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车碾过凌霄殿山门前的玉石长阶,发出轻微的嗡鸣。
李肇推开车门,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迷雾气息,径直走向任务殿。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他身上,将那道玄色身影勾勒得愈发挺拔,腰间的斩月飞剑偶尔闪过一丝寒芒,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任务殿内人声鼎沸,各峰弟子往来穿梭,交接任务的、兑换奖励的,热闹非凡。
但当李肇踏入殿门时,嘈杂的议论声陡然降了半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是李肇。”
“他真从迷情谷回来了?听说那任务可是九死一生……”
“你看他手里的玉盒,八成是采到迷萌花了,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李肇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走到交接窗口前,将装着迷萌花的玉盒递了过去。
负责登记的执事验看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在玉简上登记完毕,递回一块刻着“100”字样的贡献令牌:
“任务完成,贡献点已录入,李师弟好手段。”
“分内之事。”
李肇接过令牌,转身便走,没有丝毫停留。他能感觉到,人群中有几道隐晦的视线正紧紧盯着他,想必是朱文君留在外面的眼线。
这些目光,他不在乎。该来的,总会来。
离开任务殿,李肇没有回仙武峰,而是找了处僻静的传讯阵台,取出自己的内门弟子玉简。
指尖在玉简上快速划过,一行行冰冷的文字随着灵力注入,逐渐成型。
此刻的凌霄殿内网,正因为三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一是修武阁突然恢复了慕容雪的修炼资源,紧闭的禁闭室门扉大开,却没人知道这位素来刚直的女弟子为何会被关押,又为何会被悄无声息地释放。
二是执法殿的三名修士——班立强、孙正雷、钱豹,他们悬挂在执法堂的魂灯,竟在同一时辰内骤然熄灭!
三盏魂灯同时碎裂,这在凌霄殿近百年的历史上都极为罕见,顿时引发了轩然大波。
“三人都是朱文君的心腹,怎么会突然出事?”
“听说他们前几天还在仙武峰附近转悠,难不成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别是去执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任务,被灭口了吧?”
流言蜚语如同藤蔓,在各峰弟子间疯狂滋生,不少人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朱文君,却又碍于其父亲朱长老的权势,不敢明说。
而就在这时,一道猩红的置顶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内网之上——
战书!
致朱文君:
你以卑劣手段谋夺人妻,构陷同门,更遣爪牙于迷情谷设伏,欲借瘴气毁我清誉,置我于死地!所作所为,禽兽不如,天地不容!
我李肇,出身微末,却知恩怨分明。
你三番五次相逼,视我如蝼蚁,视宗门规矩如无物!今日,我忍无可忍!
明日午时,宗门决战广场,生死一战!
你我之间,只得一人生!
非我死,即你亡!
——李肇
短短百余字,字字如刀,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与决绝,狠狠砸在内网之上。
原本还在热议魂灯之事的弟子们,瞬间被这封战书惊得哑口无言,紧接着,便是更加汹涌的哗然!
“疯了吧?李肇要跟朱文君生死战?”
“我的天!他才刚入内门多久,竟敢挑战朱少?”
“谋夺人妻?构陷同门?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
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内网,而更让人震惊的是,战书下方还附着三段留影视频,点开的瞬间,无数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段视频里,是朱文君在修武阁密室中,对着心腹孙浩冷笑道:
“慕容雪那个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等我断了她的资源,看她还怎么护着李肇?迟早让她乖乖爬到我床上……”
第二段视频,记录着班立强、孙正雷在山路上密谋:
“朱文君说了,迷情谷的瘴气能乱人心神,只要拍下李肇失态的样子,就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第三段视频,赫然是迷情谷内的景象!李肇被幻雾豹围攻时,班立强三人正躲在暗处冷笑,孙正雷手中还握着留影石,镜头死死对准李肇的身影……
铁证如山!
朱文君的伪善面具被狠狠撕碎,谋夺同门道侣、设计构陷、买凶杀人……桩桩件件,都触犯了宗门大忌!
“原来是这样!朱文君也太不是东西了!”
“怪不得慕容师姐会被关禁闭,竟然是因为这个!”
“班立强他们的魂灯灭了,难道跟李肇有关?”
内网彻底炸开了锅,指责朱文君的言论如同潮水般涌来。
即便是那些平日里依附朱长老的弟子,此刻也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句维护的话。
而此时的朱文君,正在自己的院落里品茶,听到心腹慌张来报时,手中的玉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茶水四溅。
“你说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暴怒,“李肇他敢?!他还敢把视频发出来?!”
“朱少,全网都炸了!”
那名心腹脸色惨白,“所有人都在骂您……还有,执法殿那边传来消息,掌门凌霄真人已经知道了班立强他们的事,亲自下令彻查!”
“查?查什么?!”
朱文君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原地踱步,“李肇杀了人,还敢倒打一耙?!他以为凭那几段视频就能扳倒我?做梦!”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命令,就说李肇血口喷人,视频是伪造的!另外,去告诉我爹,让他立刻动用关系,压下这件事!”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不必了。”
朱文君浑身一僵,转头望去,只见掌门凌霄真人与六位长老正站在院门口,为首的凌霄真人一袭紫金道袍,面容古朴,眼神如渊似海,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不敢直视。
而六长老李旭阳则身着墨色执法袍,面沉如水,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他:
“朱文君,跟我们走一趟吧。”
凌霄真人端坐于主位,紫金道袍上绣着的日月星辰纹路在殿宇灵光下流转,无形中散发着威慑人心的气势。
他目光扫过下方的李肇与朱文君,最终落在执法殿呈上的卷宗上——上面详细记录着班立强三人的行踪,以及他们魂灯熄灭前的最后位置:
迷情谷。
“李肇。”
凌霄真人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的韵律,“班立强、孙正雷、钱豹三人,是不是你杀的?”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肇身上。
朱文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只要李肇承认杀人,即便自己有错,也能将水搅浑。
李肇却神色坦然,取出自己的传讯玉简,注入灵力后,一道光幕在大殿中央展开——正是他与班立强在迷情谷大战的画面!
视频中,班立强武宗巅峰的气势狂暴释放,拳头带着崩山裂石之力砸向李肇,口中怒吼:
“受死吧!朱文君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肇起初节节败退,却在关键时刻爆发金丹期修为,斩月飞剑如影随形,最终一剑刺穿班立强的胸膛……而孙正雷、钱豹被智能护卫制服后,试图引爆灵力同归于尽,才被李肇以星火术化为灰烬。
画面清晰,声音真切,甚至能看到班立强胸口那道被飞剑贯穿的伤口,与后来执法队在迷情谷找到的尸体伤痕完全吻合!
“他们埋伏在前,欲置我于死地,我只是自卫反击。”
李肇收起玉简,声音朗朗,回荡在大殿之中,“若掌门不信,可查验班立强尸体上的剑伤,与我的斩月飞剑比对便知。”
六长老李旭阳上前一步,沉声道:
“启禀掌门,属下已查验过尸体,伤口确实与斩月飞剑的剑气吻合。且从现场痕迹来看,确有埋伏迹象,地面残留的阵法波动,与班立强等人常用的困杀阵一致。”
朱文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李肇竟然还留着这样的证据,更没想到六长老李旭阳会如此不留情面!
“你……你伪造视频!”
他慌不择言地喊道,声音都在发颤,“这都是你设计好的圈套!李旭阳长老,你不能偏信他的鬼话!”
“圈套?”
李肇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凌霄真人,“掌门若还不信,可传慕容雪与楚梦瑶前来对质,朱文君如何威胁、如何构陷,她们都能作证。甚至……可以搜我身,看看是否有他所说的‘伪造视频的法器’!”
他坦荡的态度与朱文君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鲜明对比,殿内的长老们看向朱文君的眼神已然带上了审视与不满。
凌霄真人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身前的案几,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朱文君的心上。
最终,他缓缓开口:“李肇所言,有视频为证,有尸体为凭,有现场痕迹为佐,暂且可信。”
他看向朱文君,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仿佛两道金光穿透了重重伪装:
“至于你,朱文君,谋夺同门道侣、指使手下埋伏杀人,证据确凿,暂且收押执法殿天字牢房,等候明日决战后一同发落!”
“不!爹!救我!”
朱文君嘶吼起来,状若癫狂,却被执法弟子死死按住,拖了下去。
经过李肇身边时,他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像是要将这张脸生生剜下来:
“李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肇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被拖出殿门,如同看着一条丧家之犬。
大殿内恢复了寂静,凌霄真人看着李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与朱文君的生死战……当真要如此决绝?”
“我意已决。”
李肇抬头,目光坚定如磐石,“他不死,难消我心头之恨,更难正宗门风气!若宗门连这等败类都容得下,那留在此地,也无意义!”
凌霄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紫金道袍无风自动:
“好。明日午时,决战广场,我会亲自到场。记住,既然是生死战,便要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无论生死,皆由你二人自负,宗门绝不干涉。”
“弟子明白。”
走出宗门大殿时,阳光正好。李肇抬头望向天空,云层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开,露出湛蓝的天幕。
他能感觉到,整个凌霄殿的空气都变得紧绷起来,明日的决战广场,注定是血与火的舞台。
朱文君,你的死期,到了。
而此时的内网,关于这场生死战的讨论已经达到了顶峰。
无数弟子翘首以盼,等着看这场牵动整个凌霄殿的决战,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落幕。
有人赌李肇胜,觉得他能从迷情谷活着回来必有奇遇;
有人押朱文君赢,认为他背靠朱长老,资源人脉远非李肇可比。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清楚——明日午时,将是凌霄殿格局改写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