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不就成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金算盘的耳中，却不啻于天神法旨。
他依旧跪坐在地，肥硕的身躯微微颤抖，仰头看着那个晃着摇椅的年轻男人。狂热、崇拜、敬畏……种种情绪交织，最终汇成了一片空白。
神只。
这是金算盘脑海里唯一剩下的词。
凭空印钞，颠覆规则，将一场必死的杀局，变成了一场收割整个东域财富的狂欢盛宴。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交易所外，狂热的声浪依旧一波高过一波，但性质已经完全变了。从愤怒的讨伐，变成了对“信用凭证”的疯狂争抢。
“先生……”金算盘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
沈浪终于停止了晃动，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个舒服至极的懒腰。
“外面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处理。”他看都没看那人潮汹涌的方向一眼，仿佛那只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他走到金算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被财富和手段所征服的胖子。
“金总裁，地上凉。起来吧，我们该算算总账了。”
“分赃的时候到了。”
……
一个时辰后。
东域未来资源交易所，顶层。
这里原本是金算盘给自己准备的奢华会客厅，此刻却被沈浪征用，开起了合欢投资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股东大会”。
大厅内，气氛庄严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灵石芬芳与贪婪欲望的独特味道。
沈浪懒洋洋地坐在最上首的宝座上，那是用一整块“暖玉”雕琢而成，价值连城。夜凝侍立在他身侧，白衣胜雪，神色清冷，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绝美机器。
下方，分列两排的座位上，坐满了人。
左手边，是以金算盘为首的四海商盟高层。这些平日里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商界大鳄，此刻却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右手边，则是黑火门门主、飞虹谷谷主等十几个被合欢宗“天使投资”的中小宗门之主。他们的表情更为复杂，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未知的不安。他们知道赢了，但不知道自己能分到多少。
古尘，代表着散修盟，独自坐在一旁，他端着一杯灵茶，慢悠悠地品着，似乎对即将到来的财富风暴并不在意。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沈浪身上。
这个男人，以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东域的风云，将传承万年的天剑门踩在脚下。现在，到了他论功行赏，决定所有人未来命运的时刻。
“凝儿。”沈浪打了个哈欠，懒散地挥了挥手。
夜凝会意，玉指在身前的阵盘上轻轻一点。
嗡！
大厅中央的地面上，一道光华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光幕水镜。
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开始在水镜上浮现。
“贸易战复盘报告。”
冰冷的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第一项：敌方损失统计。”
“天剑门及其盟友，本次做空行动，累计投入资金：八百三十万中品灵石。”
“因恶意违约，保证金全部清零，所有投入资金，全数爆仓，归我方所有。”
“轰！”
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八百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知道天剑门输了，但从不知道输得如此彻底！这几乎是十几个宗门数百年的积累！
黑火门门主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想起了自己当初拿出全部身家十万灵石投资沈浪时，那种赌上宗门命运的决绝。现在看来，自己那点钱，在真正的牌桌上，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金算盘的肥肉也在抖，但他是兴奋的。亏吧！亏得越多越好！天剑门越惨，就越能证明先生的神通广大！
水镜上的文字再次变幻。
“第二项：我方收益统计。”
“一、期货市场做空收益，即天剑门爆仓资金：八百三十万中品灵石。”
“二、中立宗门资源交易，第一批次净利润：一百二十万中品灵石。”
“三、交易所手续费及二级市场操作收益：七十四万中品灵石。”
“总计收益：一千零二十四万中品灵石。”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上那个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数字。
一千零二十四万！
中品灵石！
这是什么概念？整个东域一年的资源产出加起来，有这么多吗？
黑火门门主的呼吸已经停滞了，他感觉自己的心魔都快要被这个数字给勾出来了。
就连一直云淡风轻的古尘，端着茶杯的手，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现在，开始分钱。”
沈浪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靠在暖玉宝座上，像一个随手赏赐臣子的君王。
“黑火门。”
“在！先生，我在！”黑火门门主一个激灵，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躬着身子，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初始投资十万，此次贸易战中，作为我方阵营的坚定支持者，功不可没。”沈浪慢悠悠地宣读着，像是在念一份判词。
“扣除本金，净收益……五十万中品灵石。”
黑火门门主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五……五十万？
他投资十万，回报五十万？五倍的收益？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宗门一年的净收入，也不过两三万灵石。这五十万，足够宗门两百年的开销！
“另外，”沈浪的声音继续传来，“后续，合欢投资行将向黑火门提供市价七折的‘火属性’材料，不限量。”
扑通！
黑火-门门主再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不是被灵石砸晕的，而是被沈浪的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心防。
对于黑火门这种专修火系功法的宗门来说，稳定的、低价的、不限量的专属材料供应，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宗门将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期！意味着门下弟子的修为可以一日千里！意味着宗门的未来，一片光明！
这比灵石，珍贵百倍！
“先生大恩！黑火门上下，愿为先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黑火门门主激动得涕泪横流，对着沈浪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这已经不是商业合作了。
这是再造之恩！
沈浪没有理他，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飞虹谷，初始投资八万，净收益四十万，提供市价七折‘风属性’灵草……”
“铁木宗，初始投资十二万，净收益六十万，提供市-价七折‘庚金矿石’……”
一个又一个宗门的名字被念到。
一个又一个宗主，在听到那足以改变宗门命运的数字和承诺后，毫无例外地，选择了和黑火门门主一样的动作。
扑通！扑通！
跪倒在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看向沈浪的姿态，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商业伙伴，而是看一位掌握着他们生死荣辱的至高主宰。
忠诚？在足以让整个宗门实现阶级跨越的巨大利益面前，那是最廉价的东西。
很快，所有中小宗门都分配完毕。
大厅内，只剩下四海商盟和散修盟的人还坐着。
金算盘的呼吸已经粗重得如同风箱，他死死盯着沈浪，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沈浪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身上。
“金总裁，四海商盟，作为本次计划最重要的执行者与合作方，居功至伟。”
金算盘的身体猛地绷紧。
“总收益，刨除所有成本和盟友分成，剩余七百二十万中品灵石。”
沈浪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数字。
“四海商盟，占三成。”
“二百一十六万中品灵石。”
金算盘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肥胖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二百一十六万！
他想过会很多，但没想过会这么多！
这笔钱，足以让四海商盟的总体实力，翻上整整一番！足以让他们从一个单纯的商业联盟，变成一个拥有恐怖话语权的庞然大物！
“另外，”沈浪的声音再次响起，“从今日起，‘信用凭证’的线下兑换业务，由四海商盟独家代理。所有兑换产生的手续费，你们拿七成。”
“噗——”
金算盘再也撑不住了，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幸好被身后的手下及时扶住。
他不是心魔入侵，他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独家代理！七成手续费！
这已经不是灵石了，这是一条能源源不断产出金蛋的母龙！是一座永远也挖不空的金山！
金算盘被手下掐着人中悠悠转醒，他推开所有人，连滚带爬地来到大厅中央，对着沈浪的方向，五体投地。
“先生！从今往后，我金算盘的命，就是您的！整个四海商盟，唯先生马首是瞻！”
他的声音，嘶哑而坚定，响彻整个大厅。
沈浪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看向古尘。
“古盟主，散修盟的收益，和后续合作，我们私下再谈。”
古尘站起身，对着沈浪遥遥一拱手，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沈宗主，好手段。”
他没有多说，转身便离开了大厅。
至此，分赃大会，圆满结束。
所有人都带着一种如在梦中的恍惚感，离开了交易所。他们怀里揣着的，不仅仅是天文数字般的财富，更是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而沈浪，就是这艘大船的船长。
大厅内，很快只剩下沈浪、夜凝和刚刚缓过神来的金算盘。
金算盘此刻再看沈浪，姿态已经低到了尘埃里，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浪身后，连踩到沈浪的影子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先生，接下来……我们做什么？”金算盘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浪重新坐回那张暖玉宝座，端起一杯灵茶，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热气。
“金总裁啊，”他慢悠悠地开口，“这次我们能赢，靠的是什么？”
金算盘不假思索地回答：“全靠先生算无遗策，神机妙算！”
“不。”沈浪摇了摇头，放下茶杯，一字一句地说道。
“靠的是‘信用’。”
“我们创造了一种新的信用，一种比灵石更值钱的信用。所有人相信我们能兑现承诺，所以我们赢了。”
金算算盘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是，是！先生说的是！忠诚与信用，才是一切的根本！”
沈浪忽然笑了，那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身体前倾，凑到金算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了一句。
“那么，金总裁，你确定……你们四海商盟里的每一个人，都值得‘信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