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轻响。
这声音并非来自白玉广场的任何一处，而是直接在场数万人的神魂深处炸开。
那是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彻底崩裂的声音。
忘尘长老那挺拔了三千年的身躯，猛地一晃。
他身上那股渊渟岳峙，代表着合欢宗古老传承的厚重气息，正在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溃散。
不是力量流失，而是“根”被拔掉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与夜凝并肩而立，被金色神光笼罩的年轻人。
那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杀意，甚至没有了恐惧。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彻底的茫然。
我是谁？
我修行为何？
我守护的道，又是什么？
当一个修士连自己的“道”都开始怀疑，那他与凡人，便再无区别。
“噗通。”
忘尘长老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没有像火爆长老那样被废去修为，他的一身通天法力仍在，可他整个人，却空了。
一尊活了三千年的化神巅峰，在这一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忘尘师兄！”
剩下的三位太上长老，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叫。
如果说火爆长老的“破产”让他们恐惧，那么忘尘长老的“道碎”，则让他们彻底绝望！
一个被废了修为，一个被毁了道心。
沈浪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手”第二次。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规则，便将两位纵横东域千年的老祖，变成了两个可怜虫。
魔鬼！
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内心的战栗。
这是神罚！
是对他们这些胆敢挑战新秩序的旧时代残党，降下的无情审判！
跑！
这个念头，第一次在这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脑海中，如此清晰地浮现。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再无一丝一毫的战意，转身就要化作三道流光，向着不同方向逃遁！
然而，那个雌雄莫辨，不带丝毫感情的重叠之声，再次悠悠响起。
“董事会还没结束，谁允许你们离席了？”
嗡——
那片金色的领域，无声地扩张，后发先至，将三位亡命奔逃的太上长老，连同已经跪在地上的忘尘长老，一同笼罩在内。
四人身体猛地一僵，被定格在半空中，保持着各自的姿态，动弹不得。
“一个一个处理，效率太低，也浪费资源。”
沈浪和夜凝那重叠在一起的宣告，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
“现对以下四项不良资产，进行强制性整合重组。”
话音落下。
无数比之前更加繁复、更加玄奥的金色符文，从领域中涌现。
它们不再是进行分析和评估，而是化作一条条金色的锁链，直接缠绕向四位太得长老。
“不！你不能这样！”
“我认输！我愿意臣服！别碰我的道！”
“沈浪！你这是在动摇宗门根基！老宗主不会放过你的！”
三位长老终于崩溃了，他们疯狂地咆哮，挣扎，求饶。
但在那绝对理性的金色规则面前，任何情绪化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金色的规则锁链，无视了他们的护身法力，无视了他们的肉身，直接渗透进了他们的紫府，缠绕向他们各自的“道果”。
那是他们一生修为的凝聚，是他们大道的根本！
与之前粗暴的“破产清算”不同。
这一次，金色的规则符文，没有进行破坏。
它们只是在四人的道果之上，烙印下了一个全新的、无比复杂的金色印记。
【所有权变更】
【管理人：沈浪】
【状态：冻结】
四位太上长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道果之间的那种血脉相连的联系，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切断、隔离。
他们的法力还在。
他们的境界还在。
但他们，却失去了对自身力量的“使用权”。
就好像你的银行账户里依然有亿万家财，但u盾和密码，却被银行强制收走了。
这笔钱还是你的，名义上属于你，但你一分都动不了。
这，就是沈浪的“征服”，而非毁灭。
他不需要杀死这些老家伙，那只会让宗门元气大伤。
他也不需要废掉他们的修为，那太浪费了。
他要的，是将这些强大的“资产”，从“敌对股东”，变成自己可以随时动用的“储备金”。
他要让他们活着，让他们看着，看着自己是如何用他们看不懂的方式，将合欢宗带上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才是最深刻的诛心。
也是最彻底的征服！
“啊——”
一声不甘的嘶吼过后，四位太上长老身上的光芒，尽数黯淡下去。
他们体内的法力被彻底“冻结”，再也无法调动一丝一毫。
那股禁锢着他们的力量随之消失。
“扑通、扑通、扑通。”
三位长老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和忘尘长老一样，狼狈地跪倒在沈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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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
再加上那个昏死在一旁，已经沦为凡人的火爆长老。
五位。
合欢宗最古老、最强大的五位太上长老，联手发难，最终的结果，却是以这样一种屈辱到极致的方式，跪伏在了一个他们曾经视为蝼蚁的后辈面前。
白玉广场，死寂一片。
观礼台上，所有宾客，无论是天剑门门主，还是药王谷谷主，此刻都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结束了。
不是战斗结束了。
而是一个时代，结束了。
从今天起，东域修仙界的格局，将被彻底改写。
合欢宗，不再是那个靠着双修功法和商业头脑左右逢源的巨头。
它将成为一个由“规则”本身所统治的，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战胜的恐怖存在。
而那个站在规则顶点的男人，叫沈浪。
山下，那数万合欢宗弟子，在经历了最初的呆滞和震撼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热欢呼！
“沈师兄无敌！”
“宗主！宗主！宗主！”
他们的呼喊，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冲破云霄。
在他们眼中，沈浪已经不是什么师兄。
他是神！
是带领合欢宗走向辉煌，开创万世伟业的唯一真神！
高台上，老宗主和古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混杂着狂喜、震撼与释然的复杂情绪。
他们赌对了。
赌上整个宗门的未来，他们赌赢了！
沈浪缓缓抬起手，与夜凝紧握的手掌，终于松开。
那笼罩天地的金色领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于无形。
世界，恢复了它原本的色彩。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沈浪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泛起一丝苍白。
同时“重组”四名化神巅峰，对他和夜凝的消耗，同样是巨大的。
“效率，还是太低。”
夜凝清冷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顺手扶住了他。
“下次可以试试‘一键托管’。”沈浪喘了口气，开了个玩笑，但没人笑得出来。
他站直身体，无视了跪在面前，已经彻底失去灵魂的五位太上长老。
他的视线，越过数千丈的距离，落在了观礼台最高处，那个手捧着宗主大印，已经呆立许久的老人身上。
沈浪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着老宗主的方向，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在说：
旧时代的烂账，我已经清理干净了。
现在，该进行下一步议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