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秦渊和吴大爷跟着赵掌柜来到了后院柴房。
富商的尸体暂时被放置在这里,用一张草席盖着。
血腥味混合着柴房里木头的霉味,熏得人头疼。
掌柜把他们送到门口就不肯进去了,“表少爷,吴账房,你们……你们看完了叫我。”
说完就匆匆离开,像是多待一秒都会沾上晦气。
秦渊掀开草席。
富商的脸还保持着死前的惊恐表情,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涣散,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喊什么却没喊出来。
吴大爷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胸口的伤,咂咂嘴,“这是看见鬼了,吓成这样。”
秦渊没说话,俯身查看伤口。
伤口在心脏位置,皮肉外翻,边缘参差不齐。
“不是利器。”秦渊得出结论。
“啥意思?”吴大爷问。
“伤口边缘不整齐,有撕裂痕迹。如果是刀或者匕首,切口应该更平滑。”秦渊指着伤口几处地方,“这里,还有这里,有明显的拉扯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然后硬撕开的。”
吴大爷凑近看,脸色更差了,“徒手掏心?这得多大劲儿?”
“常人做不到。”秦渊直起身,“除非……”
“除非不是人。”吴大爷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凶手很可能真的是鬼。
但问题来了。
如果是鬼杀人,那他们要怎么查?又怎么才能推进剧情,进入第二天?
秦渊开始在尸体身上摸索,他检查得很仔细,从衣服口袋到贴身物品,一寸寸地找。
“找啥呢?”吴大爷问。
“线索。”秦渊简短回答,“如果这是固定剧情,那尸体身上应该留有线索,否则剧情无法推进。”
他在富商的腰间摸到一个硬物。
解开外衣,里面是一件绸缎马甲,马甲内侧有个暗袋,秦渊从暗袋里掏出一块玉佩。
玉佩不大,成色普通,雕工也一般,上面刻着一个字,琳。
“琳?”吴大爷凑过来看,“这富商我记得……好像姓钱?”
秦渊把玉佩翻来覆去,除了这一个字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可能是别人的。”他说,“或者……是定情信物之类的东西。”
“定情信物?”吴大爷瞪眼,“这钱老板看起来四十多了,有家室的吧?”
秦渊没说话,把玉佩收好。
两人又检查了柴房,没发现其他异常。
“现在怎么办?”吴大爷问,“把这玉佩带给小顾看看?”
秦渊点头,“先回去。”
他们离开柴房时,没注意到角落里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那双眼睛隐藏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等秦渊和吴大爷走远,阴影里的人才慢慢走出来。
然后转身离开。
秦渊和吴大爷回到顾洲房间时,顾洲正坐在桌边。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看到两人进来,他赶忙站起来。
“怎么样?”
“没找到太多线索。”秦渊从口袋里拿出那块玉佩,放在桌上,“只找到这个。”
顾洲拿起玉佩,对着光仔细看。
青白色的玉质,雕工普通,正面刻着一个琳字,笔画有些模糊了。
“琳?这是谁?”
吴大爷摇摇头,“不知道,钱老板身上就这块玉佩,其他啥也没有。”
秦渊在顾洲对面坐下,“伤口很奇怪,不像是人干的,但具体是什么,现在还说不准。”
“所以真是鬼?”顾洲问。
“有可能。”秦渊没把话说死,“但鬼为什么要杀钱老板?随机选人?还是有原因?”
吴大爷摸着下巴,“这背后肯定有不少故事,还有这个琳到底是谁,和钱老板什么关系,咱们一点头绪都没有。”
顾洲盯着玉佩,“要是钱老板还活着,直接问他就好了。”
“废话。”吴大爷翻了个白眼,“人都死了还怎么问?”
“不是……”顾洲抓了抓头发,“我的意思是,如果咱们重置到昨晚,钱老板还活着的时候,直接去找他问这块玉佩的来历呢?”
秦渊摇了摇头,“可以试试,但很难。”
“为什么?”
“首先,每次重置对常人到底有没有影响,谁也不知道,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其次,就算我们重置了,如果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情贸然接近钱老板,或许会触发其他的伤局或者死局。”
顾洲被泼了盆冷水,有些泄气。
“那咱们只能从客栈其他人那儿打听了,等陆医生回来,问问他有没有问到什么。说不定客栈里就有人名字里带琳字。”
吴大爷刚准备开口,熟悉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怎么了这是?谁又碰到啥了?”
话没说完,整个房间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
再次睁眼时,他们又站在了客栈大厅里。
顾洲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适应这该死的重置。
他转头看周围,秦渊在,吴大爷在,钟暮在,陆明羽……也在。
但陆明羽的脸色不对。
他们应付完掌柜的,还是在那张桌子边坐下。
吴大爷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小陆,你怎么了?这是碰见啥了?”
陆明羽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厉害,“我刚刚……死了。”
顾洲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在桌上。
他顾不上擦,盯着陆明羽,“什么?”
吴大爷眼睛也瞪得老大,“小陆你刚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和之前一样,先去问了周子轩他们。这次我直接告诉他们,我们是他们父母找来救人的,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会想办法。”
“他们信了?”顾洲问。
“信了。”陆明羽说,“那几个孩子虽然惊恐疲惫,但知道有救援,精神稍微好了一点。”
“然后我去找了那个中年男人。”陆明羽继续说,“他姓刘,刘长贵。和丽华是情人关系,来这儿是为了……找刺激。”
吴大爷挑眉,“找刺激找到鬼客栈来了?”
“他们是上山找刺激,结果遇到暴雨,误打误撞进了客栈。”陆明羽顿了顿,“他们在客栈已经半个月了。”
“半个月?那得重置多少次了?”
“他没细说。”陆明羽摇头,“但他说,丽华死过三次了,第四次死过以后,他感觉丽华……就不是人了。”
“也就是说,每个人的死亡重置上限只有三次?”
“应该是。”陆明羽点头,“他原话是‘第四次死,人就没了’。现在丽华虽然看起来还在,但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