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后背发凉。
三次机会,每个人只有三次死亡重置的机会。
吴大爷接着问,“那小陆,你还问了谁?”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陆明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还是那套说辞,客栈有鬼,客栈里都是鬼,其他什么都不可能说。我看问不出什么,就打算去找别人。”
“然后呢?”
“然后我就打算回来。”陆明羽放下杯子,“但在走廊里,我看见一个人影。”
几人同时看向他。
“鬼鬼祟祟的,看着有点眼熟。”陆明羽描述得很仔细,“我跟了两步,看他往柴房去了。但我追过去的时候,人影不见了。”
顾洲看向秦渊,“你们在柴房的时候,没看见什么人?”
“没有。”秦渊很肯定,“除了我们和钱老板的尸体,什么都没有。”
陆明羽继续说,“我觉得不对劲,打算先回来找顾洲,但刚转身……”
他停住了。
钟暮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用说了。”钟暮虽然声音还算平静,但按在陆明羽手腕上的力道很重,“死前的感受,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顾洲脑子里嗡的一声。
“陆医生你……”他张了张嘴。
陆明羽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点了点头,“嗯,死了。”
“就是一转眼的事,然后我就回到大厅了,和你们在一起。”
顾洲看向秦渊,秦渊也在看他。
“柴房……”秦渊喃喃道,“那个影子去柴房干什么?”
“可能是处理尸体?”吴大爷猜测,“或者……找东西?”
“对了,玉佩!”顾洲忽然想起来,“钱老板身上那个玉佩,刻着琳字。他现在不是还活着吗?咱们能不能想办法问点东西出来?”
“谁去合适?”吴大爷问。
几人互相看了看。
钟暮这时开口,“我去吧。”
大家看向他。
“身份上都是生意人,我去最合适。”钟暮说,“而且我现在去找他,不会引起怀疑。”
秦渊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九点还就有几分钟了。
“速去速回。”秦渊说,“别问太直接。”
钟暮点头,起身过去了。
陆明羽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缓解刚才死亡带来的冲击。
顾洲又给他把热茶加满,“陆医生,你……真的没事?”
“没事。”陆明羽接过茶杯,勉强笑了笑,“就是那一瞬间的感觉……不太好。”
“废话,死了能好吗?”吴大爷叹口气,“你这孩子,下次别单独行动了,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这话说得难听,但意思大家都懂。
秦渊看向顾洲,“等钟暮回来,我们得重新制定计划。”
“什么意思?”吴大爷问。
“陆医生刚才被杀,触发了重置。”秦渊解释道,“但杀他的人或者说鬼,却没有因为做出与身份不符的事而触发重置。这说明,杀人的行为本身可能是规则允许的。”
“你的意思是,客栈的规则里,本来就有可以杀人这一条?”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可以在特定条件下杀人。”陆明羽接话,“就像钱老板的死,是固定剧情。而我的死……可能是我触发了某个条件。”
“什么条件?”顾洲问。
“去柴房。”陆明羽说,“或者……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正说着,钟暮回来了。
他脸色如常,但眉头微皱。
“怎么样?”秦渊问。
钟暮摇了摇头,“他不认识什么名字里叫琳的人。”
“不认识?”顾洲皱眉,“那玉佩……”
“但我问出了点别的。”钟暮压低声音,“钱老板说,他这次来客栈,是来做一笔生意的。”
“生意?”吴大爷凑过来,“什么生意?”
“他没细说,但他说和他做生意的人……姓郑。”
郑?
玉佩上刻的是琳,但钱老板的生意伙伴姓郑?
“郑和琳……”陆明羽喃喃道,“会不会是夫妻?或者兄妹?”
“有可能。”吴大爷说,“玉佩可能是定情信物,或者家族信物?”
顾洲忽然想到什么,“那钱老板的死,会不会和这笔生意有关?或者……和姓郑的有关?”
秦渊的指尖在桌子上敲了敲,“你们忽略了一点。”
几人听他这么说,停下讨论都看着他。
“钱老板是在固定剧情里必死的人,那说明他早就不是活人了。”秦渊顿了顿,“他说的话,真的是真话吗?”
顾洲恍然大悟。
对啊。
钱老板每次重置都要死,这都死了一万次了。
哪里可能还是活人。
如果是鬼说的话,真的是真话吗?
会不会故意把他们往岔路上引?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钟暮小声说,“你们找到玉佩是真,钱老板说的话大概真假参半。”
顾洲抓了抓头,“这他妈也太费脑子了,那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不知道。”陆明羽微微摇头,“大概得靠我们自己去分辨。”
挂钟在这时敲响了第一声。
九点整。
大厅里的客人开始起身回房。
顾洲几人交换了眼神,也站起来,各自往房间走。
回到屋里,关上门,顾洲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想了想,从桌上拿过纸笔,开始写。
“一、晚上九点后必须回房,不能在外面逗留。”
“二、不能强行离开客栈,否则会触发重置。”
“三、不能做出严重不符合角色身份的行为,否则可能触发重置。”
“四、死亡重置上限三次,第四次彻底死亡,受伤不会重置,但伤势会累积。”
“五、某些特定地点或行为可能触发即死死局,无预警。”
还有一个问题。
那个人影……到底是谁?
客栈里的有些人,可能早就不是人了。
比如那个叫丽华的女人,第四次死亡后,她变成了什么?
又比如……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那个一直说客栈有鬼的男人,他为什么那么肯定?
还有掌柜的,他到底知道多少?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