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房间分布很简单。
三楼四间上房,二楼十间普通房,后院四间工人房,再加上顾洲住的里屋,一共就这十九间房。
目前上房住了三间。
秦渊住东头第一间,钱老板住第二间,第三间住着一个叫何琅的人,登记是药材商人,第四间空着。
普通房住了九间,赵文涛、周丽华、刘长贵、周子轩、沈磊、李沁、刘晓芸、陆明羽、钟暮,第十间空着。
工人房住了四间,掌柜、吴大爷、阿福、阿贵。
“看出什么来了没?”顾洲指着名册。
“赵文涛……就是我们刚刚问的那个自媒体博主。周子轩、沈磊、李沁、刘晓芸是那四个学生。”陆明羽看着名册。
吴大爷也摸着下巴研究,“你们发现没,周丽华和刘长贵,为啥分开住?”
顾洲一拍大腿,“对啊,他们不是情人吗?在客栈里扮演的也是夫妻,为什么分两个房间?”
“大概是客栈规定,每间房只能住一个人。”钟暮开口,“我们在刚进来的时候,也已经被掌柜的分配好房间了。”
秦渊的手指在名册上敲了敲,“从我们进了客栈开始,名字就被登记了上去,但我们从没提过,掌柜的是怎么知道?”
“靠……秦大佬,你这么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顾洲搓了搓手臂。
“还有一件事。”钟暮也指着两个空房间,“上房和普通房各空了一间。是真的空着,还是住着不需要登记的东西?”
顾洲盯着名册上那两个空着的房间,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那要不咱们……去那两个空房间看看?”
秦渊看向他,“太危险。”
“但既然咱们找到了疑点,就总要进去看看,如果里面真有什么,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否则咱们明天睡醒了,还得继续循环。”
秦渊其实知道顾洲说得有道理,如果不找到关键点,他们只会一直在第一天里死循环。
秦渊沉吟片刻,“去也可以,但要一起去,不能分开。”
“还得找个合理的理由。”陆明羽说,“不能直接闯进去。”
顾洲想了想,眼睛一亮,“我是少东家,巡视客房应该合情合理吧?就说……检查房间设施,为后续经营做准备。”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下午就去。
他们去楼下大厅随便扒拉几口午饭,故意磨蹭到最后,等大厅里只剩下掌柜和跑堂在收拾,才起身过去。
“掌柜的,我想看看空着的客房。”顾洲摆出一副少东家的架势。
掌柜拨算盘的手顿了顿,“空房?少东家这是……”
“检查检查。”顾洲说得理所当然,“客栈出了这种事,生意肯定受影响。我想看看房间设施怎么样,以后也好有个打算。”
这话合情合理,掌柜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点头,“那……我陪您去?”
“不用,你忙你的。”顾洲摆摆手,“我们就随便看看。”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柜台里拿出一串钥匙,“那您小心点,空房间久没人住,灰尘大。”
顾洲接过钥匙,掂了掂,转身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五人上了楼。
先去了二楼那间空着的普通房。
房间在走廊最西头,位置本来就偏,加上走廊窗户小,光线昏暗。
越往那头走,越觉得阴冷,明明客栈里烧着炭盆,可西头这段走廊愣是感觉不到暖意。
钟暮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他在房门前停下,侧耳听了听,然后对顾洲点头。
顾洲摸出钥匙,刚要开门,吴大爷忽然按住他的手。
“怎么了?”
“老规矩。”吴大爷压低声音,“进门先敲门,不管里面有没有人。”
顾洲愣了愣,反应过来。
有些地方,你不敲门就进,可能会撞见不该见的东西。
别到时候又和陆明羽那次一样,直接触发了什么。
他收回钥匙,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了几秒,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顾洲看了秦渊一眼,秦渊点点头,站到他身侧,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像是随时准备把他往后拉。
顾洲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口透进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板。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着灰尘的味道。
顾洲眯着眼睛适应光线,然后愣住了。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但和他想象中布满灰尘的空房不同,这房间虽然旧,却意外地……干净。
没有蜘蛛网,没有厚厚的积灰,桌椅表面只有一层薄薄的浮尘。
床铺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好放在床头。
吴大爷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停在床边。
他蹲下来,盯着床底看了几秒,然后伸手从床底下捞出一件东西。
是一件外套。
民国款式的深灰色外套,料子普通,款式也常见。
但吴大爷抖开外套时,几人都看到袖口的位置,有一块深色的污渍。
像是干涸的血迹。
秦渊也转了一圈,他注意到灰尘的分布不太均匀。
靠近门口的地面灰尘比较厚,但往里面走,尤其是床边和桌边,灰尘明显薄了很多,像是经常有人走动。
“这里有人来过。”秦渊低声说。
顾洲走过去看,果然。
床边的灰尘上甚至有半个模糊的脚印,大小像是个成年男人。
“是人是鬼?”他问。
“不知道。”吴大爷蹲下,仔细看那脚印,“但如果是人,为什么没登记?而且咱们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陆明羽走到桌边。
桌上空空如也,但桌角放着一个烛台,蜡烛烧了一半,烛泪堆积在底座上,已经凝固很久了。
他伸手摸了摸桌面,指尖沾了层灰。
但桌子中间有一块地方明显干净些,像是经常放什么东西。
“有人在这儿坐过。”陆明羽判断道,“而且经常坐。”
顾洲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如果这里真有人住,那这个人每天躲在哪里?
吃饭的时候没见过,活动的时候也没见过,就像个幽灵,只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