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一切照旧。
尖叫声，混乱，钱老板的尸体，安抚客人，处理后续。
顾洲已经能把这套流程背下来了，做得行云流水。
连赵掌柜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佩，虽然少东家演技确实不错。
等大厅稍微消停下来，五人聚到顾洲的里屋。
关上门，顾洲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你们发现没，”他揉着太阳穴，“好像咱们在房间里聊什么都是安全的。”
秦渊在他旁边坐下，“嗯。房间应该是客栈里相对安全的空间。只要不违反基本规则，比如夜间外出。”
吴大爷搓着手，迫不及待地问，“别说这些了，昨晚你们到底看见啥了？”
钟暮言简意赅地把昨晚目睹的一切复述了一遍。
从钱老板下楼时的恐惧，到旗袍女人出现，大厅起雾，惨白的手，最后钱老板被杀，玉佩被塞回尸体。
吴大爷听得直咧嘴：“乖乖，这死法……够邪乎的。”
“所以钱老板真是琳杀的？”陆明羽推了推眼镜，“动机呢？”
秦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钱老板之前撒谎了。他和钟暮说没见过琳，也不认识。但琳给他写信，他赴约了。而且他昨晚看见琳的时候，说的是‘怎么可能……你明明……’”
钟暮接过话，“说明他应该知道琳的下场，甚至可能亲眼见过琳的死亡。”
陆明羽补充道：“而他害怕的理由，很可能是因为……他就是害死琳的人。”
“对！”顾洲一拍大腿，“如果钱老板是凶手，琳变成怨灵回来报仇，那就说得通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吴大爷摸着下巴：“所以昨晚那个……把玉佩放回钱老板身上，是为了让咱们发现他和琳的关系？”
“应该是。”陆明羽说，“这个空间在引导我们还原真相。”
钟暮忽然问：“那今天的通关条件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是啊，他们现在知道了钱老板可能是害死琳的凶手，可知道了又能怎样？明天不还得重置？
顾洲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咱们再去琳的房间看看？”
秦渊看向他：“理由？”
“你看啊，”顾洲分析道，“咱们找到的线索越来越多了。按照一般游戏逻辑，线索收集到一定程度，场景应该会有变化。也许……琳的房间现在不一样了？”
这话提醒了其他人。
陆明羽点头：“有道理。如果这个空间真的是某种‘解谜游戏’，那玩家的进度应该会触发场景变化。”
吴大爷一拍桌子：“那就去看看！反正都到这步了，险总得冒。”
几人说走就走。
上楼的时候，顾洲特意注意了时间——上午十点左右，离中午还早，离晚上更远。理论上来说，白天相对安全。
走到琳的房间门口，顾洲照例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
等了十几秒，里面没动静。
他看向秦渊，秦渊点头。
推开门。
光线和昨天一样，窗帘拉着，但不知从哪里透进的光足够看清房间里的情况。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幅画。
昨天还温柔笑着的琳，此刻眼睛部位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画布往下淌，在画框底部积了一小滩。
但走近看就会发现，那些血早就干了，颜色暗沉，像是画上去很久了，可昨天明明没有。
“这……”顾洲后背发凉。
钟暮已经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旗袍还在，整整齐齐挂着。
他拿出一件深蓝色的，举起来：“昨晚那个人穿的，就是这件。”
旗袍的样式、颜色，都和昨晚雾中那个背影对得上。
吴大爷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忽然倒抽一口冷气：“你们看这儿！”
几人围过去。
卧室的墙面上，用暗红色的液体写着四个大字：
谁是凶手？
房间里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几度。
顾洲盯着那四个字，后背发凉：“这问的是……杀琳的凶手，还是杀钱老板的凶手？”
“应该是前者。”秦渊说，“这个空间的真相，是琳的死亡。”
陆明羽推了推眼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可能是今天的通关问题。”
吴大爷瞪眼：“啥意思？咱们答对了，今天就能过去？”
“有可能。”钟暮说，“这个空间在引导我们解谜。现在谜题出来了，答案我们也知道了。”
“可如果答错了呢？”吴大爷问，“直接死局？”
没人回答。
顾洲盯着墙上的字，脑子里飞快地转。
钱老板害死琳，琳变成怨灵回来报仇，在客栈这个特殊空间里困住所有人，一遍遍重演她死亡那天的情景……
“答吧。就写钱老板。”
秦渊看向他：“你确定？”
“确定。”顾洲深吸一口气，“咱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总得试试。”
吴大爷也点头：“秦小子，写吧。不试永远出不去。”
陆明羽和钟暮都没反对。
秦渊沉吟片刻，最后点头：“好。”
问题是怎么写。
房间里没有笔墨，墙上的字是血写的，要回答，似乎也只能用血。
他咬咬牙，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串，挑了一把比较锋利的，在食指指尖划了一道。
血珠冒出来。
“你干什么？”秦渊抓住他的手。
“总要有人写。”顾洲冲他笑了笑，“没事，一点小口子。”
秦渊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松开手，但脸色很不好看。
顾洲走到墙前，抬起手，用流血的食指在“谁是凶手？”下面写下三个字：
钱老板。
字迹歪歪扭扭，但很清楚。
写完最后一笔，顾洲退后两步，紧张地盯着墙面。
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那三个血字开始变化。
不是消失，而是……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