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羽的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安静了。
顾洲睁大眼睛，“什么？”
“每个人都死过。”陆明羽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来客栈的第一晚，他们觉得这里太诡异，等不到第二天，所以没听掌柜的警告，半夜偷偷从房间跑出来了。”
“然后呢？”吴大爷问。
“他们还没走到客栈门口，那个叫李沁的女孩就死了。”陆明羽推了推眼镜，“死状很惨，他们甚至都没看清她是怎么死的，就看见她倒在地上。”
顾洲喉咙发干，“后来呢？”
“重置了。”陆明羽推了推眼镜，“他们又回到了原点，李沁还活着，但所有人的记忆都还在，包括李沁。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是死前的痛苦和恐惧，那种感觉，被保留了下来。”
吴大爷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个娃遭大罪了。”
“后来他们又尝试了很多方法。”陆明羽说，“每次走入死局，就会有一个人死亡，但又会被重置回来。”
“死亡会重置，但死亡的记忆和痛苦不会消失。”钟暮轻声说。
陆明羽点点头，“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看见我们会那么害怕。因为一旦走错，或者触发死局，就会死。他们已经被折磨得……精神有些问题了。”
顾洲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起第一次进客栈时周子轩那惊恐的眼神和躲闪的态度。
难怪。
那时候他要真的走过去，说不定又触发了什么死局。
“还不止这些。”陆明羽又补充道，“周子轩说，这里不光有死局，还有伤局。”
“伤局？”秦渊抬眼。
“受伤不会立刻重置。”陆明羽解释，“但第二天充值后，伤口会留下来。换句话说，受伤的疼痛和影响是累积的。”
吴大爷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就像游戏里的存档点。”陆明羽用了个比较易懂的说法，“我们必须达成某个条件，或者解决某个事件，才能顺利推进到第二天。否则就会一直卡在第一天，不断重复。”
顾洲脑子转得飞快，“所以我们现在知道富商明天一早会死，但如果我们在今天之内没有找出他的死因或者做点什么，今晚过后，又会重置到他死的那天早晨？”
“周子轩他们是这么说的。”陆明羽点头，“他们已经看过好几次富商被掏心的戏码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反应相对平静，不是不害怕，是已经麻木了。”
顾洲深吸一口气，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规则太复杂了。
死局、伤局、重置条件、推进条件……
“恐怕没时间让我们慢慢想了。”秦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另一桌，富商还在高声谈笑，完全不知道自己明天早上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还有那个叫丽华的女人。”钟暮忽然开口，“如果按照周子轩他们说的，死亡会被重置，到重置应该也有次数限制，否则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吴大爷一愣，“钟小子，你的意思是……每个人有几次死亡重置的机会，但如果用完了，就真死了？”
“对。”钟暮点头，“这个空间虽然残酷，但还留了一线生机，只是这生机有限。”
顾洲心里一沉，“那次数是多少？周子轩他们有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没人能回答。
陆明羽摇摇头，“周子轩他们也不知道，但他说……李沁死的次数最多。”
大厅墙上的挂钟开始敲响。
“铛……铛……铛……”
晚上九点整。
客人们陆续起身，回房。
秦渊拉住顾洲的手腕，“不管怎么样，等明天再说，别轻举妄动，尤其不要半夜出房门。”
“我知道。”顾洲点头。
几人交换了眼神，各自回房。
顾洲和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根本睡不着。
富商是夜里死的，如果他能熬着不睡，说不定能听到点什么动静。
哪怕是一声惨叫，一点异常的声音，都是线索。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雨声像是催眠曲，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洲感觉意识开始模糊。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他清醒了几秒。
但困意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行，不能睡……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身体像是被钉在床上。
眼皮合上了。
再睁开时，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顾洲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就往楼下冲。
大厅里，还是熟悉的场景。
富商的尸体躺在中央，胸口一个血窟窿，眼睛瞪得老大。
客人们围在周围，尖叫，哭泣，混乱。
顾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切还是和第一次一样，报警，等待。
“各位，听我说。”他再次走上前，抬高声音，“我知道大家害怕，但现在越乱越容易出事，我建议大家先回房，锁好门，我们会想办法调查。”
掌柜连忙附和，“对对对！听少东家的。”
客人们犹豫着，最终还是陆续回了房。
尸体被搬走，陆明羽去采访，钟暮回到房间。
顾洲这时候忽然开口，“掌柜的，我想去看看尸体。”
掌柜的一愣，“少东家，您……您哪会这个啊？”
“我在国外留学时学过一些基本医学知识。”秦渊上前一步，“可以帮忙看看。”
吴大爷也赶紧凑过来开口，“我去给表少爷打打下手。”
掌柜的看了看秦渊，又看看顾洲，最后点头，“那就麻烦表少爷和吴账房了。少东家，您还是回屋歇着吧，这……这场景不吉利。”
顾洲想说什么，秦渊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那眼神很明确，告诉他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如果做了不符合身份的事，恐怕又要重置。
“好吧。”顾洲妥协了，“那你们有结果了告诉我。”
“嗯。”秦渊应了一声。
顾洲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掌柜的，一会儿让跑堂给我送点吃的到房间。”
如果不能出去，那至少找个人问问。
“好的好的。”掌柜连忙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