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活了一样,从笔画边缘渗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快,顺着墙面往下淌,像是有生命般汇聚、流淌。
“后退!”秦渊把顾洲往后拉。
几人退到房间中央,眼睁睁看着整面墙被暗红色的血液覆盖。
那些液体流淌着,翻滚着,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但诡异的是,没有一滴流到地上。
所有液体都在墙面上活动,像是被无形的屏障困住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血液开始倒流。
像是录像倒放,所有液体沿着原来的轨迹缩回去,一点点,一丝丝,最后完全消失。
墙面恢复了洁白。
一个字都没有了。
“这……”顾洲张了张嘴,“算对了还是错了?”
秦渊盯着墙面:“应该是对了。”
“为啥?”
“如果错了,可能会有别的反应。”陆明羽分析道,“比如触发死局,或者直接重置。但现在什么都没发生。”
吴大爷松了口气:“所以咱们今天……能过去了?”
“可能。”钟暮说,“但要等晚上才知道。”
顾洲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还有点疼。秦渊不知从哪里找了块干净的手帕,拉过他的手,仔细包好。
“下次别这样。”秦渊声音很低。
“知道了。”顾洲乖乖应着。
几人退出房间,关好门。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客人大概都躲在自己房间里,不敢出来。
回到顾洲房间,几人又讨论了一会儿。
如果今天真的能进入第二天,那明天会发生什么?
钱老板已经死了,剧情要怎么推进?
“也许会有新的事件。”陆明羽推测,“或者……继续调查琳的死因。”
“可咱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顾洲问。
“知道是知道,但可能还需要完成什么。”钟暮说,“这个空间有自己的逻辑。”
正说着,钟暮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昨晚还有件事。”
几人都看向他。
“我在睡着之前,”钟暮说,“好像听见二楼西侧有开门的声音。”
顾洲心里一跳:“二楼西侧?不就是那间空着的普通房?”
“嗯。”钟暮点头,“声音很轻,但确实有。然后是脚步声,往走廊深处去了。”
秦渊皱眉:“几点?”
“十二点过几分。”钟暮说,“刚过午夜。”
房间里安静下来。
顾洲想起昨晚他下楼后,回房间锁好门就睡了,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但如果钟暮说的是真的……
那间空房里,真的有人。
或者说,有东西。
而那个东西,可以在十二点后才回房。
“今晚……”顾洲看向秦渊,“咱们要不要……”
“不行。”秦渊打断他,“太危险。”
“可如果那是线索呢?”
秦渊沉默了几秒,最后说:“等明天。如果今天真的过去了,明天再商量。”
听秦渊这么说,顾洲也不好再坚持。
他知道秦渊说得对,现在最要紧的是看第一天能不能顺利过去。
要是今晚能安稳度过,明天醒来不再是钱老板死的那个早晨,那才叫真正的进展。
“行吧。”顾洲妥协了,“先等等看。”
整个下午,几人都很小心。
顾洲待在房间里没出去,秦渊陪着他。
吴大爷说要去大堂坐坐,听听风声,陆明羽和钟暮则去提醒其他客人。
主要是怕他们乱来,又触发重置,那大家就得从头再来一遍。
陆明羽和钟暮先去了周子轩他们房间。
四个学生精神状态还算稳定,听到陆明羽说今天可能会过去,明天可能有新进展,眼睛里都有了点光。
“真的吗?”周子轩声音都发颤,“我们……我们真的能出去了?”
“在努力。”陆明羽没把话说死,“但需要你们配合。今晚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四个学生连连点头。
接下来是赵文涛。
这个自媒体博主胆子小归小,但至少听话。
听到提醒后,他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哪儿也不去。”
最后是刘长贵。
敲了半天门,刘长贵才把门开了一条缝。
那张脸惨白得吓人,眼睛布满血丝,看到陆明羽和钟暮,他眼神躲闪,连门都不肯全开。
“刘先生,”陆明羽语气平和,“今晚……”
“我知道了!”刘长贵打断他,声音又急又抖,“你们别说了!我都知道!”
“您怎么了?”陆明羽察觉不对,“是不是……”
“没事!我没事!”刘长贵连连摇头,手死死抓着门框,“你们走吧,赶紧走!”
他说着就要关门。
钟暮伸手抵住门板:“刘先生,您看见了什么?”
刘长贵浑身一震,眼睛瞪得老大:“没……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如果您有线索,告诉我们,对大家都有好处。”陆明羽试图劝他。
“没有!没有线索!”刘长贵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快走!别管我!”
说完他猛地关上门,咔嚓一声上了锁。
陆明羽和钟暮站在门外,对视一眼。
“他在害怕。”陆明羽说。
“不止。”钟暮皱眉,“他在害怕我们。”
回到顾洲房间,几人汇合。
陆明羽把刘长贵的异常反应说了,吴大爷摇摇头:“他死了两次,上次重置很可能就是因为他。现在他知道自己再死一次就彻底完了,害怕也正常。”
“可他为什么怕我们?”顾洲不解,“我们又不会害他。”
钟暮想了想:“也许他看见的……和我们有关。”
这话让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秦渊开口:“先不管他。今晚小心点就行。”
时间慢慢过去。
晚饭时,几人聚在大堂角落的桌子。
眼看快到八点了,挂钟的指针缓缓移动。
顾洲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如果今晚能过去……
如果明天真的是第二天……
就在他盯着挂钟出神时,客栈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大堂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过去。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全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衣角往下滴,在门口积了一小滩。
他大概四十岁不到,穿着深灰色的长衫,手里拎着个旧皮箱,箱子上也在滴水。
男人抖了抖衣服上的水,抬头看向大堂,眼神里带着旅途的疲惫。
顾洲愣住了。
他转头看秦渊,秦渊也在看他。两人眼神交汇,都明白了,和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这时候,客栈大门是关着的,没人进来。
今天,有新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