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小巷里的血战,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猛烈的化学反应,彻底炸开了姜艳和陆明远之间那层名为“死对头”的坚冰,让底下那早已暗流汹涌的情愫,再也无处遁形。
第二天,当清晨的阳光再次洒满解放路时,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腻的味道。
市立医院的急诊室里,这种甜腻的味道,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哎呦!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不知道个轻重!”
一个上了年纪、见多识广的老医生,一边用棉签蘸着碘酒,小心翼翼地为陆明远背上那道被铁棍砸出的、青紫狰狞的伤口消毒,一边用一种“我什么都懂”的、过来人的语气,摇头晃脑地教训着。
他的目光,越过陆明远的肩膀,落在了旁边那个正一脸紧张、坐立不安的“肇事者”——姜艳的身上。
只见她那只曾挥舞过板砖的、英勇无畏的手,此刻,却被纱布包得像个白白胖胖的粽子,手背上,还残留着几道尚未清洗干净的血痕。
老医生看在眼里,忍不住“啧啧”两声,用一种充满了调侃的语气,打趣道:
“我说姑娘啊,这小两口过日子,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隔夜仇啊?你看你这下手,也太狠了点吧?把自家男人打成这样,自己也挂了彩,图啥呢?”
“噗——!”
旁边正在换药的一个小护士,听到这话,当场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姜艳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那红色,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再到脖子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误会,给活活地煮熟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羞又恼,对着老医生就嚷嚷起来,“谁谁跟他小两口了?!他他才不是我男人呢!我们我们就是就是普通邻居!”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显得底气不足。
“哦——普通邻居啊?”老医生故意拉长了声音,脸上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他指了指陆明远背上的伤,又指了指姜艳手上的伤,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年头,邻里关系,都这么‘激情四射’了吗?”
“我”姜艳彻底语塞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几乎能煎熟一个鸡蛋。
就在她恨不能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时候,趴在病床上的陆明远,却突然,用一种极其虚弱、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笑意的声音,开口了。
“咳咳医生,您您误会了。”他侧过头,那张还带着几分苍白的俊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而又宠溺的笑容,“她不是不是跟我吵架。她这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
这番“澄清”,非但没有起到任何解释的作用,反而,更像是在火上浇油!
“哟——英雄救美啊?”老医生立刻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姜艳的眼神,充满了赞许,“看不出来啊,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佩服!佩服!”
姜艳:“”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为老不尊的医生,和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面虎”,给活活地气死了!
从医院出来后,为了“报答”陆明远的救命之恩,也为了堵住他那张总能把自己气个半死的破嘴,姜艳主动地、不情不愿地,承担起了照顾他这个“伤员”的“重任”。
于是,一场充满了东北大碴子味和沪上小资情调的、啼笑皆非的“疗伤记”,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