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三年腊月初一的北京城,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寒意中。紫禁城太和殿前,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鸦雀无声。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沉重——松锦战败的消息如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
辰时三刻,崇祯皇帝朱由检在太监搀扶下登上龙椅。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还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诸卿,”崇祯开口,声音沙哑,“松锦之事,你们都知道了。十三万大军,没了。洪承畴……被俘了。锦州……陷落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殿外寒风呼啸的声音。
“说话啊!”崇祯突然提高声音,“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首辅薛国观颤巍巍出列:“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山海关防线,防止清军趁势南下。”
“稳住?”崇祯冷笑,“拿什么稳?九边精锐尽丧,山海关有多少兵力,怎么稳?!”
兵部尚书陈新甲硬着头皮道:“陛下,可调宣府、大同兵马增援……”
“调兵?”户部尚书李待问打断他,“陈部堂,国库已经空了!九边军饷拖欠近一年,士兵都快哗变了,还调兵?调去喝西北风吗?!”
陈新甲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时,礼部右侍郎吴用及出列:“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吴用及深吸一口气:“臣以为,为今之计……唯有议和。”
“议和”二字如惊雷般在大殿炸响。群臣哗然。
“荒唐!”陈新甲怒斥,“与鞑子议和,这是丧权辱国!”
吴用及不慌不忙:“陈部堂,请问是丧权辱国要紧,还是亡国要紧?松锦惨败,辽东精锐尽丧,山海关危在旦夕。若不议和,清军大举入寇,到时京师震动,社稷危矣!”
他转向崇祯,跪地叩首:“陛下!如今内忧外患,当分缓急。李自成拥兵数十万,已据中原,此乃心腹之患;清军虽强,尚在关外,乃疥癣之疾。当先与清议和,腾出手来剿灭流寇,待中原平定,再图恢复辽东。”
这番话说到了不少人心坎里。确实,李自成已经打到开封了,再不剿灭,就要攻北京了。而清军再强,毕竟还在关外。
崇祯沉默良久,缓缓道:“议和……如何议法?”
吴用及道:“可派密使前往沈阳,以承认清国、开放互市、岁赐银帛为条件,换取停战。待剿灭流寇,再作打算。”
“承认清国?!”崇祯拍案而起,“朕是大明天子,岂能承认伪朝?!”
“陛下息怒!”薛国观急忙道,“此乃权宜之计。当年宋真宗澶渊之盟,换来百年和平。陛下……”
“住口!”崇祯怒喝,“宋朝旧事,岂能与今日相提并论!朕宁死,不议和!”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也清楚,吴用及说得有道理。只是这“议和”二字,太沉重了。太祖皇帝驱逐蒙元,成祖皇帝五征漠北,何等威风。到了他这里,竟要与鞑子议和?
“退朝!”崇祯拂袖而去。
朝会不欢而散。但“议和”的种子,已经种下。
当天下午,崇祯在乾清宫单独召见陈新甲。
“陈卿,”崇祯疲惫地问,“你说实话,山海关……守得住吗?”
陈新甲犹豫片刻,低声道:“陛下,若清军倾力来攻,恐怕……守不住。高第无能,关内守军不足,粮饷不济……”
“够了。”崇祯摆摆手,“那你说,议和……真的可行吗?”
陈新甲一惊,小心道:“陛下若有意,臣可秘密安排。”
崇祯闭上眼睛,良久,轻声道:“你去办吧。但要秘密,绝不能让朝野知道。”
“臣明白。”
从那天起,明朝与清国的秘密和谈,开始了。但这注定是一场不平等的谈判——胜利者,怎么会对失败者平等?
当朝堂上争论和战之时,山西、河南大地正在上演人间惨剧。
腊月初三,山西平阳府。
雪花纷飞,大地银装素裹。这本该是瑞雪兆丰年的景象,但对饥民来说,雪意味着更深的绝望。
城外十里,有一座“人市”。不是买卖人口的市场,而是……买卖人肉的市场。
几十个面黄肌瘦的人蜷缩在破棚子里,面前摆着“货物”——有的是刚死不久的尸体,有的甚至是还活着但奄奄一息的人。价格牌上写着:“鲜肉,每斤银三钱;腊肉,每斤银二钱。”
一个中年汉子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跪在雪地里:“行行好,买了吧……孩子还活着,新鲜……只要二两银子……”
路人匆匆走过,不忍看。但也有富人家的仆人前来采购——府中老爷要吃“鲜货”。
这是崇祯十三年大旱的后果。从春到冬,滴雨未降,田地绝收。百姓吃光了存粮,吃光了树皮草根,最后……开始吃人。
《山西通志》后来记载:“是岁大饥,人相食。妇人幼孩,反接鬻于市,谓之‘菜人’。屠者买去,如刲羊豕。”
河南的情况更糟。
腊月初五,开封城外。
尽管李自成已经撤围,但开封依然城门紧闭。不是防贼,是防饥民——城外聚集了数万饥民,每天都有成百的人饿死冻死。
周王朱恭枵站在城头,望着城外惨状,老泪纵横。他已经捐尽了家财,但杯水车薪。城中存粮也不多了,要优先保证守军。
“王爷,”幕僚低声道,“昨天又饿死三百多人……今天恐怕更多。要不要……开城门放点粥?”
朱恭枵摇头:“不能开。一开城门,饥民涌入,城中必乱。而且……咱们也没多少粮了。”
他顿了顿,咬牙道:“传令:从明日开始,守军口粮再减三成。省出来的粮食,在城外设三个粥棚,每日施粥一次。”
“王爷!”幕僚惊呼,“将士们已经吃不饱了,再减……”
“照做!”朱恭枵厉声道,“将士们饿不死,但城外的百姓,真的会饿死!”
命令执行了。但每天三锅稀粥,对数万饥民来说,简直是笑话。争抢中,每天都有踩踏致死的人。而死者的尸体,很快就会被分食……
消息传到李自成耳中,他正在密县休整。
“周王还在施粥?”李自成有些惊讶,“这老头,倒有几分仁心。”
李岩道:“周王此举,虽不能救多数人,但能收买人心。闯王,咱们不能让他专美于前。”
“先生的意思是?”
“咱们也放粮。”李岩道,“在咱们控制的地方,开仓赈济。同时宣布:凡是愿意来投的饥民,管饭,分田。”
“可咱们的粮食也不多了。”刘宗敏提醒,“几十万大军,每日消耗巨大。”
牛金星接话:“刘将军,粮食不够可以抢——抢地主,抢藩王,抢官府。但民心不能丢。如今正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时机,错过就没了。”
李自成点头:“二位先生说得对。传令:在鲁山、汝州、叶县等地,设粥棚百处,赈济饥民。同时,将那些逃亡地主的存粮,全部拿出来分给百姓!”
命令传下,义军控制区的饥民看到了希望。无数人拖家带口来投,李自成的队伍再次膨胀。
而明朝控制区,则成了人间地狱。饥荒引发民变,民变加剧饥荒,恶性循环,不可收拾。
山西巡抚蔡懋德在奏疏中写道:“臣所过州县,饿殍载道,人相食。有司束手,百姓待毙。若不急赈,恐全晋皆反。”
但朝廷哪还有钱赈灾?
崇祯看到奏疏,只能长叹。他知道,山西、河南完了。大明朝的根基,正在崩塌。
腊月初十,密县城外。
李自成骑马立于高岗,望着这座刚刚攻破的县城。战斗只持续了半日——守军听说“闯王来了”,象征性抵抗一下就开城投降了。
这不是个例。自开封撤围后,李自成转攻其他州县,几乎所向披靡。密县、登封、新郑、禹州……短短半月,连破十余城。
不是守军不抵抗,而是没法抵抗。第一,兵力悬殊;第二,粮饷不济;第三,民心已失。
“闯王,”李过兴奋地策马而来,“登封也拿下了!守将开城投降,还献上全县钱粮册簿!”
李自成点头:“好。照老规矩:开仓放粮,分田免赋。投降官员,愿意留下的留用,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
这套流程已经成熟。每得一城,立即推行“均田免赋”,立即赢得民心。百姓欢欣鼓舞,守军望风而降。
到腊月中旬,河南全境八十州县,已有六十余州县归顺李自成。明朝在河南的统治,土崩瓦解。
腊月十五,李自成在禹州召开军事会议。这次会议将决定来年的战略方向。
“诸位,”李自成意气风发,“咱们从商洛山中走出时,只有十八骑。如今,咱们拥兵数十万,据地千里。这天下,该换主人了!”
众将振奋,齐声高呼:“闯王万岁!”
李岩出列:“闯王,学生以为,来年当分三步走。第一步,巩固中原。将河南彻底消化,建立稳固根据地。第二步,西取关中。陕西丁启睿是咱们的肘腋之患,必须除掉。第三步,北取京师。崇祯无道,当取而代之。”
罗汝才却道:“李军师计划虽好,但太慢。要我说,明年开春就直接打北京!崇祯现在焦头烂额,京师空虚,正是好时机!”
刘宗敏支持罗汝才:“罗帅说得对!兵贵神速。咱们现在势大,就该一鼓作气,直捣黄龙!”
两派争论不休。李自成看向牛金星:“牛先生以为如何?”
牛金星沉吟:“众位所说都有道理。学生以为,可折中:明年开春,主力北进,但不必直攻北京。可先取山西,得山西则京师门户洞开。同时派偏师西进,牵制丁启睿。”
“若丁启睿趁咱们北进,偷袭河南怎么办?”李过问。
“所以要先解决丁启睿。”李岩道,“学生建议,可派使者招降丁启睿。许以高官厚禄,若降最好;若不降,也要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李自成眼睛一亮:“招降?好主意。谁去合适?”
“学生愿往。”李岩自荐,“丁启睿是读书人,或可说服。”
“好!就请先生走一趟。”李自成道,“同时,咱们加紧准备。明年开春,必有大动作!”
会议确定了来年战略:巩固中原,西抚陕西,北取山西,直逼京师。
而招降丁启睿,是其中关键一环。
腊月十八,西安。
陕西巡抚衙门内,丁启睿看着李岩送来的劝降信,面色凝重。信中,李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
“丁兄亲鉴:弟李岩顿首。兄今为封疆大吏,弟亦随闯王举义。时势如此,良可叹也……”
信中详细分析了天下大势:明朝气数已尽,崇祯刚愎自用,朝中党争不断,地方贪腐横行。而李自成“奉天倡义,吊民伐罪”,深得民心,取天下已成定局。
“兄若来归,闯王必倒履相迎。许以大将军,总制陕西。他日闯王登极,兄必为开国元勋,名垂青史。若执迷不悟,困守孤城,他日兵临城下,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信的末尾,是李自成的亲笔承诺:“丁公若降,封征西大将军,世镇陕西,永镇西陲。”
丁启睿看完,久久不语。幕僚小心问:“抚台,如何回复?”
丁启睿长叹:“李岩说得对,大明朝……真的不行了。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梅。梅花正艳,在寒风中傲然挺立。
“但我丁启睿,受国恩三十年,岂能降贼?”他转身,眼中闪着决绝的光,“回复李岩:各为其主,战场相见。我丁启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然而,不是所有明将都有丁启睿的骨气。
腊月二十日,河南副总兵陈永元秘密派人联系李自成,表示愿意归顺。
陈永元的考虑很实际:开封被围时,周王虽捐资守城,但那是为了保他自己的王位。如今开封虽然暂时解围,但迟早会再被围。与其城破被杀,不如早做打算。
李自成大喜,封陈永元为“镇南将军”,许以事成之后封侯。
腊月二十二日,山西总兵姜镶也派人秘密接洽。姜镶的理由更简单:朝廷拖欠军饷一年,士兵都快哗变了。而且清军随时可能入寇,山西首当其冲。与其为朝廷卖命,不如另找明主。
李自成同样厚待,封“征北将军”。
这些秘密投降,像瘟疫一样在明军将领中蔓延。很多人开始动摇,开始为自己打算。
就连远在湖广的左良玉,也开始暗中观望。他派亲信到禹州,试探李自成的态度。
李自成对左良玉的使者极尽礼遇:“回去告诉左将军,若愿来归,封平南王,总制湖广、江西!”
左良玉虽然没有立即答应,但态度已经有所松动,毕竟目前闯军势大。
招降策略大获成功。明朝的军事体系,从内部开始瓦解。
而这一切,崇祯皇帝还被蒙在鼓里。他还在期盼将领们忠心报国,却不知很多人已经在找后路了。
腊月二十五,河套归化府。
总督府议事堂内,炭火烧得正旺。李健、卢象升、李定国、曹变蛟、高杰、贺人龙等核心人物齐聚一堂,总结这一年,布局来年。
“诸位,”李健开口,“崇祯十三年即将过去。这一年,天下剧变。辽东,明军惨败,辽东十数万精锐尽丧;中原,李自成坐大,拥兵数十万;湖广,张献忠复起;西北,咱们暗中布局。大家说说,明年该如何?”
卢象升率先发言:“总督,明年是关键之年。李自成攻北京,若成,则天下易主;若败,则群雄并起。咱们当做好两手准备。”
“哪两手?”
“一手是,若李自成攻破北京,咱们立即以‘讨逆’为名,出兵中原,与李自成争天下。另一手是,若李自成兵败,或与明朝两败俱伤,咱们则趁机取陕西、甘肃、宁夏,据西北以观天下。还有关外的鞑子不可不防”
李定国道:“督师所言极是。但我以为,无论哪种情况,咱们都要先拿下陕西。陕西是西北门户,得陕西则可图甘宁,可出中原。”
曹变蛟补充:“而且丁启睿现在孤立无援,正是好时机。李自成在招降他,咱们也可以有所动静。”
李健点头:“陕西是要拿,但不能急。王朴,丁启睿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情报司掌司王朴回答:“丁启睿拒绝了李自成的招降,决心死守。但他手中只有两万人,粮草不足。而且,咱们的人已经控制了陕西大部分,他实际能指挥的,只有西安周边。”
“好。”李健道,“那咱们就再添一把火。告诉丁启睿,河套愿意全力支持他守陕西,条件还是任命我为陕西总兵。他为了自保,一定会答应。”
“若朝廷不答应呢?”
“朝廷一定会答应。”李健自信道,“崇祯现在走投无路,只要有人愿意帮他守陕西,什么条件都会答应。而且,丁启睿为了争取咱们的支持,也会极力促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等圣旨一到,咱们就名正言顺接管陕西。同时,加紧在甘肃、宁夏的布局。明年一年,我要看到西北尽在掌握。”
众将振奋:“遵命!”
李健走到地图前,看着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辽东、中原、湖广、西北,各方势力犬牙交错。
“乱世啊……”他喃喃道,“但乱世出英雄。诸位,好好准备吧。明年,该咱们登场了。”
从那天起,河套加快了布局。
腊月二十八,河套使者再次拜会丁启睿,提出“合作”条件。丁启睿虽然知道这是引狼入室,但别无选择,只得答应。
腊月三十,丁启睿的第二份奏疏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请任命河套总督李健为陕西总兵,总制陕西军务,以抗流寇。
而此时的北京,崇祯皇帝正在经历登基以来最凄凉的一个除夕。
腊月三十,北京紫禁城。
往年的除夕,紫禁城内张灯结彩,百官朝贺,歌舞升平。今年的除夕,却是一片死寂。宫殿大多熄了灯,只有乾清宫还亮着微光。
崇祯皇帝独自坐在御案前,面前摆着几样简单的菜肴——这是王承恩好不容易弄来的。
按祖制,皇帝除夕该有一百零八道菜,但现在,国库空虚,内帑用尽,连皇帝的膳食都不得不缩减。
“皇爷,用膳吧。”王承恩轻声劝道。
崇祯摇头:“朕吃不下。”
他拿起一份奏疏,是丁启睿刚送来的,“丁启睿请任命李健为陕西总兵……李健……”
王承恩道:“据说河套总督,这些年把河套治理得不错,兵强马壮。可能是想借他的力量守备陕西的局面。”
“借兵?”
崇祯苦笑,“这天下,还有忠臣吗?洪承畴降了,祖大寿降了,现在连丁启睿都要借外力……朕这个皇帝,当得真失败啊。”
“皇爷……”
“拟旨吧。”
崇祯疲惫道,“准丁启睿所奏,调丁启睿入京,授李健陕西总兵,总制陕西军务。告诉他,好好为朕守陕西,朕……不会亏待他。”
“是。”
圣旨拟好,用印。崇祯看着那方“皇帝之宝”玉玺,心中凄然。这玉玺,还能用多久?
忽然,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竹声。是民间在辞旧迎新。
崇祯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雪花又开始飘落,紫禁城一片银白。
“又是一年……”他喃喃道,“崇祯十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年,他失去了太多:松锦十三万大军,洪承畴、祖大寿等大将,辽东局势已不可挽回!中原大片土地,还有……民心。
他想起左懋第的奏疏:“臣恐盗日多而民日少,民日少而贼日多,天下事将不可为矣。”
当时他觉得危言耸听,现在想来,字字珠玑。
“王承恩,”崇祯忽然问,“你说,太祖皇帝若在天有灵,看到朕把江山弄成这样,会不会怪朕?”
王承恩跪地痛哭:“皇爷!这不是您的错啊!”
“那是谁的错?”崇祯眼中泛起泪光,“是那些贪官污吏?是那些拥兵自重的将领?是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还是……天命如此?”
无人能答。
崇祯站了许久,直到手脚冰凉。最后,他缓缓转身:“传旨:明日元旦,免朝。朕……要斋戒三日,祈求上天庇佑。”
“是……”
这个除夕夜,崇祯皇帝独对孤灯,一夜未眠。
而千里之外,李自成在禹州大宴将士,欢声笑语;张献忠在磨刀霍霍;多尔衮在准备入关;李健在河套布局西北。
所有人都在准备来年的大战。
只有崇祯,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崇祯十三年,终于走到了尽头。
这一年,是明朝命运的转折点。东西两线战略困境,让这个二百七十多年的王朝走到了崩溃边缘。
正月,寒风凛冽,大雪纷飞。清军如潮水般涌向宁远城,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锋利的兵器,气势汹汹地向城池发起猛攻。守城将领金国凤身先士卒,带领士兵们奋勇抵抗,但终因寡不敌众,壮烈牺牲。
五月,天气逐渐转暖,大地开始复苏。然而,对于明朝来说,这个春天却充满了寒意。皇太极派军队来到义州,下令修筑城墙和堡垒,并将锦州重重包围起来。这座曾经坚不可摧的军事重镇如今陷入了绝境。
八月,洪承畴奉命率领十三万大军前来增援锦州。他深知此次任务艰巨,但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征程。当明军抵达锦州附近时,突然遭到清军的伏击。一时间杀声震天,血流成河。尽管洪承畴奋力指挥作战,但终究无法扭转战局,最终退回。
九月,松山城内粮草断绝,士兵们饥肠辘辘,士气低落。面对如此困境,洪承畴试图组织突围,但无奈兵力所剩无几,难以突破清军的封锁线。而此时的松山已经成为一座孤城,孤立无援。
十一月,随着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洪承畴不得不选择投降。他被清军俘虏后押送至盛京,从此失去了自由。与此同时,松山也宣告沦陷,标志着明朝在关外的防线全面崩溃。
十二月,锦州城中同样面临着严重的饥荒问题。守将祖大寿见大势已去,只得打开城门,向清军投降。至此,明朝在辽东地区苦心经营多年的防线土崩瓦解,清军得以长驱直入,兵锋直指山海关。京城的大门就此敞开,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降临到大明王朝头上……
正月里,李自成率领着仅仅只有十八名骑兵的队伍狼狈地逃往商洛山中。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充满戏剧性和惊喜,就在这一年的三月份,一个名叫李岩的人前来投靠他,并向他献上了一条妙计——占据黄河流域和洛水流域以夺取天下。
时间来到五月份,李自成终于鼓起勇气走出商洛山,踏入了河南省境内。紧接着六月份的时候,他们又打出了平均田地、免除赋税这样振奋人心的口号!这个口号犹如一阵春风吹过荒芜已久的大地,“闯王来了不纳粮”让那些饱受饥饿折磨的百姓们纷纷响应并追随其后。
八月份时,义军成功攻破了宜阳县和永宁县两座城池,并将当地的万安王斩杀于刀下。而九月份则再次取得重大胜利,顺利拿下南阳市并击毙了唐王。短短数月之间,李自成所领导的起义军如燎原之火般迅速发展壮大起来。
到了十月份,李自成麾下已经拥有了足足五十万名士兵,并且牢牢掌控住了中原地区长达千里之遥的广袤土地。十一月份开始围攻开封府,但由于种种原因最终选择撤军离去;不过随后他们却接连攻克了许多州县,使得势力范围进一步扩大。
转眼间便进入了十二月份,此时整个河南省大部分地区都已归降于李自成的统治之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着……
而李自成也正是通过如此一系列惊心动魄且波澜壮阔的经历,成功实现了从一场惨烈失败走向全面复兴的华丽转身,从此由一支四处逃窜的土匪武装摇身一变成为一支具有明确政治目标的强大力量。
皇太极稳如泰山般地坐镇于沈阳城中,他那锐利而深邃的目光仿佛能够洞悉一切,运筹帷幄之间便已掌控了整个战局。
与此同时,英勇无畏的多尔衮则亲赴前线战场,身先士卒地督率着大军作战。
他们采用围点打援之策,巧妙地围困住敌军,并设下埋伏以待其援兵到来时给予沉重一击。
不仅如此,皇太极还施展了一系列高明手段来削弱敌方势力。他通过各种方式劝降了像洪承畴这样的明朝将领,使得明军内部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同时又利用这些投降过来的将领去游说其他明军将士,进一步加剧了敌人阵营的分裂和崩溃。就这样,后金军队逐渐占据上风,形势一片大好。
此时此刻,皇太极正耐心地等待着最佳时机——待到明朝与李自成的农民军相互厮杀得精疲力竭之时,便是他率领八旗铁骑破关而入、横扫中原之际!两代人的夙愿
李健坐镇河套地区,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默默地耕耘着这片土地。他埋头苦干,致力于发展自己的势力根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与此同时,李健开始积极向外扩张势力范围:一方面派遣使者深入陕西境内展开秘密行动;另一方面则暗中与蒙古族各部建立联系,并逐步加强对甘肃和宁夏等地的掌控力度……
如此一来二去之间,一个庞大而严密的战略布局已然成型。
此时的天下局势错综复杂,呈现出各方割据之势。其中,曾经辉煌一时的大明朝如今已日薄西山,摇摇欲坠,仅能勉强维持半壁江山而已。
在即将过去的崇祯十三年。这一年里,战火纷飞不断,灾荒肆虐横行,但人们心里清楚得很——真正的狂风暴雨尚未到来呢!
在未来的数年内,历史的车轮将驶入一个风起云涌的时代,而这一时期注定会成为决定全天下命运轨迹的关键时刻。
李自成心怀壮志,磨刀霍霍向紫禁城进发;
张献忠贼心不死,觊觎着广袤无垠的湖广地区;
多尔衮统率千军万马,对富庶繁华的中原虎视眈眈;
李健亦不甘示弱,妄图称霸西北地区;
而另一边,崇祯皇帝也是殚精竭虑,夙兴夜寐,绞尽脑汁只为守住祖宗留下的万里河山。
一时间,各方强大的力量犹如一群饥肠辘辘的恶狼,死死咬住肥沃丰饶的中原大地这块肥肉不放,一场惊天动地、关乎生死存亡的终极决战迫在眉睫!
可是,被卷入这场腥风血雨之中的亿万平民百姓又该何去何从?他们在熊熊烈火与漫天饥荒的夹缝里艰难求存,每一刻都期盼着重拾那曾经熟悉且遥远的安宁岁月
只可惜,这片动荡不宁的乱世仿佛没有丝毫停歇之意,依旧在滚滚红尘中继续翻滚前行!