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却摇了摇头。
他松开她,双手,紧紧地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他的眼神,不再有平日里的戏谑和疏离。
那双在金丝眼镜后,总是让人看不透的、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灼人的认真和霸道。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漂亮的眼睛,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近乎于宣誓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姜艳,你给我听清楚了。”
“以前,是你保护我。”
“从今天起,换我,来保护你。”
轰——!
姜艳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张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和坚定的脸。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她活了三十年,不是没有男人追过她。
那些男人,有的夸她能干,有的夸她爽朗,但更多的人,是怕她,是敬而远之。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像他这样。
会看穿她那身坚硬的、用来保护自己的铠甲之下,那颗同样渴望被保护、被珍惜的、柔软的心。
也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用这样一种霸道的、不容置喙的、却又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方式,对她说出——“换我来保护你”——这样的话。
她的脸,在一瞬间,红得,像一块被烧透了的烙铁。
那份灼热,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再到脖子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他那灼人的目光,给点燃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开他,结结巴巴地,试图用最大的声音,来掩饰自己那早已乱了方寸的心跳,“谁谁要你保护了?!我我好得很!我能打十个!”
她想逃。
然而,陆明远却再次,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次,他的力道,不容挣脱。
“是吗?”他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地深了,“那刚才躲在我身后,吓得腿都软了的人,是谁?”
“我我那是我那是战略性后退!”
“哦?”他挑了挑眉,“那现在脸红得像个煮熟的大虾,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人,又是谁?”
“我我是热的!是被你气的!”姜艳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这个男人,怎么受了伤,嘴巴还这么毒?!
“好,是气的。”陆明远点了点头,不再逗她。
他只是用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地,有些笨拙地,擦去了她脸颊上,刚才打斗时蹭上的血污。
他的指尖,带着几分冰凉,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划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阵让她心悸的、细小的电流。
“姜艳,”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巷子里,再次响起,低沉而又认真,“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充满了戏谑和算计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最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深情。
“从今天起,”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做我的女人,好不好?”
这,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告白了。
这,是一场,在一个充满了血与火的夜晚,用一块板砖,换来的,最滚烫、也最真挚的爱情。
姜艳彻底地,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中那片足以将人溺毙的深海,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呼啸声,终于“姗姗来迟”地,由远及近,彻底打破了这条小巷里,那份充满了暧昧和心动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