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的剧情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顾洲被尖叫声吵醒,冲出房间,看到钱老板的尸体躺在大厅中央。
他走上前,说着同样的台词,安抚客人,安排后事。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在演一出排练过无数次的戏。
等客人们陆续回房,尸体照例被抬走,顾洲才松了口气。
秦渊和吴大爷没耽误时间,直接去了柴房。
临走前秦渊拉住顾洲,认真叮嘱,“无论如何,不要从房间里出来,绝对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
“知道了知道了。”顾洲摆手,“我绝对不作死,你放心。”
秦渊盯着他看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另一边,陆明羽也准备行动,但钟暮这次找了个理由跟着,他不能让陆明羽在单独行动了。
所幸这个借口似乎还挺合理,掌柜的也没说什么。
陆明羽还是直奔那个戴眼镜男人的房间,他一直嚷嚷着有鬼,至少要问出点什么。
敲门,等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
戴眼镜的男人从门缝里往外看,眼神警惕,脸色比昨天更差。
“又是你。”他声音很哑。
“我们再聊聊,也许我们能帮到你。”陆明羽语气温和。
戴眼镜的男人犹豫了几秒,还是把门打开了。
“打扰了。”陆明羽和钟暮走进房间坐下。
钟暮环顾了一圈,房间里的布置和他们的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戴眼镜的男人踌躇了半天,才在他们对面坐下。
“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你是谁,还有为什么到这里来?”陆明羽开门见山。
戴眼镜的男人等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我叫赵文涛,是做自媒体的,专门探访灵异地点。听说鬼哭岭有座只在暴雨天才出现的客栈,就来了。本来想拍点素材,没想到……”
他苦笑,“素材没拍到,人也困在这儿了。”
“那你之前一直说客栈里都是鬼,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赵文涛的手开始抖。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但茶杯晃得厉害,茶水洒出来大半。
“我……我看见过。”他的声音发颤。
“看见什么?”
“那天晚上……”赵文涛压低声音,“就是那四个学生来的那天,我听见他们偷偷从房间里出来了……”
陆明羽和钟暮对视一眼。
“你看见了?”陆明羽追问。
“嗯。”赵文涛吞了吞口水,“我之前晚上出去过,死过一次。我知道他们出去肯定也会死。但那时候我……我动了私心。”
他停了一下,像是鼓起很大勇气才继续说。
“我想,如果鬼杀了一个人,是不是就没空管别人了?我是不是就有机会逃走了。”
陆明羽皱了皱眉头,但没打断他。
“所以我推开了门缝小心跟出来。”赵文涛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看见他们四个跑到楼下大厅。然后……大厅里起了雾。”
“雾?”
“对,白色的雾,很浓。”赵文涛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场景,“雾把他们围在中间。然后……从雾里伸出好几只手。”
他呼吸急促起来。
“四面八方都是手。有个女孩……被抓住了。她叫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然后……”
陆明羽等了片刻,轻声问,“然后呢?”
“雾散了……那个女孩躺在地上,胸口一个大洞,眼睛还睁着。另外三个人看见了她的尸体,我也看见了。我连滚带爬的跑回房间,关上门,下一秒……就重置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钟暮缓缓开口,“那些手,是什么样的?”
“很白。”赵文涛说,“白得不正常,但每双手都不一样……”
钟暮和陆明羽对视了一眼,陆明羽才轻声说了谢谢,才起身离开。
另一边,秦渊和吴大爷已经拿了玉佩回到房间。
毕竟陆明羽就是在那儿触发的死局,不管因为什么,他们都没打算多待。
顾洲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听到敲门声,赶紧跳下来开门,“拿到了?”
“嗯。”秦渊把玉佩递给他。
顾洲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是那个琳字,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我在想。”顾洲开口,“钱老板既然说是和一个姓郑的老板约在这儿谈生意,那咱们能不能问问掌柜的,有没有另一个姓郑的老板来过?”
秦渊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
两人立马下楼找到掌柜,他正在柜台后算账,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掌柜的。”顾洲走过去。
掌柜抬起头,立刻换上笑容,“少东家,有什么吩咐?”
“我想看看目前所有入住客人的名册。”顾洲说得很自然,“出了这种事,咱们得心里有数。”
“应该的,应该的。”掌柜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硬皮本子,递给顾洲,“都在这儿了。”
顾洲翻开本子,名册是按房号登记的,字迹公正,日期都是民国十七年三月初七。
他大致扫了一眼。
没有姓郑的,也没有名字里带琳字的。
顾洲合上名册,看向掌柜,“掌柜的,最近有没有一位姓郑的老板来过?或者是……预定过房间?”
掌柜摇了摇头,“没有,名册都在这儿了,要是没有名字,那可能就是……还没到吧。”
顾洲和秦渊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行,我知道了,你忙吧。”
两人回到房间,陆明羽和钟暮已经也已经回来了。
“问得怎么样?”
顾洲赶忙进门关好,还没坐下来就着急开口。
陆明羽把赵文涛说得情况复述了一遍。
吴大爷听得直摇头,“这年头的人,为了点流量真是玩命啊。”
秦渊则皱起眉头,“他的意思是,看见了很多双手,而且各不相同,所以他才说,客栈里都是鬼?”
钟暮点头,“是这个意思,这也就证明了我们的猜测,客栈里的鬼不止一只。”
陆明羽推了推眼镜,打破沉默。
“你们呢?问到什么了?”
顾洲摇头,把名册摊在桌上。
“名册我拿回来了,但住客里没有姓郑的,也没有名字里带琳的。”
几人听他这么说,都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