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全城搜捕(1 / 1)

六月初二,子时。

暴雨初歇,但京城的夜晚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喧嚣。不是节庆的欢闹,而是一种铁与血、火与刃交织出的肃杀喧嚣。

“哐!哐哐——!”

沉重的拍门声在无数街巷同时响起,伴随着铠甲摩擦的金属声和官兵粗粝的呼喝:“开门!官府搜查!所有人等,速速到院中集合!”

“军爷,军爷!这深更半夜的,出了什么事啊?”有胆大的百姓推开一条门缝,战战兢兢地问。

“少废话!睿亲王有令:全城戒严,搜捕北狄细作!所有人,立刻到院中接受盘查!违令者,以同谋论处!”士兵声音冰冷,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他们腰间明晃晃的刀柄。

北狄细作?这个敏感而危险的名头,瞬间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打了个寒噤,再不敢多问一句,慌忙穿衣起身,拖家带口地聚集到院子中央,在火把和刀枪的包围下,瑟瑟发抖地等待盘问。

一时间,京城各处灯火通明,犬吠不止,孩童的啼哭声、女人的低泣声、士兵粗暴的呵斥声、翻箱倒柜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雨后的宁静。

五城兵马司的巡卒、京兆府的衙役、巡防营的官兵,甚至还有身穿王府服饰的亲兵和那些如同影子般沉默却行动高效的“夜枭”暗卫,几乎倾巢而出,如同梳子篦子一般,从内城到外城,从达官显贵的深宅大院到鱼龙混杂的贫民窟,进行着地毯式的搜查。

所有城门早已紧闭,城墙上火把林立,兵士巡逻的密度增加了三倍不止。水门、码头也全面封锁,任何船只不得出入,连运夜香的筏子都要被翻个底朝天。通往城外的各条官道、小径,全都有骑兵小队来回巡视。

“掘地三尺,也要把青云阁的耗子给本王揪出来!”

睿亲王的命令,如同最锋利的军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着。没有人敢在这时候触霉头,连平日那些眼高于顶、背景深厚的权贵之家,面对手持王府令牌、面无表情的搜查者,也只能压下不满,配合检查——毕竟,“北狄细作”和“睿亲王震怒”这两顶帽子,谁也戴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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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大牢,灯火通明,气氛比外面更加阴森压抑。

最深处的刑房里,那名被俘的青云阁杀手头领被铁链牢牢锁在刑架上,浑身血迹斑斑,奄奄一息。他肩头的伤口被草草包扎过,但脸色灰败,气息微弱。

墨羽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劲装,肩头的伤已经由王府大夫处理过,缠着绷带。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坐在刑架对面的一张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薄如柳叶、在火光下泛着幽蓝寒光的小刀。

刑房里除了他们,只有两名负责记录和打下手的“夜枭”,空气里弥漫着血腥、霉味和炭火盆里烙铁烧红的焦糊味。

“姓名。”墨羽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杀手头领艰难地抬起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是亡命之徒的桀骜和绝望:“要杀……便杀……休想……从我这里……得到……”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墨羽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幽蓝的光闪过,随即是杀手头领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左手小指的指甲盖,已经被那柄薄薄的小刀,连根挑了起来!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我问,你答。”墨羽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灰尘,“答非所问,或者让我觉得你在说谎,就再挑一片指甲。十指挑完,还有脚趾。脚趾挑完,还有很多别的地方。”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是习武之人,对人体的关节、筋络、穴位还算熟悉,保证你能清醒地感受整个过程,且……一时半会死不了。”

那平淡语气下蕴含的冷酷,让旁边两名见惯场面的夜枭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杀手头领疼得浑身抽搐,额头冷汗如雨,看向墨羽的眼神终于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恐惧。他不怕死,但这种零敲碎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秋……秋水……”他嘶哑着嗓子,终于吐出一个名字。

“她在哪?”墨羽问,刀尖移向了无名指。

“不……不知道……她行动……向来独来独往……刺杀失败……定已远遁……”杀手头领喘息着,“我们……只是外围……接应……和制造混乱……”

“石峰呢?”

“他……他负责监视……和准备‘香饵’……”

“香饵?谁?”

“卫国公……之女……”

墨羽的眼神骤然一冷,手中的刀微微一顿。

杀手头领捕捉到他细微的神色变化,求生欲让他急急补充:“但……但秋水大人……似乎改了计划……石峰那边……应该还没来得及动手……”

墨羽沉默片刻,刀尖没有落下,继续问:“你们在京城有多少据点?如何联络?青云阁在朝中的内应是谁?”

“据点……我只知道……土地庙……和南城‘悦来’客栈后院柴房……联络……用暗号和死信箱……朝中内应……级别太高……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只听说……和宫里……和安郡王那边……有往来……”

他断断续续,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吐露出来。有些可能是真的,有些可能是烟雾弹,但墨羽都一一记下。审讯,本就是真伪信息的博弈。

当问到“七日青杀令”的详细内容和下达者时,杀手头领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是……阁主……玄影……亲自下的令……目标……苏轻语……必须清除……阻碍……太大……”

说完这句,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墨羽收起小刀,对旁边的夜枭吩咐:“用参汤吊着,别让他死了。口供整理好,立刻呈报王爷。另外,派人去查他说的那两个据点,还有,加派人手暗中保护李小姐,昼夜不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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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公府,惊鸿院。

李知音是被府里不同寻常的动静惊醒的。她穿着寝衣,散着头发,赤脚跑到廊下,抓住一个匆匆走过的婆子:“发生什么事了?外面怎么这么吵?”

婆子脸色发白,压低声音:“小姐,不好了!听说是睿亲王府那边出事了,苏小姐晚上从王府回府的路上遇刺了!伤得很重!现在王爷震怒,下令全城戒严搜捕呢!咱们府外头都来了好几拨官兵盘问了!”

“什么?!”李知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比身上的寝衣还要白,“轻语……遇刺?重伤?”她猛地抓住婆子的胳膊,“她人呢?现在在哪?怎么样了?”

“老奴……老奴也不清楚详情,只听前头福伯说,苏小姐被直接送到睿亲王府救治了,王爷亲自安排的,具体情况……咱们也不知道啊!”婆子被她的样子吓到,连忙说道。

李知音松开手,踉跄了一下,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遇刺……重伤……全城戒严……)

白天她们还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绸缎庄的账目,轻语还给了她那些防身的小玩意,教她怎么用……怎么转眼间,就……

“不行!我要去王府!我要去看她!”李知音转身就要往屋里冲,要去换衣服。

“小姐!使不得啊!”闻讯赶来的赵嬷嬷和她的贴身丫鬟翠儿连忙拦住她,“现在外面乱得很,全城都在抓人,您怎么能这时候出去?再说,睿亲王府现在定然戒备森严,您去了也未必进得去啊!”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轻语她……她……”李知音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她是为了帮王爷办事,才会惹上这些杀身之祸的!她现在生死未卜,我怎么能在这里干等着!”

就在这时,李擎浑厚低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你去添什么乱!”

李知音回头,看到父亲穿着整齐的国公常服,脸色凝重地站在月光下,显然也是被惊动了。

“爹!轻语她……”

“我知道。”李擎打断她,走到她面前,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刚刚睿亲王府派人来传了话,苏丫头伤势虽重,但王府太医正在全力救治,暂无性命之忧。王爷也加派了人手保护王府和咱们府上。你现在跑去,除了让王府的人分心照顾你,还能做什么?”

李知音咬着嘴唇,泪水无声滑落。

李擎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丫头是个有福的,也是有大本事的,阎王爷没那么容易收她。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别慌,守好家里,别让外面那些牛鬼蛇神趁机钻了空子。这才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至于那些敢在京城、敢动我国公府客人的魑魅魍魉……哼,王爷既然动了真怒,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李知音在父亲的安抚和现实的考量下,终于勉强压下了立刻冲去王府的冲动,但一颗心依然悬在嗓子眼,坐立难安。她回到屋里,让翠儿点了灯,却毫无睡意,只是坐在窗前,望着睿亲王府的方向,默默祈祷。

(轻语,你一定要撑住啊……你答应过要看着我管好铺子,还要一起做更多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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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一间不起眼的小客栈,最便宜的客房内。

季宗明和衣躺在硬板床上,眼睛睁着,望着头顶黢黑的房梁。外面的喧嚣和骚动,透过薄薄的窗纸隐隐传来。官兵搜查的呼喝声、街坊惊慌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睿亲王……遇刺……全城搜捕……”

“……好像是那位明慧乡君……”

“……伤得挺重……”

“……抓北狄细作……”

零碎的字眼,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的耳膜,扎进他的心里。

苏轻语……遇刺……重伤……

是秋水动手了。七日之期,果然没有虚言。

他猛地坐起身,胸口一阵窒闷的疼痛,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忠伯就坐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像,但季宗明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忠伯的监视之下。

他想起白日里,最后一次见苏轻语时,她那双清澈却疏离的眼睛,那句斩钉截铁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想起秋水果决离去的背影,和阁主玄影那冰冷无情的命令。

现在,她怎么样了?那一剑……刺在了哪里?伤得有多重?睿亲王府的太医能否救她?秋水用的……是不是淬毒的剑?

无数个问题,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担忧、愧疚、恐惧、绝望……种种情绪交织翻腾,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想冲出去,想去睿亲王府,想确认她的安危。哪怕只看一眼,哪怕只是远远地知道她还活着……

但他不能。

他是青云阁的少主,是前朝遗孤,是这场刺杀的“因”之一(即使他并不愿)。他现在出去,不仅是自投罗网,更可能给本就危险的她,带来更大的麻烦。

忠伯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带一丝感情:“少主,请安歇吧。外面的事,与我们无关。”

季宗明缓缓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眼睫和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手,泄露了他内心汹涌的惊涛骇浪。

(轻语……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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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养心殿东暖阁。

尽管已是深夜,这里依旧灯火通明。景和帝披着一件常服外袍,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刚刚送来的急报。张德海垂手侍立在一旁。

秦彦泽站在下首,已经将今夜之事,简明扼要地禀报完毕。他语气平静,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和决心,却让暖阁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青云阁……安郡王……刘家……”景和帝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眼中神色莫测,“彦泽,你有几成把握?”

“现场擒获的杀手已招供,指向青云阁无疑。其供词中提及与宫中及安郡王府有牵连,虽未指明具体何人,但顺藤摸瓜,不难查证。”秦彦泽沉声道,“皇兄,此次刺杀,目标明确,计划周密,动用人力武力绝非寻常江湖组织所能及。背后若无朝中之人庇护、提供情报便利,断不可能。”

他抬起眼,直视景和帝:“苏轻语之才,于国于民有大用,此次凉州马疫,若非她献策,边关恐已生乱。如此国士,竟遭此毒手,若不能揪出幕后黑手,严惩不贷,岂非令天下有识之士寒心?亦令那些魑魅魍魉,更加肆无忌惮!”

景和帝沉默良久,缓缓道:“你要全城搜捕,朕准了。你要查,朕也准你查。但是彦泽,”他目光深邃,“凡事,需讲证据,需有分寸。安郡王是宗室,刘家是外戚,牵连甚广。没有铁证之前,不可妄动。”

“臣弟明白。”秦彦泽拱手,“搜捕只为清除青云阁余孽,震慑宵小。至于其他……臣弟自有分寸。”他口中的“分寸”二字,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锐意。

景和帝看着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平日里冷静自制,一旦真正动怒,便是雷霆万钧。他挥了挥手:“你去吧。苏卿那边……若有需要,宫中太医和药材,随时可调用。务必……保住她的性命。”

“谢皇兄。”秦彦泽行礼告退。

走出养心殿,夜风带着湿意吹来。秦彦泽抬头,望了望依旧被薄云遮掩的月色,眼中寒意凝聚。

证据?分寸?

他会找到证据的。

而在那之前,有些人,必须先为他们的“越界”,付出足够的代价。

全城搜捕,才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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