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从运动诸天开始 > 第54章 王的抉择

第54章 王的抉择(1 / 1)

速度降低两公里。

数字的差异落在码表上,只是细微的跳动。但作用在身体上,却像猛然卸下了一副无形的枷锁。

紧绷到快要撕裂的呼吸肌骤然松弛,贪婪地吞咽着咸湿的海风;灼烧的肺部压力稍减,每一次换气终于能深入到肺泡底部;尖叫抗议的腿部肌肉,虽然酸痛依旧,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负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但尚可承受的疲惫。

这种“轻松”是如此突兀,如此违和,以至于总北的六个人在最初的几秒钟里,都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他们习惯了追赶,习惯了挣扎,习惯了将每一丝力气都压榨出来去对抗前方那面白色城墙带来的压力。现在压力突然撤走一部分,身体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但这种“无所适从”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因为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八十米的距离,变成一百米,一百二十米,一百五十米……

箱根学园的白色阵型,在那片被夕阳镀上金边的海岸公路上,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他们依旧保持着那个稳定到令人绝望的楔形,速度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后方总北的突然“掉队”,只是一粒尘埃被风吹走,引不起任何注意。

沉默。除了风声和海浪声,只有总北队员们自己粗重但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

赌局的第一种可能性,似乎正在成为现实——箱根,根本不在乎他们是否掉队。

一股冰凉的绝望感,开始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每个人的后颈。金城真护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握着车把的手指关节再次因为用力而发白。卷岛裕介脸上的狂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今泉俊辅的视线在码表数据和前方远去的白点之间来回切换,大脑飞速计算着被彻底甩开的后果。

鸣子章吉张了张嘴,似乎想骂句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小野田坂道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不安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凪,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这个主意,是他最先提出那个念头的……

难道,真的错了吗?

凪诚士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锁死在那个越来越小的白色点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那个领骑的身影——福富寿一身上。

距离在拉大,视觉细节在丢失。但“镜像核心”的观察,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视觉。他在捕捉一种“势”,一种“场”。前方箱根队伍整体的“气息”,有没有因为他们的掉队而产生哪怕最细微的波动?

没有。

至少,从常规的节奏、速度、阵型变化上看,没有丝毫波动。箱根就像设定好程序的列车,沿着既定轨道平稳前行,对轨道旁试图跳车的人毫无兴趣。

但凪的直觉,却在沉默中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异样。

那是一种……“关注”。

并非战术上的关注,也不是威胁评估上的关注,更像是一种高阶掠食者,对于脱离了自己狩猎范围的猎物,投去的最后一瞥——带着一丝确认,一丝评估,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意外”?

福富寿一的头部,在总北速度明显下降、距离拉大到一百米左右时,曾有一次极其轻微、幅度不超过五度的向右后方侧转。

那不是战术观察的侧头,那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对“异常”的确认。就像你走路时,听到身后原本跟随着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你会本能地回头看一眼。

只是“看一眼”。然后,他就转了回去,继续领骑。

就是这个“看一眼”,让凪的心脏猛地收紧,随即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对。

箱根的反应,不符合他们今天一直贯彻的“消耗战略”最优解!

如果他们真的只想最大化消耗总北,那么当总北出现明显掉队迹象时,最合理的做法应该是“微调”——略微降低一点点速度(比如半公里),让总北重新陷入那种“拼命才能勉强跟上”的痛苦境地,继续榨取他们的体力。这样既能保证消耗,又不会让总北真的掉队到失去接触。

但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了“无视”,选择了继续按原速前进,任由距离拉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福富寿一(或者说箱根)此刻的评估中,维持原速前进,比“回收”总北继续消耗,具有更高的优先度。或者说,总北的“掉队”,可能触发了他们战术预案中的另一条分支。

是哪一条?

凪的思维在电光石火间飞转。距离还在拉大,一百八十米,两百米……视野里的白色阵型已经有些模糊了。

“今泉,”凪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队伍里令人窒息的沉默,“如果我们现在全力加速,追上他们当前位置,需要多久?最大消耗是多少?”

今泉几乎是立刻回答:“以我们目前剩余体力,采取最高效的团队轮换加速,理论上需要五分二十秒左右,距离约七百米。但这样做的消耗……将彻底耗尽我们所有的储备体力,抵达他们当前位置时,我们将完全丧失任何后续战术能力,甚至可能有人无法完赛。”

“五分二十秒……”凪喃喃重复,目光依旧锁定前方,“足够了。”

“足够什么?”金城忍不住问。

“足够我们看清,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凪的眼中闪烁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如果他们是真想甩开我们,那么这五分钟里,他们会继续加速,或者至少维持原速。我们追到死也追不上,今天认输。但如果……”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如果他们在这五分钟里,速度……变慢了呢?”

这个推论太大胆,太反直觉。主动拉开距离的箱根,怎么可能会变慢?

但凪的逻辑链条异常清晰:箱根无视总北掉队,说明他们有更重要的目标。在第一天海岸赛段,这个“更重要的目标”是什么?难道是在平路上甩开所有对手一百米、两百米?这点优势在长达三天的总赛程中,尤其是在明天的山地赛段面前,微不足道。

除非……他们想甩开的不是距离,而是“状态”。

他们想用最后这段平路,进行某种“调整”?或者,是在执行某种需要“脱离主集团视野”才能进行的战术准备?

无论是哪种,只要他们的“更重要的目标”需要他们在接下来几分钟内做点什么,那么他们的速度,就必然无法维持在当前这种极限稳定的状态!

总北的掉队,阴差阳错地,可能正好给了箱根一个“安全”执行自己计划的空间——他们大概认为总北已经无力回天,不会再构成干扰了。

“所以,我们现在……”卷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火焰,“要偷偷摸上去,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不是偷偷。”凪摇头,“是‘追’。但不用全力,用七成力,保持阵型稳定,匀速拉近距离。我们要让他们‘发现’我们在追,但又认为我们追得很吃力,追不上。重点是观察他们速度的变化,观察他们阵型内部是否有不寻常的调动。”

一个精细的欺骗与反观察的战术。用看似徒劳的追赶作为掩护,真实目的却是窥探箱根脱离接触后的动向。

“风险依然很大。”今泉提醒,“七成力追赶,也会消耗我们本可用于最后冲刺的体力。如果箱根只是单纯领骑,没有任何变化,我们就是白白浪费体力,并且坐实了掉队的事实。”

“那就愿赌服输。”金城真护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凪的意图,也下定了决心,“总北,执行!速度提升到追袭节奏,目标——咬住他们,看清他们!”

主将一声令下,总北的蓝色阵型如同从蛰伏中苏醒的猛兽,速度悄然提升。不是爆发式的冲刺,而是一种沉稳的、带着明确压迫感的加速。六辆战车再次收紧队形,破开海风,开始缩短与前方那几乎要消失在暮色中的白色光点之间的距离。

距离的拉大停止了。

两百米,一百九十米,一百八十米……

总北的追赶,显然被箱根注意到了。白色阵型中,处于侧后方的荒北靖友,回头看了一眼,护目镜反射着夕阳最后的光芒,看不清眼神,但那回头观察的动作本身,已经说明了箱根并非毫不在意。

但他们依旧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速度表的指针,稳稳地指在原来的位置。

“没有变化……”今泉紧盯着数据流,低声汇报。

一百七十米,一百六十米……

总北的队员们咬紧牙关,维持着七成力的追赶节奏。这个节奏比刚才的“最低消耗跟随”要费力,但还在可控范围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不再仅仅是盯着前方的路,更是如同雷达般扫描着箱根阵型的每一个细节。

距离一百五十米。

就在这时,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不是速度的变化,而是阵型内部,一次极其精密的、几乎可以称为“舞蹈”般的换位!

一直处于领骑位置、如同定海神针般的福富寿一,竟然缓缓地、平稳地向右侧横移了半个车位!与此同时,原本处于他左后方第二位的东堂尽八,以一个流畅如水的加速前插,稳稳接替了福富刚才的领骑位置!

而福富本人,在让出领骑位后,并没有退到阵型后方休息,而是顺势嵌入到了原本东堂所在的左翼位置,继续保持骑行。

整个换位过程在不到三秒内完成,六辆白色战车的阵型在高速行进中如同一朵白莲优雅地绽开又合拢,速度没有丝毫损失,队形的完整性也完美无缺。

但这已经足够了!

箱根的王牌,福富寿一,在比赛第一天、在距离终点还有不到二十公里的平路上,主动让出了领骑位置!

这意味着什么?

“他累了……”小野田坂道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不一定。”凪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也可能是战术轮换,让东堂前辈承担一段风阻,为明天的山地赛段保存福富前辈的体力。这是长距离车队常规操作。”

但真的是常规操作吗?在箱根这种追求绝对掌控的队伍里,在比赛尚未结束、后方还有对手(尽管被他们认为即将掉队)的情况下,主将会轻易让出领骑权吗?

而且,福富让位后,并未退后休息,而是依旧处于阵型前部。这更像是一次……“调整”?或者说,一次为了某个特定目的而进行的“预备”?

“继续观察!注意东堂领骑后的速度,注意福富前辈在新位置上的状态!”凪急促下令。

总北的蓝色阵型继续稳步拉近距离。一百四十米,一百三十米……

换由东堂尽八领骑的箱根白色阵型,风格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福富的领骑是沉稳如山、节奏恒定,那么东堂的领骑,则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他的车身随着路面的微小起伏而有更明显的韵律感,踩踏的节奏也似乎带着他个人特有的、如同舞蹈般的弹性。整体速度依旧稳定,但那种“势”,那种压迫感,似乎……轻了一点点?

不是变慢了,是感觉上没那么沉重了。

而更让凪在意的是福富寿一。

退到左翼的福富,骑行姿态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依旧标准、高效。但凪的“镜像核心”捕捉到,福富的视线,不再像之前领骑时那样百分之百专注在前方路况上。他的目光,似乎更多地落在了自己的车把、码表,甚至是……自己的手上?

他在检查什么?调整什么?

距离一百二十米。

突然,处于箱根阵型右翼、一直负责盯防和清扫的荒北靖友,毫无征兆地向外侧横移了一个车位!这个动作比刚才福富和东堂的换位要突兀得多,幅度也更大。

几乎在荒北横移的同时,箱根阵型的整体速度,出现了今天比赛开始以来的第一次明显的下降!

不是细微的调整,而是从稳定的四十七公里每小时,骤然降至四十五!

这一下变化太突然了!

原本正在匀速追赶、已经将距离拉近到一百二十米的总北阵型,猝不及防之下,险些因为速度差而“撞”上去!金城和凪几乎同时低吼:“减速!”

总北的蓝色阵型一阵轻微的混乱,队员们慌忙调整变速和刹车,才堪堪在距离箱根尾流不到十米的地方稳住了阵脚,避免了追尾事故。

而就在总北惊魂未定、速度尚未完全调整过来的瞬间——

箱根那刚刚完成降速、荒北刚刚移到外侧的白色阵型,核心区域,也就是现在由东堂领骑、福富处于左翼的位置,剩余的四名队员,进行了一次令人眼花缭乱的交叉换位!

两辆战车向左,两辆战车向右,如同四把白色的刷子,在狭窄的公路上划出交错的轨迹。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而且精准得可怕,在几乎贴着彼此车身的情况下完成了位置交换。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新的攻击阵型?还是……

不!不对!

凪的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他猛地意识到箱根这一系列令人费解的动作的真实目的!

这不是战术调整,也不是为了节省福富的体力!

这是——阵型伪装下的“补给”和“检修”!

荒北突兀的横移,不是为了进攻或防守,是为了用他高大的身形和战车,在高速行进中,为阵型核心区域短暂地制造一个相对隐蔽的“视觉盲区”!而整体的突然降速,是为了抵消因荒北横移带来的空气动力学紊乱,保持阵型稳定,同时也给核心区域的队员提供极其短暂但稳定的操作窗口!

在那不到两秒的窗口期内,在交叉换位的掩护下,箱根的队员们,极有可能完成了以下一项或多项操作:

1 快速传递并服用能量胶、电解质丸等补给品。

2 检查或微调变速器、刹车等关键部件。

3 进行极其短暂但高效的肌肉放松或姿态调整。

4 交换某些战术指令或信息。

这是只有最顶尖、最默契、训练有素到极致的队伍,才敢在比赛中、在对手并未被完全甩开的情况下,进行的超高难度团队操作!它要求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到毫秒,要求队员之间有绝对的信任和执行力。

而箱根,做到了。他们甚至利用总北“掉队”又“勉强追赶”的时机,选择了这个他们认为“相对安全”的时刻,来完成这次至关重要的赛中调整!

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今天甩开总北多远。他们的目标,是以最佳状态进入明天的山地赛段!今天的所有消耗战术,都是为了这个最终目标服务。而当他们认为总北已经无法构成威胁,甚至会因为掉队而消耗更大时,他们立刻启动了预案,利用这段相对平缓的赛段,进行了一次风险极高但收益巨大的团队整备!

难怪福富要让出领骑位——他需要腾出哪怕一两秒的注意力,来确保自己或者其他队员的补给、调整到位!难怪他们的速度会突然下降——那是为了创造那个稳定的操作窗口!

一切,都说得通了!

而总北阴差阳错的“掉队”试探,以及随后“勉强”的追赶,竟然歪打正着地,亲眼目睹了箱根学园这支王者之师,在赛场上不为人知的、精密如机械般的另一面!

“原来……是这样……”金城真护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他作为主将,太明白刚才箱根那一套动作的难度和意义了。那不是临时起意,那绝对是反复演练过无数次的战术预案。

箱根的强大,不仅在于个人能力,不仅在于战术纪律,更在于这种将比赛每一个细节、甚至包括对手可能的反应都纳入考量的、深不见底的战术储备和团队执行力!

追赶上来的总北,此刻与箱根的距离只有不到十米。他们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东堂尽八在领骑时,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只是随手为之的小把戏。荒北靖友已经回归原位,眼神依旧冰冷,扫过后方跟上的总北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福富寿一则在左翼,平静地骑行着,仿佛刚才那个主导了这次精妙团队整备的人不是他。

箱根的白色阵型,速度重新平稳地提升,回到了之前的四十七公里每小时。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降速和眼花缭乱的换位从未发生过。

但总北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也明白了不该明白的道理。

他们与王者的差距,不仅仅是体力和技术,更是一种将比赛“掌控”到骨髓里的境界。

夕阳终于沉入海平面以下,最后一抹余晖将天边染成暗紫色。海岸公路亮起了零星的路灯。

第一天的赛程,终点在望。

总北的蓝色阵型,默默地跟在箱根的白色城墙之后,不再尝试靠近,也不再远离。刚才的追赶消耗了一些体力,但窥探到的秘密,价值远超这点消耗。

他们知道了,箱根并非不可战胜的神话。他们也是人,也会累,也需要调整,也有他们的战术节奏和“窗口期”。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了,箱根真正的注意力,早已投向了明天的山脉。

那么,总北该做的,就是在今晚,舔舐伤口,补充能量,然后……

等待着,在那段被称为“魔之七公里”的山道上,与这支可怕的王者之师,进行真正的、决定性的对决。

凪最后看了一眼福富寿一的背影,那个男人依旧沉稳如山。

但凪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恐惧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沸腾的战意,和清晰无比的——

目标。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秦时毒药师 概念神入侵游戏,NPC艰难逃命 共梦禁欲权臣后,腰软娇娇被宠野 穿越之国公继室 小小包子五岁半,气得老爹头两瓣 同时穿越:我于万界皆无敌! 小花仙:再穿越后成了安安的弟弟 火影:助斑返老,反攻木叶 NBA:杨姓中锋,却来后卫模板 仙子请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