轻轻一点——
“轰!”
第二发灵能炮呼啸而出,红光瞬间笼罩朱文君!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在能量冲击中寸寸碎裂,彻底湮灭。
“文君!”
朱阔成目眦欲裂,转身就想扑向破空号,却见第三发灵能炮已破空而来。他慌忙祭出护身法宝,一面青铜小盾在身前展开,却被白光轻易贯穿,法宝瞬间崩碎!
“不——!”
朱阔成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体被灵能炮正面击中,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时已没了气息,只有几滴鲜血顺着岩壁缓缓滑落。
荒山上恢复了寂静,只有破空号的引擎还在微微嗡鸣。
船舱内,李肇看着舷窗外的狼藉,眼神平静无波。
朱阔成父子已死,这场恩怨,终于了结。
他操控破空号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天际。没有人知道,在这片荒山上,刚刚发生了一场无人见证的绝杀。
只有山风穿过焦黑的朱雀号残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