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耀祖是被周老实从被窝里拉出来的。
“耀祖，日上三竿了！再不起，学堂的门都关了！”。
周耀祖龇牙咧嘴的瞪着周老实，一肚子的起床气没处撒。
“啊啊啊啊啊，我要睡觉！”。
看他要反悔，周老实又是连骗带哄的把人安抚好了，坐着牛车去了镇上。
周老实亲自把人送到学堂门口。
周耀祖磨磨蹭蹭的挪进了四合院。
陈先生手里捧着一卷书，十几个孩子端端正正的坐在长条板凳上，手里的书捧的老高。
见周耀祖进来，陈先生放下书，温和的开口。
“耀祖来了，快找个位置坐下吧”。
他指了指最靠门的一个空位，旁边坐着个瘦高的小子。
周耀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就不乐意了。
那位置紧挨着门，离窗户老远，想看外面的麻雀费劲。
“我不坐那儿！”。
陈先生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耐着性子问。
“那你想坐哪儿”。
周耀祖伸手指了指最靠窗的那个位置。
那里窗外就是一棵大槐树，枝桠上落着好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我要坐那儿！快点，你要是不给我换，我就把你塞井里了！”。
那位置是学堂里最好的，坐着的也是个胖小子，是陈先生最喜欢的学生之一。
胖小子一听，立刻瞪着周耀祖。
“这是我的位置！凭啥给你？”。
这小子还不尊师重道，还想把先生塞井里。
“我就要坐！”。
周耀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在家的时候，他就是想要啥就要啥。
“那儿能看麻雀！”。
周耀祖抬手就要去揪胖小子的辫子。
胖小子也要伸手去推他。
“都住手！”。
陈先生的声音沉了几分，拿着戒尺。
“学堂是读书的地方，不是耍横的地方！”。
周耀祖被他一喝，心里有点发怵，却还是嘴硬。
“谁让他不让我位置的！那位置不好！”。
陈先生拿着戒尺的手抬了抬。
“周耀祖，我告诉你三句话，你要好好听着”。
“第一，先生教书育人，为你传道授业解惑，你张口就说要把先生塞井里”。
“这叫什么？这叫无礼，叫目无尊长，在家你爷爷纵着你，在学堂，规矩不能破”。
“第二”。
陈先生目光扫过满屋子的孩子，最后又落回周耀祖身上。
“这位置，是小胖先来的，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你抢人家的位置，这叫无理取闹”。
小胖在一旁听着，挺了挺胸膛，脸上满是得意，冲着周耀祖做了个鬼脸。
周耀祖气的抬手又要冲过去，却被陈先生的戒尺轻轻敲了敲桌子。
“第三”。
“同窗之间，本应和睦相处，互帮互助”。
“你一言不合就动手揪人辫子，这叫蛮横”。
“今日你能揪他辫子，明日就能打他耳光”。
“长此以往，还有谁敢跟你做朋友？”。
说完他后，陈先生转头又望向满脸得意的小胖。
眉头依旧蹙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
“小胖，你也过来”。
小胖一愣，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不解。
“先生，我……我没做错啊，是他要抢我的位置”。
陈先生的目光沉了沉。
“他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你非但不劝，反倒针锋相对，起身推搡，这就是对待新同窗的礼数？”。
“同窗之间，贵在和睦，不是争强好胜”。
小胖头垂了下去，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我……我就是不想让他抢我的位置”。
“位置是学堂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陈先生的语气缓了些。
“念你平日里还算懂事，今日就罚你打扫学堂”。
“下学之后，把院子扫干净，桌椅擦整齐，可愿意？”。
“学生愿意。”
陈先生点了点头，又看向周耀祖，手里的戒尺轻轻敲了敲掌心。
“周耀祖，目无尊长，蛮横抢位，本也该罚”。
“但念你是初犯，先生给你一次机会，就罚你同小胖一起打扫”。
“也好让你们两个学学，什么叫和睦相处，什么叫知错能改”。
“好了，都回去坐下”。
陈先生指着门口的空位，对周耀祖道。
“你先坐那里，若是往后安分守己，勤勉好学，先生再给你调位置”。
周耀祖磨磨蹭蹭的挪到门口的板凳上坐下。
陈先生已经拿起书，领着读起了书。
朗朗的读书声在四合院里回荡，周耀祖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觉得那些之乎者也的话，比村口老槐树的蝉鸣还聒噪。
百无聊赖间，他瞥见旁边瘦高小子的辫子垂在板凳边，黑油油的，晃来晃去。
周耀祖悄悄伸出手，使劲拽了拽辫子。
瘦高小子正读的入神，冷不丁觉得辫子一沉，吓的哎呀一声。
读书声戛然而止，所有孩子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瘦高小子涨红了脸，指着周耀祖说道。
“先生，他扯我辫子！”。
周耀祖立刻摇头。
“我可没有！”。
陈先生放下戒尺，叹了口气。
“读书要专心，不许捉弄同窗，好好听课”。
周耀祖撇撇嘴，可没安分多久，他又觉得浑身不得劲。
听着满屋子的读书声，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上下打架。
他把胳膊往桌子上一趴，脑袋往胳膊窝里一埋，呼呼大睡起来。
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呼噜声，在朗朗的读书声里，格外刺耳。
陈先生的目光扫过来，看见他睡的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孩子还真是不好管。
他走下讲台，走到周耀祖身边，用戒尺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
“周耀祖，醒醒”。
周耀祖睡的正香，梦见自己在河滩摸鱼，一条肥美的大草鱼正往他手里钻。
冷不丁被敲桌子的声音惊醒，他抬起头，迷迷糊糊的喊。
“鱼！我的鱼！”。
满屋子的孩子都哄堂大笑起来，小胖笑得最欢，拍着桌子直嚷嚷。
“他做梦摸鱼呢！”。
听到屋里的动静，周耀祖这才醒了。
陈先生无奈的说道。
“学堂是读书的地方，不是睡觉的地方”。
“你要是实在困，就站着听一会儿，醒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